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这个态度已经足够了。”钟睦说,“沈郁他需要的其实也就是这个,如果你一定要表示感谢,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在钟睦看来,在这四人中沈郁看上去是脾气最好的那一个,但实际上他才是最难以让人接近的人,友好只是他在社交关系中树立的形象而非真正的他。
“好的,我明白。”凃见月点点头,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困惑。
和对方的沟通一向很流畅,钟睦从不会担心涂见月会不理解,在开口之前,他就对此深信不疑,貌似除了涂见月之外,他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能让他放开一切,坦诚相待的谈话对象。
凃见月问:“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凃见月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了想要问问题的冲动,她就是突然想这么做了。
“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发现我换了发型呢?”
钟睦不由一愣,对方看似一句简单的话,他却费了不少功夫才理解了其中含义。
发型指的是……
他总算想起来他妈妈周六带着凃见月去剪了头发。
“我的确没有注意。”他立即道歉:“因为我不是很关注这些。”
岚风的学生们大多很注重打扮,但钟睦则是不在意的小众派。
他觉得穿着只要保证干净整洁,符合场景。剩下的只要自己觉得合适就好。
所以他只是记住了有这么一件事,却并没想过要关注后续。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不是所有男生都很关注这些事情。”
其实凃见月从钟睦的私服也能看出来对方在穿着上从不花心思。
他喜爱纯色,衣服款式大多以休闲舒适为主,不过钟睦身材优越,长相俊朗,所以再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观感也很好。
说白了就是穿什么都好看。
“新发型很好看。”钟睦认真地端详了凃见月的新发型,做出如此评价。
“不过你本身就足够好看,我觉得你对自己的发型满意最重要。”
果然钟睦就连称赞都那么与众不同,凃见月一时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了来回应对方来。
她哑然失笑道:“这话跟我说就算了,要是跟其他女孩子,还是不要说后面那句了。”
“为什么?”
“因为有时候人只是想听到赞美,不是想听实话。”
虽然大家都知道实话最真实,但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你喜欢哪种?”
凃见月笑眯眯地说:“你不是夸我长得好看吗?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已经很开心了。”
钟睦的视线在对方勾起唇角上停留片刻,声音也比平常低了几分,沉声道:“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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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迟但到,我来了。
在打出太不幸了四个字的时候,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爆笑。
至于原著剧情改不改变其实不是很重要,因为不能太把注意力放在上面
因为原著的逻辑是经不起细扒的,嗯
逗老实人很好玩的,谁懂。
第52章 叹气 自己来到底是干嘛的。 ……
钟睦异于往常的低音带着一种陌生的重量, 压得凃见月心中一跳,这不是她第一次跟钟睦开玩笑,自己也早就预设过对方的反应, 不管他是一本正经地解释,还是陷入尴尬的窘迫都属于正常情况。
但眼下对方的态度却让她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对外凃见月很少与人开玩笑,一来是因为开玩笑本身就是一种亲密行为, 需要谨慎挑选对象, 二则是玩笑的分寸很难掌握,一但越界就会变成冒犯。所以凃见月要是没有十足把握, 就不会这么开玩笑。
比如她可以与毕秋调侃,但是对南宫晴则还有几分保留。
但钟睦则可以完美地满足这两项要求,两人关系称得上是亲密, 情绪也足够稳定,所以凃见月才能稍微放下顾忌, 说出一些玩笑话。
她又特意打量了钟睦几眼,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对外找不到问题, 凃见月只能自我反思,说不定是自己太敏感了,这只是亲友之间的正常相处, 无需计较太多。
“那真是太荣幸了, 竟然能获得您的认可。”凃见月特意让语气更夸张一些, 试图搅浑目前不算明朗的气氛。
但钟睦的反应却没有按照她的设想来。
“不要这么说。”对方的话语简短, 语气也很生硬。
凃见月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不知该如何作答。
而在看到凃见月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后,钟睦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烦闷, 喉咙也跟着发紧,明明心里想的不是这么一回事,怎么话说出来就词不达意?
他是想告诉凃见月不要为了照顾别人的感受而忽略自己,也不要把自己放置在需要别人认可的处境。也许以前她这么做是为了更好地融入集体,但现在她完全不需要这么做了。
以前曲彦辰说他不会说话,他压根不认可这个评价,他觉得只要实事求是,一切问题都是能说清楚。就比如他以前和凃见月的沟通都很顺畅。
可现在,他十分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确不擅长沟通,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也许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吧?
他再次开口,语气便得更缓和低沉:“我只是觉得你不用这么说,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但这句解释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凃见月迟迟没有反应,钟睦等了又等,心中的不安也愈演愈烈,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彻底搞砸的时候,才听到对方轻轻叹了口气。
他还来不及问对方为什么要叹气,就听到凃见月语气轻松地说:“你要是这么认真,我下次就不好意思再跟你开玩笑了,总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
看到凃见月毫无介怀的表情,钟睦才松了口气。
“你开什么玩笑都可以,我不介意的,只是……”他专注地看着对方,语速放慢,确保对方能听清楚每个字。“别在玩笑里贬低自己。”
原来钟睦是这么想的,凃见月在感到意外的同时,甚至还有一些感动,自己虽然是在开玩笑,可对方却在认真地对待她的每句话。
“我会注意的。”她收敛笑容,语气认真道:“其实这话也就是跟你说说,以后不会再说了。有时候我的确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潜意识里的观念挺难改的。”
这个情况南宫晴之前也指出过,凃见月自己也有意识地在改变,将自我感受提到第一位,但想要扭转观念实在没那么容易。
钟睦的喉结滚了滚,将想说话的都堵在了喉头。
他担心刚刚的情况会再次重演,所以直到凃见月离开餐厅他什么都没说,可胸口的滞重感也未消散。
凃见月并没有把这件事看得多严重,相反她觉得这是自己跟钟睦沟通良好的信号。
大家都在一点点地了解彼此,吐露心扉,这难道不是好预兆吗?
第二天凃见月一到学校就把笔记本交给了老师,之后便是照常上课。
临放学前,她先去了一趟厕所。卫生间里人很多,不过大部分人都不是奔着上厕所来的,而是为了补妆整理仪容。
卫生间里也是最热闹的地方,学生们会在这里闲聊,畅所欲言,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在这里可以听到有关岚风的一切八卦。
凃见月趁着排队洗手也听了一会儿,目前最热门的话题还是曲彦辰和陆晚歌分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凃见月就已经听到了好几个版本。
有说是曲彦辰提出分手的,也有说是陆晚歌提分手的,大家的信息来源五花八门,可每个人都的语气都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对自己所说的内容深信不疑。
假如凃见月不认识当事人,她也很乐意听一听八卦打发时间,可现在再听就和听笑话没什么区别。
而且还有一种看熟人演戏的荒诞感,简直比她当初看到各种离谱同人文都难以接受。
凃见月找准机会,赶紧挤到空位处洗了手,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卫生间。
其实在原著中有关同学们聚众八卦的剧情就有不少,凃见月无比庆幸自己没什么戏份,不需要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等她回到教室时,人几乎已经走空了,只有江雾野还留在座位上,侧着脸望向窗外,就算听到脚步声也毫无反应。
凃见月径直回到座位开始收拾书包,时不时会好奇地看向江雾野的方向。对于他来说,放学留在教室实在是件稀奇事。
她还记得江雾野为数不多在教室里发生的剧情都是和简韫的对手戏。
所以说,是不是得她走了之后,简韫才会登场?
这个念头刚刚从她心头闪过,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紧接着简韫就从正门跑了进来。
对方目标明确,目光只看着江雾野的方向,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教室里还有别人。
“我是说怎么没看到你,你怎么还不走?”
江雾野听到简韫的问话,头也不回道:“今天不想打球。”
“啊?怎么了?”简韫原本停在教室门口,立即朝着江雾野走了过去:“你不舒服?还是怎么回事?”
江雾野这么爱打球的人竟然会说出不想打球这句话,简韫只能想到身体不舒服这一种解释。
“没什么就是不想打。”
“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会突然不想打了呢?”
简韫走了过去,发现江雾野还是背着她不回头,这才意识到问题不太对劲,“你……你没事吧?”
凃见月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她就应该把钟睦拉来听听。对方不是总担心言论会被她误会么,相信他要是听了简韫的发言,应该就不会有这种困扰了。
以往简韫这么说,江雾野早就一记白眼飞过来了,可是现在对方却无动于衷,简韫立马就意识到,不想打球是假,心情不好才是真。
真难得,江雾野竟然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虽然平常对方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那纯粹是天生脸臭而已。
“我没事。”
“精神病也都说自己没病,到底怎么回事?”简韫干脆地拉开江雾野前排的椅子坐下,“今天中午你也一句话都没说,我就昨天少打了一场球,怎么感觉出了什么大事?”
昨天放学她跟着曲彦辰一块去看望了南宫晴,没能和江雾野打球,今天对方看上去也很正常,好端端地能出什么事呢?
“不都说了没事。”江雾野语气十分不耐,本来他就因为简韬的事情烦心,对方还偏偏要挤到他面前来,沉不下来的心现在变得更乱了。“让我安静一会儿行不行?”
一不留神,江雾野便提高了音量,情绪也随之溢了出来。
简韫愣从来没有见过江雾野发这么大的脾气,不由得愣住了。
对方说完也停顿了片刻,过了几秒才继续看向窗外。
自己好意关心却被如此对待,简韫瞬间也来了脾气,这关她什么事,江雾野凭什么冲她发火啊!
她正要发作,忽然听到一旁传来动静,抬头一看,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女同学从后门离开的身影。
对方动作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不见了。
这下轮到简韫傻眼了,等等,刚才这里是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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