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人却摆手,“女方家不要彩礼钱都行!”
刘氏:“……”
媒人热情?得过分,刘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以前总是焦虑家里头穷娶不起媳妇,而今反倒是淡然许多。
俗话说得好,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还是低调些?,等商铺房子分下来?再议亲也不迟。
这阵子虞妙书领头下乡签署赔偿协议,连着跑了两个乡,都还比较顺遂,只要赔偿到位,通常情?况下村民是不会抵触的。
剩下的乡让宋珩督促处理?,她还要跟魏申凤商议建造事宜。
期间士绅们募集了一千贯认购债券,虞妙书笑得开怀。她让仓曹统计下账目,得先把明年的利息扣起来?,不能?食言。
目前地皮费五千贯,加上到手的债券,共计八千五百多贯,地皮费还欠三千五百贯没结,到手能?有一万二?千贯。
从负债八千多贯,到手里握一万二?千贯,仅仅半年多,虞妙书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甭管她背后压了多少债务,那一万二?千贯是现银,只要有现银周转,就有机会钱生钱。
眼见?端午将至,日头愈发炎热。
休沐时虞妙书躺在凉榻上,手摇蒲扇,吃着井里冰镇过的甜瓜,惬意?至极。
张兰进屋来?,笑着说道:“五月初一酒铺开业,这两日曲氏母女忙得脚不沾地。”
虞妙书挑眉,“就是要忙才好。”
张兰:“我前儿去过,要过节了,如?意?楼要了六十坛酒去。金凤楼也送了一缸散酒和几十个罐子酒,还得雇一人帮衬,忙不过来?。”
虞妙书“啧”了一声,打趣道:“还没开业呢,生意?就这么好。”
张兰:“可不,不就是卖给衙门面子么,郎君都说了要农商并重,大力扶持小商户,他?们哪能?不支持呢。”
虞妙书慢悠悠摇蒲扇,客观道:“还得是曲氏手艺过硬,她的酒要差了,他?们也不是傻子,上过一回当,自然不愿上第二?回。”
张兰坐到凳子上,也拿了一块甜瓜吃,愈发觉得小姑子的脑袋瓜灵光,有了衙门的这层关?系,曲氏酒坊的生意?想不兴旺都难。
她心中感慨,说道:“去年咱们来?的时候日子可过得拮据。”
还要继续说什?么,忽听?胡红梅过来?,说有家奴前来?送礼。
端午节要到了,自然少不得要送粽子这些?。虞妙书起身回避了,她是不会亲自收礼的,跌份儿。
张兰放下甜瓜,洗了手,去到偏厅那边,不一会儿送礼的仆人前来?拜见?。
每到节气商贾们都会送礼,有粽子、糕饼,牲畜,也有酒类和山货,各种物什?都有。
内衙里只有那么几人,吃不完便送到公厨,给官吏差役们打牙祭。
虞妙书素来?大方,养着一帮子人,若是抠门了,谁还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你混呢。
到了五月初一那天,曲云河的酒铺正式营业,她特地买来?鞭炮图个吉利。
为?了感谢曾经为?她发过声的人们,可免费领取雄黄酒。
人们听?到有不要钱的酒,忙拿容器前来?捡便宜。
现场有杂役在,无人敢上前找不痛快。有人听?说她的招牌都还是县太爷题的字,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三元桥这边人气本就旺盛,又临近过节,人来?人往。酒铺排队打酒的,围观看热闹的,买罐子酒送人的,一时人气爆满。
有经常吃西奉酒的熟客一尝,就认得是曲云河的手艺。而吴家酒铺现在销的还是以前的存货,新酿出来?的总差点意?思。
之前挨了杖打的吴安允夫妇在床上躺了足足三个月,现在才好了许多,能?下地了,但需得拄拐杖。
长子吴盛偷偷去观望过母女开的酒铺,有杂役经常走动,听?说招牌还是县令题的字,心里头酸得不行。
回来?同吴安允说起曲氏母女,吴安允恨得咬牙切齿,他?怎么都不信母女竟有本事找衙门做靠山。
吴盛言语中充满着无奈,说道:“早前差役就经常往来?于陈家大院,可见?娘俩真寻到了靠山。”
吴安允不甘道:“一老娘们,拿什?么本事去攀附衙门?”停顿片刻,恍然道,“曲氏那贱人,定是用小贱人勾搭上姓宋的小子了!”
吴盛愣住。
吴安允:“一定是这样,若不然,母女什?么本事都没有,怎么攀上衙门的交情?的?”
他?满口轻视嫌弃,唯独忘了当初吴家是怎么扭转乾坤从败落走上兴旺的,把曲氏贬得一文不值。
不管他?怎么愤愤不平,吴家败落走下坡路是事实,谁也拯救不了。
端午节有两日假,过节那天宋珩在内衙蹭吃喝,他?一袭宽松的粗麻薄衫,也跟虞妙书一样懒洋洋躺在摇椅上,像条死狗。
这阵子为?着征地一事往乡下跑,脚都走肿了。
两人像大爷似的,各自拿着一把蒲扇,虞妙书扭头道:“官舍的住宿条件差,宋郎君要不要在外租赁宅子,我给你出租子。”
宋珩:“明府舍得?”
虞妙书嘚瑟道:“现在大爷我有钱。”
她神气的样子令宋珩失笑,不过他?不得不佩服她搞钱的速度,虽然欠了一屁股债,但手里有现银,以她那灵光的脑袋瓜,不知又会搞出什?么新花样来?。
“待征地一事办完之后,宋某是不是可以歇阵子了?”
“你想得美,秋收后还得把修渠一事提上日程,有的忙了。”
“……”
宋珩有些?无语。
虞妙书对未来?充满着憧憬,继续道:“倘若今年用吉安县的种子收成好,明年就全县推进,让所?有农户都改种。
“换了种子,再引河水灌溉庄稼,只需三五年,奉县靠天吃饭的百姓就能?实实在在的受益。
“不仅如?此,官府还会推进小微贷,扶持有手艺的百姓做营生,鼓励他?们像曲氏那般靠手艺起家。
“光种地有什?么前程,还是得做买卖才能?尽快发家致富。”
听?着她构造蓝图,宋珩忍不住发问:“小微贷是什?么东西?”
虞妙书解释道:“小,就是小本营生;微,就是微型生意?;贷,就是衙门发放的借贷。”
宋珩默了默,“合着你是想放高利贷?”
虞妙书挑眉,“老百姓身上能?收刮出什?么油水来??”
宋珩闭嘴。
虞妙书有一搭没一搭摇蒲扇,继续说道:“宋郎君啊,你有没有发现我已经变了?”
宋珩愣了愣,不明白她的话,“什?么变了?”
“心境变了,正如?你当初所?言那般,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开始膨胀自大。”
宋珩沉默。
虞妙书看向他?道:“你怕不怕?”
宋珩与她对视,不答反问:“我怕什?么?”
虞妙书:“万一哪天我膨胀过头摔了跟斗呢?”
宋珩淡淡道:“你不会。”顿了顿,“我会把你拽回来?。”
虞妙书撇嘴,打趣道:“合着你是我脖子上的狗链不成?”
宋珩:“……”
虞妙书直言道:“我甚是享受现在的日子,做山大王的滋味极好。”
宋珩抿嘴笑,“明府有这份上进心,宋某很是欣慰。”
虞妙书半信半疑,“当真?”
“当真。”
“万一我一不小心把官做大了呢?”
宋珩再次失笑,“大白天的别做梦。”又道,“想往上爬,没有人脉关?系举荐,可不容易。若是光靠熬资历,那不知得熬到猴年马月。许多人做了一辈子县令就已经到头了,要从地方上走到朝廷,谈何容易。”
虞妙书没有吭声,只是若有所?思看着他?,宋珩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话太多。
他?的话确实太多了,言词里仿佛对朝廷了解得甚多。
虞妙书倒也没有追问。
稍后胡红梅端来?一盘粽子,两人都没有什?么兴致,这两日天天都吃粽子,腻味了。
院子里炎热,室内倒还好。
之前虞妙书每天都会教张兰识字,她已经认得不少了,也会写,就是写得丑。
接下来?得教她用算盘,可是虞妙书自己都不太熟练,把主?意?打到了宋珩身上。
他?是主?簿,做账是他?的日常,虞妙书犯懒,让他?教张兰记账的常见?方法。
宋珩多少还是有点避讳,虞妙书打趣道:“我都不计较,你计较什?么?”
宋珩严肃道:“你莫要不正经。”
虞妙书挑眉,“又不是孤男寡女,我还怕你给我戴绿帽不成?”
宋珩:“……”
哪壶揭不开哪壶!
虞妙书厚颜道:“宋主?簿这顿饭可不能?白蹭,待酒坊走上正轨,核账之事全在娘子手里,我没有那些?精力操劳,要不然就丢到你手上。”
宋珩无语。
虞妙书冲厢房的张兰喊道:“娘子过来?,我给你寻了一位老师。”
张兰笑盈盈过来?。
虞妙书指着宋珩道:“今日我偷个懒,让宋郎君教你怎么记账,他?说要避讳,娘子怎么说。”
张兰应道:“都是一家子,郎君都不避讳,我避讳什?么。”
虞妙书:“你看,人家大大方方,倒是宋主?簿,显得小家子气了。”
宋珩继续无语。
张兰做“请”的手势,自去年一起到这里,早就把宋珩当兄长看待,对他?多数都是敬佩。若没有他?的指点,两姑嫂还不知是什?么情?形呢。
宋珩耐心极好,张兰有不懂的地方便开口询问,他?皆一一解答,又教她用算盘的技巧。
虞妙书在偏厅的摇椅上,扭头看厢房里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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