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晟朝的人见是他,敢怒不敢言。他们还不知道陵城产盐的事,永晟缺盐,人不可一日不吃盐,他们现在被乾朝狠狠拿捏住了,自然要对他退让三分。否则他从中作梗,不让乾朝卖盐给永晟,那不是糟了。
陆天广见是他,沉下脸,他今天要看看他想说些什么。
见永晟朝的大臣都怕自己,菜允满脸得意。他大摇大摆走到大殿中央,对陆天广行了个礼,不等陆天广让他平身,他就自己站直了身体,沉吟道,“陛下,上次我朝提出的价格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是否能给臣一个回复?”
“你们出的价格太贵了,一下子提价三成。贵使,能否商量一下,便宜一些。”左边一个负责盐务的老臣站出来道。他们已经商量过了,提价是难免的,但不能提那么多。
“三成还贵啊?我朝的盐也来之不易,能答应卖给你们,已经是我们陛下仁慈了,不忍看你们百姓受苦。不然你们去靖国、去宁国试试,看他们谁卖给你们盐?
或许,你们要去离国问问?”菜允撇着嘴道。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其它国家怎么可能卖给永晟食盐。尤其离国,不对永晟出兵就算好的了。
旁边老臣大汗淋漓,真要买这么贵的盐?那可是一大笔钱,永晟刚建朝,哪来那么多钱?就算有,全给乾朝了,他们怎么办?北边还有仗要打。若没了饷银物资,还不哗变?
菜允觉得拿捏住了永晟朝臣,忽然话锋一转道,“刚才那美人真美。”说着,还陶醉似地吟诵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他忽然这么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让永晟朝把刚才那美人送给他,他一高兴,说不定能给他们便宜点。
永晟朝的众人脸色都不好,美人倒没什么,可这菜允太可恶了,大殿上这种做派,就是踩永晟朝的脸。偏偏他们还没办法。
就在这时,一只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够了,把这个小人给朕拉下去打,打断他的双腿!”陆天广的声音浑厚,好似携着雷霆之威。
众人赶紧跪倒,替菜允求情,希望陆天广息怒,一切以大局为重。
菜允被陆天广一吼,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倒在地上。又见群臣替他求情,他眼中闪过狠色。他决定了,就算永晟送美人给他,他也不会降低食盐的价格了。
陆天广气笑了,他从桌子后站起来,来到大殿台阶前,俯视着下面的群臣,大声道,“朕今天得到消息,陵城盐井又打出了卤水,可年产盐两千石。
我们永晟朝有食盐了!”
底下众人全惊呆了。
“真的,陛下?”有人问。两千石,可够他们全国一年的消耗了。这意思,他们以后再也不缺盐了?
陆天广定声道,“两千石,还只是今年的产量,明年可以产双倍的盐量。”这数据,是陆云溪估算的,陆天广信她。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目瞪口呆,他们在怀疑陆天广这话的真实性,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今年两千石,明年就四千石?当种粮食呢。不对,种粮食都不会那么快,挖沙子差不多。
菜允也不信,他色厉内荏道,“不可能,我们乾朝一年才产多少食盐?陛下莫不是骗我,想让我把盐低价卖给你朝?”
陆天广冷笑一声,从桌后拿出一个罐子,打开罐子,他将里面的东西倾倒而出。
白色的食盐如同细沙流下,晶莹剔透,如银河倒挂。
菜允一眼看出,那确实是食盐,而且比他们朝里进贡给皇上的食盐还要干净晶莹。
“怎么可能?”他不信,过去接了一点放进嘴里,咸的,没有半点苦涩味,确实是食盐。
“不可能,不可能。”菜允傻了,永晟朝有食盐了,不会买他们的盐了,他的任务失败了,回去以后,怎么跟陛下交代?
不对,他现在该担心的是……他惊恐地看着陆天广。
陆天广对他嘿嘿一笑,大喝道,“把他拉出去,给朕打。”
立刻有士兵上来,架起菜允就往外走。他们早看他不顺眼了,这次看他们不打断他的腿!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菜允涕泪横流,不断求饶,但很快被拉了出去,不一时,外面传来他的惨叫声。
众臣听着那惨叫声,好似三九天喝了一碗冰水般舒畅。
忽然,所有人跪倒,“陛下洪福齐天,万岁万岁万万岁。永晟承天之祐,万年万年万万年!”声音响彻云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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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对狗男女
陆天广开怀大笑,让众人起身,接着饮宴。
众人重新坐好,纷纷谈论起刚才的事。陵城怎么突然就产盐了呢?果然是上天保佑。以前永晟朝产盐,却远远不够吃的,他们时常忧心不已,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啊!
歌舞继续,陆云溪却没了观看的心情。
她想出去走走。一个人出去走,没什么意思,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旁边侍奉的人,“李江山李将军的女儿可来赴宴了?”她好奇李江山的女儿长什么样。
况且她答应了李江山,要跟他女儿多走动的,不能言而无信。
内侍答,“来了。”说着他指向左边一个紫衣女子,“那就是李锦绣小姐。”
陆云溪好奇地看过去,却见一个紫衣女子坐在那里,她头发高高束起,却没戴什么首饰,脸上也干干净净的没擦脂粉,眉毛相对别的女子来说有些粗黑,却不难看,反而为她添了几分英气。
这就是李江山的女儿李锦绣啊,跟她爹长得一点不像,估计随她娘。
似乎察觉到陆云溪的目光,李锦绣忽然往这边看来。
陆云溪伸手指了指外面,示意两个人出去走走。
李锦绣用食指指着自己,好像在问,“我?”
陆云溪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来到外面,她刚站定,李锦绣就走了出来。
“公主殿下。”李锦绣给陆云溪行礼。
陆云溪扶住她,“我跟李将军说,把你当成姐姐一样呢。不用这么多礼。”
李锦绣搔了搔头,“我爹是写信跟我说过公主,让我多跟公主走动。”
“那我们一起走走吧。在里面待的闷得慌。”陆云溪说。
李锦绣没意见,两个人沿着长廊往外走。今天明德殿大宴,灯火辉煌,到处都有守卫,也不用担心什么。
两人也就聊一些平时做什么,喜欢什么的话,但这些也够了,陆云溪知道,李锦绣是练过武的,而且还数次跟着李江山上战场,这可真不得了。
这边,楚清音从大殿上下来,满以为她会是今晚大家关注的焦点,谁想到后面发生了那种事,现在大家都去谈论盐的事了,哪里还记得她。
可恶,她心中不甘心却没办法,只能感叹时运不济。今晚这个献舞的机会她可是费了好多心力才拿到手的,就想着一舞动京城,然后……
“你走路没长眼睛啊!”忽然,她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人立刻喝骂道。
楚清音心中委屈,她以前是公主,金尊玉贵的,若是以前,怎么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这时那人也看清了楚清音的样貌,立刻道,“原来是美人。美人,你撞了我,该怎么赔偿我啊?”说话的人一身湖绿华服,腰间束着玉带,二十多的年纪,长得还算英俊,就是那双眼好似黏在人身上一般,让人嫌恶。
“对不起,我该回去了。”楚清音说完,转身就走,她可不想被这样的男人纠缠上。
男人却一下拉住了她的手,笑道,“回去,回哪去?不如跟我回府,让我好好疼疼你。”说着,他竟然伸手去摸楚清音的脸。
楚清音又羞又气,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喝道,“你放开我!我是明月郡主。”
晋帝投降以后,陆天广为了收服人心,封他为庸王,楚清音也就跟着降了一级,从明月公主变成了明月郡主。
“你还敢打我!明月郡主又怎么样?我爹可是北伐大将军,陛下的结拜兄弟。”男人声色俱厉,把楚清音往旁边的空房里拉,他要在这里办了她,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楚清音知道这男人是谁了,北伐将军朱炎武的儿子朱松,为人尤其好色,她今天碰到他,真是倒了大霉。不行,不能被他拉进房间,不然她的清誉毁了,一辈子就完了。
猛然,她爆发出一股力道,推开朱松,往大殿那里跑去。那里人多,到了哪里她就安全了。
朱松一时不察,竟然被她挣脱,气恼非常,立刻追赶。
他当然比楚清音跑得快,眼看着就追上她了,就在这时,楚清音却在拐角处又撞上一个人。她跑的急,转角挡住了她的视线,所以匆忙间,她就撞到了那人身上。
正暗道天要亡她,抬头却见一张俊美的脸。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说的就是眼前这男人。
楚清音身为公主,见过无数俊美的男人,可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尤其他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更显摄人。
这时朱松追了上来,他也见到了那男人,道,“谢知渊,你别多管闲事。”说着,他就伸手去抓楚清音。他今天非好好收拾她不可。
楚清音知道男人的身份了,骠骑将军谢知渊。
心中一动,她立刻躲到谢知渊身后,啜泣道,“大人救我。”美人声如莺啼,刻意婉转了下,如泣如诉,勾人心魄。
朱松没抓到人,怒目对谢知渊,“让开。”
“大人救我。”楚清音娇声哀求,抓紧了他的衣袖。
谢知渊皱了皱眉。
“我让你让开。”朱松伸手去推谢知渊。却被他一把抓住胳膊,轻轻一甩,他就向后几步,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谢知渊,你敢对我动手!”朱松瞪大眼睛道。
“陛下在殿中饮酒,若是被人打扰,我们都担当不起。”谢知渊淡淡说。
这里离明德殿不远,闹大了,真可能闹到殿上去。
朱松瞪着他良久,忽然起身,“今天这事没完。”留下句狠话,他恨恨走了。
“好一出英雄救美!”蓦然,旁边长廊下有人说话,是李锦绣。她跟陆云溪沿着长廊边走边聊,正好看见这边的事,便抱着肩膀凉凉地说了这么一句。
谢知渊转头,看见了她,也看见了陆云溪,目光闪动了下。
李锦绣却没想在这里多待,她拉着陆云溪往长廊另外一边走,并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狗男女!”
声音传入谢知渊的耳中,他眉头立刻凝成川字,想追上李锦绣,却见她跟陆云溪已经消失在长廊尽头。
他顿在那里。
楚清音也听见了那句话,心中恼怒李锦绣,脸上却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转到谢知渊身前对他道,“多谢大人搭救之恩。今日若没有大人,我,我……”似乎她站立不住,如风吹花柳般往谢知渊身上倒去。
按照常理,这时谢知渊就该扶住她,然后……
楚清音直接倒在地上。冰凉的地面,她懵了一下。
原来谢知渊避开了她。
意识到这点,她立刻道,“大人。”
谢知渊却没看她,转身离开了此处。
楚清音趴在地上,地凉,她的心更凉!谢知渊,怎么敢!她用手狠狠拍了拍地面,她早晚让他爱上她,让他后悔!
其实陆云溪对看见刚才的一幕并不意外,如果她没记错,这就是书里男女主第一次相遇,也是整本书的开篇。有点俗套的英雄救美,但俗不代表大家不喜欢。
倒是李锦绣刚才的反应有点意思,“你不喜欢谢知渊跟那个明月郡主?”她问。书里并没有李锦绣的戏份,所以她不知道她跟谢知渊、楚清音有什么瓜葛。
“不喜欢。”李锦绣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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