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 第84章

他们这边打稻穗跟淄州那边差不多,都是手工掼稻,用人力摔打使谷粒脱落。

鉴于气候因素,倒是不愁没有太阳晒。

当地人对官吏的态度极其抵触,许是以前经历过不好?的压榨,以至于个个仇视惧怕。

虞妙书也不想花精力去改变,因为在没有让他们尝到甜头之前,什么法子都不管用。

现在取缔了丁税,又分发大量土地,官府需要塑造正面形象笼络人心,回?去后虞妙书提议各县衙收取田赋时勿要再搞踢斛那一套。

古闻荆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他们满脑子都是想靠沙糖翻身,也不贪那点利。

于是州府发放告示给各衙门,禁止踢斛,到时会派人下来巡查,若发现踢斛,则重?处。

当地交田赋要推迟到立秋后,因为收完早稻还得翻耕田地下秧苗,正是农忙。村民没有时间上公粮,故而要晚些?。

锦坊崇义乡的流民们迎来了许多年未曾经历过的收获。

衙门发放的工具,衙门发放的种子,自家的田地。对于双季稻来说,上交的那点田赋算不得什么。

人们个个喜笑颜开,相互帮衬割稻,谁家也不耽误。

自从去年过来后,李婆子的身体明?显养好?了许多,虽然饱一顿饥一顿,但比以前在黑市的条件好?多了。加之这边气候暖和,她又怕冷,最适宜不过。

家里头的十几亩田地除了种些?小菜外,便是水稻。

她劳力不好?,大部分靠马二郎耕种。小伙嘴巴甜,跟邻里关系打得好?,搞不赢的时候邻里便过来帮衬一二。

有时候李婆子不禁想着,倘若老?大他们还在的话,那该有多好?。

纵使离乡背井悲凉,好?歹日子有了盼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家里头有了粮,日后马二郎也有机会娶个媳妇成家。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只有成家了才算完整。

等?第一批早稻收割,人们便要忙着翻耕水田。

这时候的水牛可忙得不停,通常情况下都是村里共同养两头,各家喂几天?,轮流着转。

农忙时水牛要下田犁田,一年到头也就?春耕和这时候劳累,平时都是养着。

它可是矜贵的祖宗,朝廷严禁宰耕牛,除非是病死老?死那种,一旦被举报捅到衙门,蹲大狱是少?不了的。

也有农户懒得翻地,因为这时候大家都抢牛耕地,得排着队来。要不就?抓阄,运气不好?的排到后面,索性不等?了,就靠劳力适当翻一翻。

今年风调雨顺,庄稼长势还算喜人。在人们忙着插秧时,州府可算等?来了第一条鱼儿,盐商孙国超。

父子亲自去州府询问招商种植竹蔗一事,虞妙书接到消息振奋不已,赶忙接迎。

两人由杂役领到二堂的接待室,都没料到朔州的长史这般年轻。

那孙国超矮胖矮胖的,他的儿子倒是生得眉清目秀,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虞妙书命人备茶。

孙国超行礼后先?自我介绍一番,随后问起竹蔗一事。

虞妙书道:“去年民乱,想来孙郎君也清楚朔州的情形,现在州内大量田地荒芜。州府经过多方商议,打算把?荒芜的田地利用起来,全部用于种植竹蔗,制糖用。”

孙国超试探问:“朔州当真有许多田地空置?”

虞妙书点头,“目前州里只有万户,除了坞县以外,其余四县人口紧缺,大量田地无人耕种,除了招商种竹蔗外,短时内是没法恢复到以前的。”

孙国超轻轻的“哦”了一声,抛出心中的疑问,“孙某困惑的是,沙糖价贵,州府这般种植竹蔗,销至何处?”

虞妙书:“京城。”

听到“京城”二字,孙国超的眼睛亮了,他就?知道中间肯定有门道儿!

“孙某愿闻其详。”

虞妙书正色道:“朔州有多余田地可供使用,且气候适宜种竹蔗,州府想把?当地打造成沙糖供销产地,并且作为贡赋上贡至皇室。

“我们的古刺史从京城调任至此,正在想法子与京城那边联络,一旦有商贾过来考察,日后朔州便可与那边的商贾合作,把?沙糖行销到京畿。

“此举不仅能带动当地百姓种竹蔗致富,还能解决土地荒芜,更能让前来开制糖作坊的商户们赚取利益,地方衙门也能抽取商税,三方得利。”

她就?种植竹蔗的规划和行销细细讲了许久,父子认真倾听,若是困惑的地方直接询问,虞妙书皆耐心解答。

整整半日孙国超就?制糖的细节询问,虞妙书有时候也会就?他担忧的问题探讨。只要商贾愿意驻入朔州,地方府衙定会全力托举,实现共赢。

并且州府只抽取用地的租子,和卖出去的沙糖商税,其余一概不抽。

因为只有作坊有利润才会继续经营下去,官府才有商税可提。把?商户招进来是要打造沙糖产业,而不是杀鸡取卵。

州府求的是实实在在的政绩,是想把?地方百姓带动致富。

那时她说话的语气极其诚恳,言语也亲和,画下的大饼确实把?孙国超给说动了。

待父子俩告辞离去后,虞妙书都还有些?小激动。

她屁颠屁颠去到古闻荆的办公房,说已经有人前来询问了,只要有人来问,她就?有把?握忽悠入驻。

古闻荆半信半疑,“当真有人来了?”

虞妙书点头,“一对父子,是齐州那边的盐商,姓孙。”顿了顿,“盐商你知道吧,贼有钱的!”

古闻荆嫌弃道:“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盐商有多了不起?”

虞妙书:“使君甭管这些?,下官这儿可把?劲儿使全了,你那边可千万别掉链子。”

古闻荆:“小瞧老?夫不是,老?夫在京里几十年,总有法子给你引几人过来。”

虞妙书贪婪道:“最好?是跟皇室采买打交道的那种商贾,那类商人财大气粗,经常往来权贵圈,把?沙糖给他们容易脱手。”

古闻荆皱眉,“有人来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

虞妙书回?怼道:“你不也嫌人家是盐商吗,盐商怎么了,还不够有钱?”

古闻荆:“……”

虞妙书信誓旦旦,“若这差事做成了,日后保管使君在京城买大宅子不成问题。”

这话着实爱听,古闻荆傲娇地别过头,觉得跟年轻人共事,人也要年轻许多。

而另一边的孙家父子离开州府后,暂且在客栈落脚。

孙文的心思彻底活络了,坐不住道:“倘若京城那边真有商贾愿意过来行销沙糖,儿以为,此事值得尝试。”

孙国超背着手来回?踱步,笑着道:“怎么,二郎心急了?”

孙文颇不好?意思道:“不瞒爹,二郎其实有私心。”

孙国超挑眉,“什么私心?”

孙文道:“现如今三郎还小,大哥作为长子,日后盐铺自该落到他的头上,我这个做弟弟的也没什么话好?说。

“当初爹娘费了不少?心思起家,大哥当该担起兴旺家业的担子。

“不是二郎私心,只是觉得制糖作坊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若爹准予,可否放二郎过来尝试一番?”

孙国超很?欣慰他能说这番话,看来是长大了,“这事得你娘说了算,毕竟是她管家,你想开制糖作坊,得哄她掏钱。”

孙文咧嘴笑,“只要爹同意,想来阿娘也会同意。”

孙国超:“我可不敢保证。”又道,“开制糖作坊可不容易,比干盐业要辛劳得多,我儿不怕吗?”

“二郎不怕,现在有爹娘撑着,日后总要靠自己。”顿了顿,厚颜道,“话又说回?来,若是亏损,也有爹娘兜底。”

孙国超失笑,他觉得老?二像他娘,挺有主见。

之后父子有心到各乡县查看田地空置情况,确实如州府所?言那般,人烟稀少?,大量田地荒芜,浪费了着实可惜。

如果?要过来开制糖作坊,就?得从齐州雇佣佃农过来开垦种植,劳力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至于土地租子,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若是在其他地方,土地租子才是大头,这里因着缺人,土地反而价贱。

还有竹蔗也花不了多少?钱银,制糖作坊除了几口大铁锅外,费钱的也没什么物什,人工占大头。

如果?要涉足糖业,就?得先?做预算,这是陶少?玫的专长。

难得自家老?二想创业,在听过孙文的想法后,陶少?玫同孙国超商议一番。

孙国超是支持的,说道:“二郎说的话颇有几分道理,日后大郎继承盐铺,把?他分出去另谋出路,两兄弟也不会因着家业发生矛盾。”

陶少?玫笑道:“那三郎呢?”

孙国超:“三郎还小,待他成家后再说。现在二郎也有自己的孩子了,总得为他的小家考虑。他若愿意出去闯,趁着咱们夫妻还年轻,能帮衬着些?,便扶持他出去立足。

“日后待我们老?了,帮扶不了什么,他却没有着落,你这个做娘的岂不心疼?”

陶少?玫道:“盐铺也能分两家给他。”

孙国超摆手,“盐铺就?留给大郎罢,这些?年他也费了不少?心思操持,就?让二郎到朔州闯一闯。

“他若有本?事立足,日后都是他挣的家业,大郎也没话说。若是败了回?来,再议分盐铺的事也不晚。”

他的考虑确实周全,也不偏袒谁,各靠各的本?事。

陶红玫斟酌了许久,最终还是应承下来,愿意扶持老?二另起灶炉。

老?大守家,老?二开疆扩土,两不耽误。

在他们商议期间,也有其他商贾前往朔州询问。

得知州府已经在联络京城那边的商户前来行销沙糖,有的持观望态度,有的则蠢蠢欲动。

最先?做出反馈的还是孙家,这回?陶少?玫亲自去了一趟新潭进行实地考察。

州府在新潭,日后若遇到什么变故,也能及时跟府衙官差联络,请他们出面解决,这是她的考量。

新潭属于中县,当地有六个乡,以前曾有五千多户,结果?因着民乱,现在只有近三千户。

孙文引着母亲走?了一趟乡下,当地村官得知他们的目的,把?地方上的情况细说一番。

之前虞妙书曾说过租子,是正常田赋的一半,待三年后作坊走?上运营轨道租子才恢复到田赋的价。

陶少?玫心中一合计,如果?要把?六个乡的土地租下来,得雇佣数百人过来种植才行。

她并不清楚新潭六乡具体还有多少?土地空置,母子又去了州府,虞妙书差户曹把?登记的田亩翻出来查看。

当地属丘陵地带,刨除山林河流那些?外,耕地有约莫三万亩的样子。

目前有一半的田地在利用,这意味着六乡还有一万多亩可供种植竹蔗。

把?那些?贫瘠的、边角狭窄的排除掉,也有一万亩可供使用。

数据得出来后,虞妙书也帮忙做预算,给他们算租子费用。

她不太清楚当地的人工,陶少?玫清楚,宋珩在一旁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