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 第156章

王中志点头,“对?,就?这样。”

杨承礼盯着他许久不?说话,王中志后知后觉,“有何不?妥之处?”

杨承礼冷笑,都知道老乌龟最?会避风头了,主动为一个地方长史开脱,肯定有猫腻。

“难道就?没有人怂恿过?王尚书?”

王中志不?解问:“为何需要怂恿,不?能凭良心做事吗?”又道,“不?瞒殿下,老臣与那虞氏倒有些渊源。”

当即提起黄远舟在淄州认识此?人,后又将其调任到朔州,而后便是先帝钦点到湖州等等。现在爆出她是女郎身份,生出惜才之心想试一试保下来,却也没料到许多人都愿意保释。

听了他的讲解后,杨承礼半信半疑,“仅仅只是这样?”

王中志不?解道:“不?然呢?”又不?客气?道,“老臣伺候过?两朝帝王,在朝中素来兢兢业业,从不?惹是生非,何故要与殿下你?结仇怨?”

这话倒是真的,他从不?站队,遇到事情就?躲,是出了名的不?粘锅。

但杨承礼还是没有打消疑虑,试探提起一位官员的名字。

王中志理直气?壮道:“殿下得去问圣上才是,老臣也是见圣上对?虞氏有惜才之心,这才上书力保,至于其他人掺和,老臣不?清楚缘由。

“不?过?,殿下应该也知道,朝中不?仅有老臣这样的人,殿下这样的人,也总有其他立场的人,他们想要顺势而为卖人情,老臣也无法?左右。”

言外之意,那些人想拍杨焕的马屁,他也干涉不?了。

这个解释似乎也说得通。

知道杨焕想保虞氏,一帮朝臣便拍新帝马屁表忠心。

这是王中志的理解,因为他并不?知道谢家要搞事。也确实把杨承礼忽悠了过?去,因为压根就?想不?到隐没十多年的谢氏又出现了。

待把大佛送走后,王中志忍不?住腹诽,觉得宁王有大病,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在回?府的途中,杨承礼到底不?放心,索性差人去查查那个虞氏的底细。

实际上虞妙书的身家背景非常简单干净,因为她也不?知道啊。

就?算推测过?宋珩的来历,也万万没料到挂了这么多年的马蜂窝在身上到处晃。

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铁定跑得比谁都快。

王中志同样如此?。

那帮为了替谢家翻案的朝臣口风甚紧,蛰伏了十多年,眼见快要熬出头了,自然谨慎又谨慎。

眼见离杨焕生辰越来越近,知晓内情的人们不?由得产生了莫名的紧迫感。

这时候宋珩躲藏在靖安伯别院的地窖里,史明宗同他说起圣人生辰那天朝臣告发一事,宋珩内心不?免激动。

史明宗亦是如此?,捋胡子道:“这一日,竟等了十七年。”

宋珩沉吟道:“大殿下之志能得到传承,是谢家之幸。”

史明宗重重地叹了口气?,“七郎这些年受苦了,我原本以为你?也……你?若早些与京中联络,或许三郎离去时得知你?还活着,心中也会慰藉几分。”

史三郎比宋珩大两岁,曾是世家挚友,前几年病逝,当时并不?知道宋珩还活着。

提及过?往旧事,宋珩久久不?语,因为每一段回?忆都带着血淋淋的不?堪,越是意气?风发的美好?过?往,碎得就?越是惨烈。

史明宗也明白那些美好?安宁的曾经?对?于他现在来说,无异于尖刀扎到心上。

时过?十多年,谢家的府邸仍旧还在,它保持着当初被查封时的模样,却无人去开启探寻,因为据说会闹鬼。

每当午夜时,便哭声?不?断。

宋珩自然不?信鬼,若这世上真有鬼,他们为什么不?去找宁王呢?

不?愿提及过?往,他转移话题说起吕颂兵来,史明宗皱眉道:“那老儿?若骨子里还有一丝血性,当该助我们清理朝纲。”

宋珩道:“他如今还在掌管金吾卫,想来圣上已经?把他笼络了,若不?然不?会把京中巡防交给他。”

史明宗点头,“若要把宁王一击即中,谁都不?能出岔子。”

二人各自陷入了沉默中。

大周从初代女王开始,就?一直处于血腥内斗。杨家的女儿和父辈们展开了激烈较量,这些年你?争我夺,朝廷动荡不?安,国力已经经不起继续这么内斗下去了。

似觉感慨,史明宗道:“盼新帝做一个英明的君主,承大殿下之志,把朝廷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宋珩沉默了阵儿?,方道:“若大殿下还在,或许大周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史明宗“唉”了一声?,遗憾道:“她去得太?早,若不?然,哪有宁王和安阳冒头的机会。”

两人都很怀念杨菁。

曾经?宋珩年少轻狂得她赏识,却哪里料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因她而声?名鹊起,也因她而极速陨落。

哪怕中间发生过许多不堪,宋珩仍旧对?杨菁存有善念。

还记得在牢里时,他辩解自己清白,杨菁没有任何质疑。

只是遗憾,他们败了。

杨尚瑛杀伐决断,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谢家被查抄,杨菁被幽禁,给当时的朝臣与世家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后来谢家集体以死明志,更令杨菁陷入愧疚中再也走不?出来。

她所追求的傲骨丹心不?该这般陨落,曾经?坚定不?移追随杨尚瑛,却因谢家对?她产生了质疑。

母女立场不?一,发生了分歧。

若是其他人,或许就?忍下去了,毕竟皇太?女的继承更重要。但她是杨菁,在朝中颇具威望,且清正严明的杨菁。

而今回?首那段往事,不?论是谢家的覆灭,还是杨菁的抑郁而终,都让人惋惜。

一个信仰崩塌,明明失望,却不?得不?去面对?的人。

杨菁不?敢忤逆,因为那是她的母亲。她曾经?视她为信仰,视她为一切的明灯,就?这么坍塌了。

没有人知道那段被幽禁的不?堪是多么的绝望,但杨焕知道。

那时她还幼弱,虽然什么都不?懂,但知道她的阿娘很痛苦,几乎快要活不?下去。

杨菁时常抱着她说后悔,如果?能从回?过?去,一定会叮嘱谢七郎藏拙。

小孩子是没有什么记忆的,但曾经?种?下的绝望却刻入进了骨子里,哪怕不?记得前因后果?,也能回?忆起那种?痛苦。

晚风微凉,站在窗边的杨焕陷入了久远的记忆中。如果?外祖母还在的话,知道她想杀宁王,不?知是何心情。

如果?杨承岚知道她想诛灭宁王,一定会对?她失望吧,她终归还是走上了杀戮的道路。

杨焕垂首看?手上的护身符,是杨承岚给她求的。

现在仅存的亲人里,她唯一在意的就?是三姨母,因为维系她们的,是纯粹的亲情,没有掺杂任何利益。

可是往后这段亲情应该也会消失吧,毕竟姨母和舅舅都是一母同胞。

更或许,她的外祖母也会对?她失望,才把权力交接给她,就?杀了她的儿?子。

皇室的亲情,淡薄得不?值一提。

待到生辰的头一天,杨承岚带着贺礼回?京。

这是杨焕登基后的第一个生辰宴,意义非凡,怎么都要回?来参加的。

京中皇亲贵族和朝臣都备了贺礼,不?论贵贱,总要表示祝贺。

杨承岚给杨焕带来走马灯,里头镶嵌的是夜明珠,很讨她喜欢。

翌日的生辰宴设的是夜宴,朝中五品以上的京官大部分会进宫参加。

当时王中志等人没有多想,还以为只是单纯的生辰宴请。他颇费心思备上贺礼,进宫贺拜。

靖安伯等世家贵族也携家眷去了的。

除了上回?的葬礼,宫里已经?许久未曾这般热闹过?了。聚集在皇城的贵人们相互寒暄,宋珩装扮成家奴混杂在其中,顺利入宫。

宴饮设在长乐殿,正殿能容纳上百人,场面极其气?派。

负责皇城巡防的冯归冲不?免紧张,因为知道今晚意味着什么。

内侍一一唱报人们送上的贺礼。

杨焕一袭帝王常服,心情甚为高兴,同前来祝礼的宗室亲眷叙话。

荣安县主杨承华也来了的,拜见过?后,便退到杨栎那边去了。

当时杨栎正同杨承岚说话,她酸溜溜看?向春风得意的杨焕,说道:“如今的阿菟已经?是大人了,想必三妹欣慰不?已。”

杨承岚无视她的酸,淡淡道:“若长姐还在的话,看?到我们这般爱护她,定会感激我们这些妹妹的,二姐说是吗?”

杨栎很想翻白眼,看?到杨承华过?来,同她打招呼。

没过?多时,宁王杨承礼携家眷前来。

徐长月一直都在暗暗观察,就?怕宁王不?来,因为这场鸿门宴,就?是为他而设。

杨承礼跟世家贵族们寒暄,纵使他对?联名上书生疑,但因没有察觉到风声?,这才入了圈套。

也幸亏王中志不?知内情。

他年纪大了,拄着拐杖前来,尽管不?想来凑热闹,还是得给新帝面子。

宫中前阵子才孝期,自然不?能歌舞娱乐。待到开席时辰到了,正殿这边安排的是王公贵族和朝廷官员,偏殿那边则是家眷们。

没有乐舞助兴,整个殿内都是酒席,人们陆续入坐。

秋冬天气?黑得早些,到宫门禁闭前官员们得回?家,故而开席时还不?到傍晚。

杨焕高坐于正殿上首,秦嬷嬷在一旁伺候,而后两侧依次排下,按品级就?坐。

她举起酒杯,说了一番祝词,无非是祝福大周海晏河清,国力昌盛等等,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

底下的宁王见她如此?光鲜,心中不?是滋味,想着若不?是杨尚瑛太?狠,留了密旨牵制,他决计不?是今日这般灰头土脸。

下头的庞正其偶尔瞟了一眼宁王,心情好?,忍不?住喝了两杯。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整个人的血液都沸腾了。

宴席正式开场,御膳房那边备下了十八道菜肴,有冷盘,热菜,汤饮,也有甜品。

虽然没有歌舞助兴,但有舞剑等节目观赏,还有大面舞。

所谓大面舞,也就?是军中充满阳刚之气?的舞蹈,而非靡靡之音。

王中志牙口不?好?,杨焕早就?考虑到有些官员年纪大了牙口和肠胃衰弱,备下的菜肴特别讲究。

四道冷盘,一道鱼冻、卤制鹅肝、糟鸭舌和脆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