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 第47章

宋珩颔首,问道:“这么早就过来了?”

刘二:“娘子不放心,差老奴给郎君送衣物来,怕耽搁了上值。”

宋珩:“晚些也无妨。”

这时候天才蒙蒙发亮,胡红梅备了菜粥,就等着虞妙书?起了。

昨日下?过一场暴雨,夜里倒也凉快,外头?洒扫的声音把虞妙书?嘈醒。她头?痛睁眼,映入眼帘的陌生令她短暂的茫然。

喉咙干燥得起灰,她闭目翻身,复又睁开,似乎觉得不对劲。

浑浑噩噩坐起身,头?发凌乱,宽大的寝衣极不合身。她后知后觉晃了晃衣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衣裳。

困惑看?向窗外,隔了许久才拍脑门,喊道:“胡妈妈?”

外头?的胡红梅听到声音,连忙进屋来,“郎君醒了?”

虞妙书?:“我怎么睡在这儿?了?”

胡红梅当即说起昨晚的情形,虞妙书?一点都记不得了,半信半疑问:“我跟宋郎君唠了半宿?”

胡红梅点头?,委婉提醒道:“日后郎君吃醉酒还是回到娘子身边好些。”

虞妙书?沉默着看?身上的衣裳,问:“这衣裳……”

“是宋郎君的。”

“……”

“我想洗个澡,身上还有酒气,去衙门恐不大妥当。”

“热水老奴都备好的,衣裳也拿了过来。”

虞妙书?揉了揉太阳穴,下?床去洗澡。

待她沐浴洗漱换上干净衣物出?来,头?还有些疼。

宋珩在院子里,虞妙书?主动打招呼,宋珩道:“明府的头?可疼?”

虞妙书?沉默了阵儿?,试探问:“我昨晚可曾说过出?格的话?”

宋珩挑眉,“不曾。”

虞妙书?半信半疑,脑子一转,套他的话,“胡妈妈说我跟你?唠了半宿,你?难道就没有什么疑问想问我么?”

此?话一出?,宋珩果然上当,“镬气是什么?”

虞妙书?轻轻的“噢”了一声,宋珩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套话,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死嘴!让你?好奇!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虞妙书?撇了撇嘴,进屋用早食。

宋珩欲言又止。

用完早食,见天色不早了,刘二送虞妙书?去上值。

宋珩的求知欲极强,主仆走?到门口时,他又憋不住问:“镬气是什么?”

虞妙书?顿住身形,扭头?道:“你?猜。”

宋珩:“……”

二人出?门了他都还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镬气。

上午晚些时候魏宅的黄远舟主仆回到衙门,虞妙书?把唐庚叫过来。

黄远舟说要?先看?过实地情形后,才能?确定图纸是否需要?修改。他就图纸上的两处提出?疑问,唐庚皆一一解答。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老头?就水渠进行实地考察,虞妙书?也跟着下?乡当跟班,衙门里的琐碎则交给付九绪处理。

那黄远舟到底厉害,看?过大寨乡的水渠路线后,当即对图纸提出?疑问,随即进行修改。

唐庚也有疑问,黄远舟耐心解答原因,让他豁然开朗。

周边的村民见到一众人下?乡,好奇询问村官。

村官说京城来的官给县里看?水渠怎么修建,秋收后就要?动工了。

人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之前就听说过这事,还以为是传闻,哪晓得居然真的要?动工了。

有人问是不是要?百姓自掏腰包,村官解释道:“不用你?们掏钱,是官府给,不过要?大家出?力气。”

“听说四个乡都要?修,要?多少人去修啊?”

“我问过上头?,各管各的,水渠修到哪个乡,就由哪个乡的村民修。”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有人抱怨官府吃饱了撑着,也有人支持修建水渠,各种声音都有。

那黄远舟非常敬业,硬是沿着修渠路线核查过去,根据地形把图纸修改了好几处。

虞妙书?不懂水利,只听到黄远舟说可以节省材料钱,立马两眼放光。

活菩萨,知道她穷,晓得给她省钱!

同时黄远舟也在乡下?看?到了开建的草市房屋商铺,就跟城里那般,规划了街道市集。

他心中好奇,特地去看?过,觉得还不错。

那时乡间的水稻沉甸甸的,早些的稻谷开始黄了。

今年风调雨顺,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听到村官说起从?隔壁县引进来的水稻,跟当地稻还是有区别?。

植株要?壮些,稻穗颗粒也要?大点,把两种稻穗拿到手里一对比,差别?很明显。

村官高兴说明年全县都要?种隔壁县的水稻,不用老百姓出?种子钱,由衙门分发,上公粮的时候再?抵扣种子费。

黄远舟挑眉,家奴小冬忍不住道:“这边的衙门可比咱们高仓县衙好,给修水渠,还发种粮,生怕老百姓吃亏。”

黄远舟背着手不语,他走?到乡下?来,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新来的县令有把百姓当人看?,三天两头?下?乡,征地还给丰厚赔款,生怕亏欠着了当地村民。

之前魏申凤夸赞,黄远舟权当是给新任面子,岂料走?到基层,老百姓的口碑这般好,也着实让他意?外。

现如今的朝廷早已腐败不堪,地方上还有人愿意?持着满腔热忱为民,着实不易。

这一趟没白来。

为着水渠图纸,黄远舟在奉县耽搁了二十多日,直到跟唐庚把所有细节敲定后,他才放心离开。

原本唐庚上报的造价要?三千多贯,因着图纸的修改和黄远舟提出?的解决方案,两千七百贯左右就能?拿下?。

虞妙书?跟捡钱似的,欢喜不已。

黄远舟离开那天,一行人送他到城门口,他握住魏申凤的手,说道:“魏老哥可得保重?身子,咱们下?次见面,不知得到什么时候了。”

魏申凤:“元昭被我拖累了一趟,你?能?过来,我实在是欢喜又意?外。”

黄远舟笑着道:“咱们都老了,以后大周啊,还得靠年轻人。趁着现在还走?得动,能?帮衬的就尽量帮衬,以后走?不动了,就不中?用喽。”

虞妙书?忍不住道:“黄郎中?老当益壮,下?乡跑得飞快,连晚辈都跟不上,谈不上老。”又道,“魏老七十多的人了还能?主持草市修建,没有你?们这些尽心为民的老一辈扶持,咱们这些晚辈跟不上趟。”

她这嘴可把二人哄得高兴,黄远舟道:“小子一张嘴就会拍马屁。”

魏申凤也笑。

黄远舟觉得曲氏西奉酒合他的口味,虞妙书?特地给他备了几坛带走?。

几人唠了许久,主仆才上马车离开。

魏申凤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似感岁月不饶人,叹道:“见一回就少一回,只怕下?次就不易再?见了。”

魏光贤道:“爹也无需伤感,有儿?陪在你?身边。”

魏申凤扶着他的手,收回目光,“七郎还年轻,不知岁月不饶人,你?爹我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指不定哪天眼一闭就去了。”

魏光贤皱眉,“爹莫要?说丧气话,不吉利。”

一旁的虞妙书?经历过生死,倒是看?得透,插话道:“晚辈倒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申凤当她又要?拍马屁,嫌弃道:“有什么马屁只管拍来。”

虞妙书?却摆手,直言道:“晚辈以为,人从?一出?生开始,便会死。”

魏光贤困惑道:“人不是都会死吗?”

虞妙书?:“对啊,但没有规定要?活到老才会死,有可能?在幼时,有可能?在青年,也有可能?在中?年,随时都有可能?死。”

魏申凤没好气道:“说的什么乌七八糟。”

虞妙书?:“既然随时都有可能?死,活一天便赚一天,怎么快活就怎么来,岂不自在?”

这话倒是洒脱,但问题是怎么才叫自在呢?

魏申凤丝毫不给她颜面,戳肺管子道:“你?倒是自在,辛辛苦苦考科举,十年寒窗苦读,头?悬梁锥刺股,好不容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杀进了金銮殿成为进士。

“本以为能?做官前程似锦了,结果怎么着,一来到这儿?就欠下?一屁股巨债,连上吊的机会都没有,你?说能?活得自在吗?”

虞妙书?:“……”

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老儿?说话委实刮毒,她憋了许久,一个字都吐不出?。

魏申凤由魏光贤搀扶着离去,留下?一道背影给她,仿佛在说,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懂什么,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有些毒鸡汤就是忽悠人的,还真信了去,天真!

成年人的世界,哪能?活得自在呢?

他都要?八十岁的人了,还为着下?一辈操心,若是将来死了,还得保佑子孙后辈,若是不管事,估计连纸都不会给他烧!

这就是被儒学困囿的一生,甭管男女,都别?走?出?那个怪圈。

回到衙门后,虞妙书?忍不住同宋珩发牢骚,说魏老头?的嘴太毒了。

宋珩失笑,说道:“黄郎中?走?了,魏老心情不好也在情理之中?,二人毕竟也算得上朋友,且年纪大了,见一回就少一回,难免感慨。”

虞妙书?:“他戳人肺管子忒行。”

宋珩开解她道:“明府得这样想,他的人脉一来,就给衙门节约了数百贯,岂不赚到了?”

看?在钱的份上,虞妙书?这才觉得舒坦了些。

这回把水渠的事敲定下?来,结果也算圆满,接下?来就等着秋收后挖渠。

今年上游泄过一次洪,就算中?间有涨水,通水河都还比较平和。

这阵子士曹特别?关?注夏汛,地方上的村官们也时常留意?,有专人盯守。

不知不觉迎来了秋老虎,纵使白日里艳阳高照,早晚也要?凉爽许多。各乡的草市修建有条不紊,城中?有余钱的商户在空闲时特地下?乡去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