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 第91章

曾经昂贵的甜蜜在此刻变得唾手可?得,出产地的物什自要比外头价贱,就好比那荔枝,在当地吃到饱,离开朔州就得心疼钱银。

沙糖同样如此。

虞妙书打算给淄州的二老和魏申凤邮寄些过?去,以表孝敬。

张兰笑着打趣道:“今年咱们的年俸应该比去年多了。”

虞妙书也笑,“那倒是,今年全州的田地种了大半,能?收田赋和租子?。”

张兰:“待这批沙糖统一发往京城,州府总得给作坊钱银才是。”

虞妙书:“自是要给,至少得让他们把租子和工钱付了。”

因孙家是第一批入驻的,租的田地虽多,但去年秋季种植竹蔗时间紧迫,也不过?千多亩地。

这时代的竹蔗亩产比不得现代,一来肥料不够充足,二来品种?产量不高,一亩也不过?几百斤。

而人工制糖损耗也高,用石碾榨汁,总没有现代机器压榨得干净。再加上层层过?滤,水分?熬煮蒸发等?工序,损耗则更多。

但不管怎么说,刨除成本后,总要比种?庄稼赚钱。

当然,这是建立在有田地有销路的前提下,若不然寻常百姓做沙糖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不是州府提供资源牵头,孙家决计不敢进入糖业。

而他们租下的那些土地,一些肥沃的,收割完竹蔗后,便可?以翻地再继续种?植。

但贫瘠些的地就需要休养,十个月的养分?供应导致土地肥力不足,需要翻地施肥给它时日恢复,以便春日再次种?植。

在这个没有化肥的时代,只能?用最寻常的堆肥改善土地。

像草木灰、动?物牲畜骨头、鸟粪牲畜粪,这些经过?发酵后能?滋养土地,养育一代又一代人。

孙家租的田地交替种?植,不同的田地交替着季节耕种?。一些春种?,一些秋种?,保障一年两季竹蔗收割。

他们租的地都是衙门的,如果当地村民添了家口,一旦上户,新生儿?便能?分?得田地,衙门可?在租赁的田地到期后划拨给当地村民。

这是红线,签订契约时就跟商户协商妥当的,得保障当地村民的利益。

也有从外地嫁进村庄落户的,也能?分?得田地,不过?情况较少。

深秋时节,从淄州发过?来的西奉酒顺利抵达州府。虞妙书亲自给古闻荆送了两坛过?去,让他尝个鲜。

之前她这般推崇,古闻荆还是挺好奇,开封尝了尝。入口醇厚柔和,确实?一点都不扎喉咙。

虞妙书不懂得品酒,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若是喜欢烈性?的,肯定吃不惯这种?柔和的口感?。

古闻荆在京城什么酒没试过?,尝过?西奉酒后,也觉得甚合心意。

虞妙书道:“这可?是淄州的招牌,若把它引到齐州那边,使君以为可?销得走?”

古闻荆挑眉,不客气道:“你小子?莫不是在酒坊里头占了乾股?”

虞妙书摆手,“使君小瞧下官了不是?”顿了顿,“下官这般为着朔州的沙糖出力,可?曾占到了什么便宜?”

古闻荆没有说话,只细细品酒。

虞妙书厚着脸皮道:“下官是见不得好东西捂在手里,这酒可?是下官费了不少劲才把它推出来的。同样,朔州的沙糖下官也要送些给淄州那边的旧友尝尝。

“好东西嘛,自然要相互分?享了,哪能?困在一个地方呢,总得传了出去,才能?带动?地方销路,给衙门添商税不好吗?”

古闻荆听?她冠冕堂皇,只“哼”了一声?,道:“你小子?鬼精鬼精的。”停顿片刻,“酒倒是不错。”

虞妙书咧嘴笑,心里头打着小九九。

她有心想把西奉酒做到齐州去,差人去了一趟乡下找孙文,若是他爹过?来时叫他们顺便来一趟州府。

家中的仆人们许久没有尝过?淄州的滋味,胡红梅惦记不已。她会吃酒,但不敢多吃,怕误事。

宋珩也吃了两杯,道:“我若是你,定要给淄州的刺史写一封信去,让他也献殷勤上贡西奉酒到京城,说不准也是一条路子?。”

虞妙书:“那我还不如下回送些给罗向德他们,算是赠礼。”又道,“酒这个东西,不比沙糖,若是遇到灾年,朝廷还会下禁酒令,还是别?太高调了。”

宋珩:“虞长史想得周全。”

难得尝到曾经熟悉的味道,他心情甚好,又问:“此酒可?合古刺史的意?”

虞妙书:“他觉得甚好。”

宋珩:“朔州太穷了,估计不好销,齐州四通八达,天南海北的人都有,试试也无妨。”

虞妙书:“我想问问孙家的意思,他们家是盐商,看愿不愿意带酒。”

宋珩“唔”了一声?,似想起了什么,冷不防道:“宋某倒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

“那日衙门有人同情我,说我年纪轻轻就死了妻儿?,这辈子?是不是不会再娶了。”

“……”

“宋某心中很是困惑,这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怨不得我,肯定是古刺史传出去的!”

“那老儿?这么爱嚼舌根?”

“我怎么知?道,反正他曾问过?,我跟他说你二十岁的时候死了妻儿?,有心理疾病,走不出来,所以不愿娶妻。”

宋珩默默抿了口酒,旁边的张兰忍着笑,看他破天荒翻了个白眼。

虞妙书理直气壮道:“我没这么碎嘴皮子?,就是上回古刺史请我品茶,唠了几句,不知?怎么的就传了出去。”

宋珩没好气道:“还请虞长史高抬贵手,悠着点。”

虞妙书厚颜道:“我又没到处说你不行。”

“……”

“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好端端的打光棍,人家古刺史好奇也在情理之中。”

“闭嘴。”

宋珩有些不悦。

虞妙书乖乖闭嘴,宋珩忍不住发牢骚,“成婚有什么好,拖家带口,处处受限制,宋某不喜小儿?,也没那个耐性?去伺候。”

虞妙书“啧”了一声?,看向张兰道:“在说你呢。”

张兰一脸懵,“关我什么事?”

虞妙书直言道:“我也很头痛孩子?。”

张兰默了默,思想非常传统,“人活一辈子?,总得留下自己的根儿?才好。”

这个观点虞妙书并不赞同,却也没有反驳。

宋珩也不赞同,因为人生太苦了,若有下辈子?,他是不会来的。

“把晨儿?他们养大就足够了。”

他这一生,对自己没有任何期许,什么婚姻家庭妻儿?,都无兴致,因为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惨烈。

但会竭尽全力去照料那一双孩子?,也算是对挚友虞妙允的报答。

许是吃了酒,宋珩难得的有点小情绪,这是极其?少见的,因为他大多数都是内敛克制,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

见他情绪不佳,虞妙书后知?后觉。

事后她私下里跟张兰说了说,张兰道:“关于宋郎君的过?往,我们都不清楚,日后郎君还是少开宋郎君的玩笑。”顿了顿,“他的事情真真假假,万一他真在年少时死过?青梅竹马呢?”

虞妙书愣住。

张兰:“你想啊,宋郎君曾说过?他家里人都死绝了,根据他与我们接触的时日来看,确实?不曾见过?有什么亲眷,可?见不是哄人的。

“他这个年纪不娶妻,排除一些必要条件,自身也有原因。万一,我是说万一他曾经真有定过?亲的小娘子?,因为某些原因未能?走到一起,郎君开的玩笑难免会牵起他的伤心事。”

虞妙书:“我没想这许多。”

张兰:“都已经是家人那般亲近了,谁会想这些?”

虞妙书没有说话。

张兰继续道:“但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万一你不小心戳中了他的痛处呢?”

虞妙书:“……”

她跟宋珩实?在太熟了,除了没睡到一个被窝,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真没想那么多。

在他跟前她除了保留穿越这个秘密外,几乎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实?上她也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

但宋珩不一样,他身上藏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平时又表现得极其?温和很好说话,哪里是痛点,哪里是雷,你根本就摸不清楚。

另一边的宋珩午休小憩,睡得迷迷糊糊间,有人拉扯他的脚。

宋珩困倦睁眼,周边光线昏暗,他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爬到了床上,坐在床头一动?不动?。

宋珩的瞌睡顿时醒了大半,立马警惕地坐起身,戒备道:“你是何人?”

那身影没有说话,披头散发的看不清面容,宋珩又问了一句,还是没有回答。

他不禁有些恼,当即便上前掀开遮挡面容的头发。露出来的脸白森森的,没有丝毫血色,一双漆黑的瞳仁直勾勾盯着他。

那场景明?明?很诡异,但奇怪的是他却一点都不怵,只镇定看着对方。

他从未见过?虞妙书披头散发的样子?,撩起头发的手由?先前的攻击变成温柔,那缕青丝被他撩到她的耳后。

原本想缩回来的手微微停顿,若是在平时,是应该缩回来的,可?是他没有。

这是在梦里,梦里而已。

拇指犹豫了许久,才试着想去触摸那张白森森的脸,她瞬间消失不见。

宋珩从梦魇中惊醒,周遭的一切都是他熟悉的,原来真的是梦。

他缓缓闭上眼,脑中情不自禁浮现出那张瘆人的面庞,喉结滚动?,又忍不住想起那日虞妙书把头抵到他背脊上的情形。

他从来不信什么日久生情,可?是今天却莫名有点厌烦她。

那种?怪异的别?扭令他无从适应。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特别?抵触她说他是鳏夫的模样,尽管知?道是开玩笑。

回想方才在梦里的情形,他清楚的意识到他想干什么。

弑神。

宋珩忽然觉得头痛,他疲惫地下床倒水喝,随即去木盆边洗了把脸,头脑才清醒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