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 第62章

不?同的地方,相同的土地,相同的种?子,结出硕果累累。

高仓因着他?的带动?,县衙引进新种?,造就出比往年更好的丰收。

卖地皮衙门?得钱,换新种?百姓得利,如同一场春雨,给整个县带来了勃勃生机。

而这场“春雨”,正悄然无息蔓延到第四个县——徐阳。

奉县正在用它?的脱胎换骨一点点影响周边,无声浸润到整个淄州。

就如同虞妙书挖空心思推出去的西奉酒,在自身品质够硬的前提下,它?张牙舞爪侵入其他?县,逐步站稳脚跟。

丰源粮行讨好它?,无非是?因为在虞妙书那里?得了利。

赵岳之精明世故,开始把重心转移到各县草市上?搞房地产,因为相较而言,粮行赚取的利润比草市商铺要低廉得多。

目前西奉酒依靠他?的渠道?赚得盆满钵满,甚至供不?应求。

曲氏因着渠道?,在粮行购买高粱照顾生意,他?薄利多销赚了一笔。又因着渠道?推广,每结下一笔款子,他?就会抽取佣金,再赚一笔。

两家相互成就。

但虞妙书是?官,看的并不?是?眼前的利益,还有宏观调控。

一旦把西奉酒的量给做了起来,就会把部分利益分摊到地方百姓头上?,比如大量种?植高粱,让他?们受益。

还比如扩建酒坊,给人们创造谋生的条件。

在这个压根就没有什么工业发展的时代,人们的生活方式多数都以土地为主,进城谋生算是?比较时髦的差事了。

就拿在如意楼做跑堂的邱富贵来说,他?跟李三娘是?两口子,已经在如意楼帮工好些年。

二人靠着勤劳,积攒下钱银在萍禄乡买了商铺,租赁给卖杂货的商贩,每月两百文租子。

老娘许婆子就在隔壁,老两口跟兄嫂住一起,两家商铺都是?挨着的。

这对兄妹相互扶持,兄长干的是?锅盆碗瓢买卖,生意还不?错。

邱富贵做堂倌,一个月能拿一贯零二百文,逢年过节还有点赏钱,媳妇李三娘则只?有六百文。

堂倌可不?是?人人都能干的,首先得记性好,特别是?客人多的时候,要精准记下菜名报菜,出了错要被扣工钱。

还得要有眼色会来事儿,不?能得罪人。

像如意楼这种?档次,迎来送往的要么是?有钱的商贾,要么就是?当?官的,没有点眼力见,还真不?容易处好。

其次就是?跟酒楼上?下打?好关系,特别是?后厨,若是?遇到后厨忙,前头又催得紧,这时候就得看堂倌的周旋本事了。若是?没那脑子,两头都得挨骂,里?外不?是?人。

故而邱富贵的工钱可不?是?一般人能拿的,但城里?的开支也大,两口子的伙食被如意楼解决了,住处得租赁。

他?们有两个孩子,还有公婆在一起,住宿条件稍微要好点,是?个独立院子,一个月得付近四百文租子。

平时家中饮食简单,有时候如意楼后厨有剩余的荤食,李三娘会带回来给家人打?牙祭。

婆母也会织布补贴点家用。

纵使两口子有固定工钱,也生不?起病,得一年干到头,中途谁想要休息,便相互换班,不?能耽误活计。

先前李三娘阴差阳错促成了张家的买卖,见那豆酱销得好,便想占点小便宜。

借着下乡探望老母的间隙,她特地来了一趟张家。

曹少芳从她嘴里听到如意楼的排面,总算解了困惑,难怪用量那么大,原来那档口有三层楼!

李三娘生着一副精明相,有点眼红他?们家的手艺,试探问起他们卖给如意楼的豆酱价。

曹少芳是?老实人,说是按乡下行来卖的。

李三娘拍大腿,直言道?:“亏了!”

当?即同他?们说如意楼的运作,卖给食客的价贵了三倍。

马氏听得咋舌,瞪大眼睛道?:“你们城里?人这么有钱吗,不?就是?寻常豆酱,至于花冤枉钱去买?”

李三娘:“嗨,这就是?咱们如意楼的厉害之处,它?可是?城里?最豪华的一家酒楼,接待的食客都是?有钱的商贾或当?官的,这点豆酱钱算不?得什么。”

听她吹得厉害,穿得也体面,曹少芳不?禁露出羡慕的眼神?。但她也不?傻,李三娘大老远过来,肯定是?想捞点好处。

这不?,李三娘给他?们出主意,说如意楼的生意做得大,贼有钱,豆酱价卖低了,可以适当?提价。

当?时曹少芳没有回应,只?像寻常那般跟她唠。倒是?马氏有些迟疑,说道?:“咱们提价,如意楼会卖账吗?”

李三娘信誓旦旦道?:“怎么不?会,他?们拿去赚了这么多,提价也会受着。”又道?,“你们家的豆酱地道?,销得也好,若是?没了来源,它?如意楼赚得了这笔钱吗?”

曹少芳插话道?:“这事儿啊,我们娘俩做不?了主,得男人回来再说。”

她有意提醒,马氏没再多问。

李三娘在这儿坐了许久,途中曹少芳借上?茅房离开了一回。她是?个精明的,晓得对方既然来了,断然不?会空手而归。

咬牙给包了一百文钱的红封,又从木桶里?捡了三十枚鸡子,再捉了一只?大公鸡,舀一罐豆酱,算是?给的谢礼。

李三娘见她拿了礼来,露出诧异的表情,连连摆手道?:“这怎么使得!”

曹少芳笑盈盈道?:“怎么使不?得,若不?是?三娘你引荐,只?怕咱们家的豆酱还捂在手里?呢。

“之前那如意楼的采买从未提起是?从哪里?打?听来的,只?说他?开了一家档口,我们还以为是?小摊。如今听你说起,才知其中的由?来,这点薄礼,怎么都得收下。”

李三娘的视线往红封上?瞟了瞟,一边摆手喊使不?得,一边又自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秋风来了。

曹少芳耐着性子好一番周旋,李三娘才收下了那份见面礼。

送走她后,马氏越想越觉得不?对味。

曹少芳清醒道?:“阿娘别听她忽悠,还提价呢,如意楼能把寻常豆酱翻倍卖出去,那是?他?们的本事。

“人家是?做饮食的,不?靠豆酱维持生计。可是?咱们呢,得靠如意楼抬举吃饭,若是?提价得罪了他?们,还做什么买卖?”

经她这一说,马氏应道?:“是?这个道?理。”

曹少芳去缸里?舀了一瓢水喝,发牢骚道?:“那个李三娘一脸精明相,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

“我们受了她的恩,也确实该送礼感激,不?忘本。但她怂恿提价,且还是?她干活的东家,这做派难免叫人犯嘀咕,咱得防着。”

马氏是?实在人,没她脑子聪明,只?问:“二娘包了多少见面礼给她?”

曹少芳应道?:“一百文。”

马氏“哎哟”一声,只?觉得肉疼。

那些铜板和?大公鸡,还有鸡蛋豆酱折合下来也有近两百文了。

却哪里?知道?,李三娘还嫌少了。

她回去后跟兄嫂说起张家,说他?们小气得很,若不?是?她在如意楼当?差,张家的豆酱哪里?有机会入得如意楼的青眼。

现在她走了这趟,日后逢年过节的,张家若会处事,就该知道?拿物什来孝敬。

傍晚张家父子从外面归来,马氏说起前来的李三娘,张老儿倒也没有说什么,只?道?:“俗话说和?气生财,既然是?人家给的这个机会,见面礼是?少不?了的。”

曹少芳道?:“爹说得是?,有钱大家赚,不?过那李三娘瞧着不?是?个善茬儿。”

张老儿:“管这许多作甚,她在城里?,咱们在乡下,牵涉不?了什么。大不?了日后逢年过节,给她老娘送些礼去便罢。”

当?时他?们是?这么想的,哪晓得李三娘的脸皮比他?们想象中要厚。她回乡一趟不?方便,但兄嫂过来却便捷。

岂料曹少芳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打?脸叫她收了占便宜的心思,这些都是?后话。

好不?容易挨过夏日,立秋后下了几场雨。秋老虎虽然厉害,好歹没了地气,早晚倒是?凉爽。

秋收的脚步愈发近了,大部分稻穗都变得金灿灿,一些种?得早的稻谷再过几日便能收割。

修水渠不?能耽误农忙秋收,瞅着田里?的水稻成熟得差不?多后,人们陆续下田割稻。

新种?的稻叶稻杆要粗壮许多,稻穗颗粒比本地稻大些,结的谷子也多点,这是?它?产量多三成的原因。

相对来说,割起来也费劲些,因为杆子粗壮,没有本地稻纤细。

这阵子张大郎也回来收割,父子俩一人割稻一人打?谷,因为马氏和?曹少芳要做豆酱。

张小龙跟往年一样调皮,带着张小松又去田里?摸鱼抓虾。

张家的院坝里?晾晒着十多个簸箕,里?头摊晒的皆是?蒸煮后的黄豆。

现在曹少芳已经能熟练掌握蒸煮黄豆的火候了,得刚刚好,太?过软烂或过硬都不?行,影响发酵出来的口感。

晾晒也有讲究,到了恰当?的时候就要收到阴处。

张大郎把打?好的谷子担回来,这会儿村里?许多家都还没有割稻,他?们家抢到了公用石坝,能晒上?几石,剩余的才挑回家里?晒。

马氏空闲了,便去石坝那边把稻谷摊开,拿耙子把残余稻草搂开。

今年全县都换了新种?,隔壁邻居晾晒的水稻跟他?们家都是?一样的,颗粒大,也饱满。

两个妇人一边干活一边唠家常,马氏还盼着衙门?的那五十文钱,道?:“去年村上?说上?粮的时候每户都能补贴五十文,也不?知能不?能兑现。”

邻里?:“谁知道?呢,不?踢斛就不?错了,还想拿补贴,多半是?忽悠哄人的。”

马氏:“不?过这新稻确实不?错,瞧着都喜人。”

两人就今年的收成唠了许久。

今儿是?曹少芳主厨,她的手艺没有婆母好,做事麻利却毛。现在做豆酱赚了钱,家里?头的伙食也改善了许多,特地炖了一根猪脚,用黄豆炖的。

下的料也简单,两块姜和?少许盐就打?发了。用柴火慢炖,要把猪脚炖得软烂脱骨,黄豆炖得绵软,汤才浓郁。

这是?马氏教她的。

前头的苦夏着实辛劳,张大郎修水渠,婆媳做豆酱,张老儿编簸箕等物,个个手上?都忙,入秋了给家人补补身子。

荤食带来的肉香从庖厨弥漫到外头,张大郎挑谷子回来闻到那滋味直流哈喇子,想着干完活有好吃的,盼头十足。

快到中午时,两个崽子还在田里?舍不?得回来,也不?怕被太?阳晒得黢黑。

三岁多的妹妹闻着肉香馋得不?行,曹少芳给她舀了一坨瘦肉撕成几块给她。小家伙也不?怕烫,狼吞虎咽几口就吃了,还要。

接连吃了两坨瘦肉,曹少芳就不?再投喂,娃娃家肠胃弱,怕积食。

也在这时,马氏回来,调了个蘸料。他?们家现在豪气得很,还调了两种?口味,一种?豆酱,一种?酸辣口。

没有辣椒,用的是?茱萸。

曹少芳去喊父子回来吃饭。

一根猪脚,四个大人三个娃,一顿就吃得精光。

猪皮绵软入口即化,蹄筋又糯又弹牙,黄豆炖的汤包裹着油脂,又鲜又浓郁。

酸辣口的蘸料特别送饭,经过一个苦夏的磋磨,人们的胃口好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