“倪刺史,你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我?文某也不想生出是非来,咱们各退一步,如何??”
倪定?坤紧绷着?面皮,暗暗咬牙道:“你欲如何??”
“我?要见虞妙允。”
倪定?坤拿他不得法,只得甩袖而去。
文应江面色阴郁,算起来曲盛那?边的?人也该来了,为什么还没有音讯?
虞妙允那?小子若是出了差错,他铁定?会捶死他。
傍晚时分冤大头被领了过?来,倪定?坤面目阴沉打量虞妙书?,冷冷道:“莫要乱说话。”
虞妙书?点头应是。
倪定?坤挥手,虞妙书?战战兢兢进屋。里头的?文应江看到她进来,“哼”了一声,一脸爱理不理。
虞妙书?把房门掩上,随即便露出谄媚的?表情?,厚脸皮道:“文御史好啊。”
文应江嫌弃道:“你看我?这模样像好的?样子吗?”
虞妙书?:“……”
文应江冷冷道:“背信弃义的?狗东西,你以?为出卖我?就能保得平安,简直天真。”
他故意把声音说得大,知道隔墙有耳。
虞妙书?做了个手势,告诉他曲盛的?人应该要到了。
文应江这才缓和表情?。
两?人明面上斥责,实则相互打手势问话。
殊不知此刻宣节校尉王冲领兵入城,带了一百名官兵奔来。
城内百姓看到官兵,无不惧怕,纷纷躲避,生怕平白招来祸事。
宣节校尉正八品上,属于武散官,原本是没有什么权力的?,但因着?天子授权,便有着?先斩后奏的?特权。
一队人马入城惊动了巡城的?差役们,立马上报到州府。
消息传到官驿时,倪定?坤诧异不已,李致着?急道:“使君,曲盛那?边忽然来了一队兵马,好像是直奔州府而来的?,使君赶紧去看看。”
倪定?坤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边走边问道:“好端端的?,曲盛那?边来人作甚?”
李致也答不出个所以?然。
屋里的?二人听到外头的?响动,也出来看情?形,小五喜形于色,道:“曲盛那?边来兵马了,直奔的?州府。”
虞妙书?赶紧走了,文应江悬着?的?心总算落下,那?小子虽然不做人,好歹行事靠谱,暂且不去计较。
平时军营里的?官兵是甚少跟地方?衙门打交道的?,他们直隶于天子管控。
行政与军权从来不会掺和到一起,只为防备地方?与军政联手独大。
倪定?坤一行人匆忙去往州府接迎。
王校尉骑在战马上,四十多的?年纪,国字脸,眉间有疤,不苟言笑。
跟随而来的?官兵个个冷着?脸,纵使疲惫,也打起精神来,身上的?气?质跟寻常差役大不相同。
这些?人曾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身上的?匪气?极重,哪里像差役那?般维持治安小打小闹。
倪定?坤一行人到了州府门口,王冲下马行礼。
倪定?坤看着?那?些?兵,眼皮子狂跳,试探问:“不知诸位来湖州……”
他的?话还未说完,王冲就不客气?打断道:“倪刺史,卑职要见文御史,可否行个方?便,带个路?”
此话一出,倪定?坤的?面色发白,硬着?头皮问:“是文御史请你们来的??”
王冲冷漠道:“卑职是奉天子之命而来,协助文御史清查湖州赈灾粮贪污一案,还请倪刺史勿要阻拦卑职例行公务。”
那?时对方?睥睨的?姿态打得倪定?坤措手不及,情?不自禁后退两?步。
李致铁青着?脸搀扶,面露惧色。
这下湖州真的?要完!
作者有话说:倪定坤:呵呵,你以为我把拉下马就能当刺史了,做梦!
倪定坤:你好好睁大狗眼看看文案,你当刺史要坐牢!!
虞妙书:你个死老登,休要害我!!
第82章 代理刺史
倪定坤被迫带路,把王冲领到了官驿。一众士兵跟随而去,唬得?周边的差役官吏们大气不敢出。
没?有人想跟这?群武夫发生冲突,无不避之如蛇鼠。
抵达官驿,王冲亲自去往文应江住的院子。
文应江出来接迎。
二人相互致礼,王冲简短自我介绍,朝他道:“让文御史久等了。”
文应江克制着?心?中欢喜,“王校尉一路辛劳,实属不易。”
两人相互寒暄,王冲问起?安排,文应江道:“还请王校尉差人把城门看守。”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要关门打?狗。
王冲当即命几名士兵前往城门,他们由差役领着?过去。
鉴于?天色太晚,有什么事明日再相商也不迟,州府还得?安排这?群大爷的住处和伙食,倪定坤憋了满腹牢骚却?不敢发作。
虞妙书把曲盛官兵到来的消息告诉给家人,让他们近日少?出门,恐招惹是非。
虞正宏心?中惶惶,他们都知道官兵的残暴,若是遇到遵纪的还好,若是目无法纪的,那才叫遭殃。
人们对官兵有着?天然的抵触,张兰忧心?忡忡道:“郎君在州府,会不会牵扯到我们?”
虞妙书安抚道:“娘子放心?,我已经上岸了,不妨事。”
张兰这?才放心?许多。
宋珩接茬儿道:“一来就封城门,想来是要关门打?狗了。”
虞妙书点头,“这?些日咱们都把皮绷紧点,勿要出差错,想必州府里许多人都要遭殃。”
这?晚终究是个不眠夜。
倪定坤急得?六神无主,李致等人更是忐忑。林方利来回踱步,怎么都没?料到文应江竟然把曲盛军营的人请来了。
看来这?局棋没?法再继续下了,因为对方掀了桌。
当务之急是要把消息放到京城那边,让上头想法子应付,就算要弃棋,也得?提前布局。
翌日文应江去往州府,亲自亮了圣人密旨。
林方利等人跪拜。
当时李致他们觉得?虞妙书肯定要倒大霉,结果她屁事儿没?有,仍旧做她的长史。
州府上下被官兵把控,城门也被掌管,禁止官吏出行。
文应江很给林方利体面,说道:“林御史既然在州府,便一起?清查往年的赈灾粮罢。”停顿片刻,“我这?儿倒有一份灾粮账簿,不知林御史可曾见过?”
说罢从袖袋中取出陈茂之记录的账簿递给他,林方利镇定接过,在对方的示意下翻看几页,脸色顿时就变了。
文应江捋胡子,问:“林御史可曾见过?”
林方利额上生出冷汗,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这?是从何处所得??”
文应江道:“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
林方利自然不信。
文应江:“湖州这?个地方,妖魔鬼怪可多着?呢,我前脚进来,后脚就被人盯上了,你说邪门不邪门?”
林方利握着?账簿没?有吭声,他心?中憋了很多疑问想问倪定坤。
文应江不理会他的复杂心?情,自顾道:“这?账簿出自何人手笔,想来倪刺史应该清楚,林御史以为呢?”
林方利的眼皮子跳了跳,附和道:“那是自然。”又道,“州府给我查看的可不是这?样?的账簿。”
文应江抿嘴笑,知道这?是一件得?罪人的差事,邀请他道:“我心?中也有许多疑问想问一问倪刺史,你可愿与我共审?”
林方利抽了抽嘴角,表情有些尴尬。
那本账簿成为了抓捕名单,文应江一点都不着?急账簿的主人,他迟早会出现?。
一时间,州府大部分官吏落网,县衙的洪县令也遭了殃。他心?中不服,大声嚷嚷他是宁王的人,挨了一顿打?。
宁王又如何,他能大得?过他娘老子?!
一时间,官兵到处抓人搞得?人心?惶惶,城内百姓听说上头来查贪官污吏,私下里议论纷纷。
街巷的老百姓交头接耳,前两年的日子着?实煎熬,朝廷发放的赈灾粮杯水车薪,物价又疯长,再加上贪官污吏盘剥,饿死了多少?灾民。
提及贪官,人们无不咬牙切齿,在听说连刺史都被查了,无不叫好。
这?案子倒也不复杂,把州府的账簿和陈茂之的账簿一对比,什么马脚都能露出来。
目前账簿主人还未出现?,倪定坤的嘴紧得?很,无论文应江怎么审问,他就是不吭声。
眼下急需人手办案,虞妙书和宋珩被赶鸭子上架,忙得?脚不沾地。
虞妙书也是个人才,州府里落狱的官吏们还要戴着镣铐办差,哪能让你闲着?呢。
这个夏日热火朝天,樊城的变故传到京中,震惊朝野。
圣人大怒,在朝会上怒斥群臣,底下大臣们伏跪在地,无人敢吭声。
黄远舟惊出一身冷汗,殿外明明艳阳高照,殿内却?莫名深寒阴冷。
林方利去湖州巡察,许多官员都知晓,但文应江出现?在那里,就邪门了。
朝会散去后,杨尚瑛倍感?疲乏,她躺在榻上休息了会儿。杨焕知晓她不痛快,不敢招惹。
约莫半个时辰后,杨尚瑛才觉得?精神缓和了些。
杨焕上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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