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今野知道一切都完了,忽然,他朝浴桶奔去,然后在楚清音惊慌的目光中,掐住了她的脖子,对外面的人道,“让我离开,不然我就杀了她。”
楚清音真的被吓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霍今野,眼泪刷刷落下,落在霍今野的手上。
霍今野被那泪烫得几乎立刻收回手,但他忍住了,更掐紧了楚清音的脖子。
“你逃不出去的,放开郡主。”谢知渊持剑立在屋中道。
“那我就杀了她。愚蠢的女人,让她办点事都办不好,破坏我的计划。”霍今野似乎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竟然把一切都怪罪在楚清音的身上,手上用力,就要掐死她。
谢知渊立刻挥剑砍去。
霍今野慌忙后退,然后从后窗破窗而逃。
谢知渊跟着跳出后窗。
后窗处早有侍卫等着,他们立刻围住霍今野。
外面传来打斗声,楚清音软倒在浴桶里,两眼发直。
陆云溪这次吸取教训了,根本不往后窗那里凑,她就站在那里等着。视线扫过楚清音,她感觉有点奇怪,霍今野刚才那么做……书里可写了,他舍不得楚清音受一点苦的,怎么会那么对楚清音?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霍今野被抓,如果他什么都不做,楚清音难逃一个窝藏的罪,可他刚才表演那么一番,就成了他挟持楚清音,楚清音才会帮他逃脱,楚清音就一点罪责没有了。
真不愧最痴情反派,这个时候还想着把楚清音安排妥贴了,陆云溪感叹。
这时那个丫鬟急忙跑进屋中,将一件衣服披在楚清音的身上,急声问,“郡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清音说。
“怎么可能没事?”丫鬟道。
楚清音确实没事,开始她很害怕,怕霍今野会杀了她,可她后来就感觉到了,霍今野并不想杀她,只是装装样子。她又不傻,很快就明白霍今野的用意了,他是在替她脱罪。
心中五味杂陈,她默默穿好了衣服。
很快,外面的打斗声停了,不一时,霍今野被五花大绑压了过来。他狠狠看了陆云溪一眼,视线又在楚清音身上停留片刻,被压了下去。
谢知渊过来,“公主,抓到霍今野了。”一场灾祸,消弭于无形。起码现在是的。
“多谢公主、谢大人救命之恩。”楚清音缓缓福礼,感激道。谢陆云溪,那是不可能的,她讨厌死她了,她破坏了一切。但她还是挺感谢谢知渊的,刚才他确实帮了她。
陆云溪也知道她对她没什么好感,也就不跟她在这里虚与委蛇,随便应了一声就走了。
谢知渊立刻跟上。
楚清音站在那里,看着谢知渊的背影出神。
“郡主,谢大人长得好英俊啊!”丫鬟在旁边感叹。
“他刚才差点杀了你。”楚清音道。
丫鬟嘟了嘟嘴,“那我也觉得他好看。郡主不知道,谢大人是京中多少女子的……”丫鬟羞红了脸,转而道,“郡主容貌无双,跟谢大人倒是……”
“多嘴。”楚清音娇叱一声,转身去了。
丫鬟立刻跟上。
这边,陆云溪出了庸王府,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下,刚才差点被杀,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谢知渊跟在她旁边,不时看看她的侧脸。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今天若不是她,他肯定抓不住霍今野了,一旦让霍今野逃掉,毕将酿成大祸。可是他却没保护好她,差点让霍今野伤害到她。
他很自责。或许是这样,她才不信任他吧!
谢知渊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他越走越慢。
陆云溪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没发现他落到了后面,继续往前走。
谢知渊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眼看就要消失。猛然,他快步追了上去。
抓到霍今野了,陆天广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次他让谢知渊看守霍今野,叮嘱千万不能再让他逃了。
“是。”谢知渊领命。
陆云溪却不想管这些了,她跟陆天广说了声,就回去休息。
谢知渊回去以后,将霍今野安排好,务求滴水不漏。然后他问沈非,“那几个跟去的人发现什么没有?”他说早上把秦风绑在街口,出现几个可疑之人,派人跟去查看的事。
“有三个是普通百姓,一个是个小贼,已经抓住交给衙门,剩下一个进了一处园子,那园子叫‘西潞园’,那人进去就再没出来过。”沈非回。
这时有一个侍卫进来禀告,“大人,我们一直守着西潞园,刚才园子里突然出来一辆倒夜香的车,我们的人跟上去暗中查看,在那车里发现一具尸体,正是之前我们跟踪进了园子的那人。”
“大人,这园子有问题。”沈非当即道。
肯定有问题,不然不能一个活人进去,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个死人。
“这园子是谁的?”谢知渊问。
“一个叫蒋林的富商的,这富商五年前搬去了南方,具体搬到哪里,没人知道。”沈非回。
“查,把这个叫蒋林的给我查清。”谢知渊说。
沈非一脸难色,要是能查,他早就查了,“大人,五年前的档案,而且现在换了朝廷,哪里还查得到。”
“一定能查到的,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跟我来。”谢知渊带着沈非往外走去。
深夜,京兆府一处废弃的库房,里面满是灰尘,谢知渊、沈非跟几个侍卫在那里翻看档案,不时掀起阵阵灰尘。
月上中天,沈非白天忙了一天,现在又翻看了这么久的档案,有些支撑不住了,他对谢知渊道,“大人,夜已经深了,还是早点休息,明天再查吧。”这么多档案,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完的。
谢知渊抬头,看看时辰,“你们回去休息吧。”
“大人,你不回去休息?”沈非惊讶道。要知道昨天谢知渊抓霍今野就一夜没睡,今天还要熬着吗?
谢知渊一点也不困,他只想抓到那个透漏消息给秦风的人。
“大人,真不必如此拼命。”沈非觉得谢知渊有点奇怪,这分明不是他的职责,而且霍今野也已经抓到了,他着什么急?不好好吃饭,也不睡觉,倒好像虐待自己一样。
虐待自己,沈非打了个激灵,人家都说他们大人不近人情,他们大人不会又添了什么新癖好吧?
谢知渊就是想抓到那个人而已。
沈非见劝说无果,带着几个侍卫去休息了。
谢知渊一人翻看那些档案。
第二天御书房,谢知渊将查到的东西禀告给陆天广,陆天广踌躇良久,让人叫来了卢正明。
“参见陛下。”卢正明弯腰行礼。
“啪”陆天广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道,“是你将关押霍今野的地方泄露给那些人的!”
卢正明噗通跪倒,“陛下何出此言?臣完全不知。”
“不知?你说。”陆天广对谢知渊道。
谢知渊看着卢正明道,“卢大人可知‘万两黄金’?”查出西潞园跟卢正明有关,那秦风那天那些话就值得推敲了,他曾说到‘万两黄金’,而那形迹可疑之人就是听了他的话,才去的西潞园。
“臣不知什么万两黄金,谢大人此话何意?是不是有人故意诬陷我。”卢正明一点也不慌,沉着道。
“那卢大人可知道西潞园?”谢知渊又问。
“不知。”卢正明说。
“那蒋林呢?”谢知渊问。
“谢大人说话越来越让人费解了。”卢正明道。
“卢大人可认识蒋林这个人?”谢知渊又问了一遍。
卢正明心中警惕,道,“不记得这个名字,应该不认识吧。”
他的话模棱两可,谢知渊道,“是不记得,还是不认识,卢大人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卢正明想了想,“见过那么多人,不记得也正常,难道谢大人记得所有你见过的人吗?”
“这个人卢大人可不止见过那么简单,我查过京兆府档案,其中有一张契税,就是蒋林按的手印,那时他的身份是卢家管事。卢大人难道忘了吗?”谢知渊步步紧逼。
“好像有点印象,但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又只是一个管事,我不记得也正常吧。”卢正明道。
“那若是现在这人还在卢家或者跟卢家有牵扯呢?”谢知渊问。
卢正明瞳孔快速收缩了两下,谢知渊这话什么意思,他查到蒋林现在的身份了,还是在诈他?这个谢知渊,都十年前的事了,而且换了朝廷,他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查到这件事。
现在怎么办?不承认,万一谢知渊真的掌握了蒋林现在的身份,他怎么解释?承认,更不可能,跟西潞园扯上关系,那万两黄金的事就说不清了。
“府中人多事杂,我向来很少管府里的事。”卢正明决定保守一点,这么说,就算谢知渊真查到了蒋林,他也好有推脱的说辞。
但他这么说,而不是立刻明确表明自己不认识蒋林,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陆天广气得怒目圆睁。
“陛下,请给臣一道旨意,严查此事,臣一定给陛下一个交代。”谢知渊躬身对陆天广道。他今天来找陆天广,其实就是来请旨的,不然他一个骠骑将军,根本无权查朝中重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陆天广听完他的禀告后,却叫来了卢正明跟他对质。
现在卢正明已经知道他查到蒋林身上了,必然会灭口,他必须赶在卢正明之前抓到蒋林才可以。
“陛下,不知道谢大人在说什么,可是臣府里的下人做了什么错事?”卢正明听谢知渊真要查蒋林,决定跟蒋林撇清关系。
“哼!”陆天广怒哼一声,闭上眼睛。少顷,他睁开眼睛道,“陇南、川西多地百姓吃不上饭,你们还有心思窝里斗!”说完,他的视线落到卢正明身上。
卢正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快速思量起来,他是想拿那些粮食换个宰相之位的,现在……谢知渊应该会查到蒋林,但能牵扯到他吗?他不太确定。谢知渊这个人,心思太深了。
卢正明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只一瞬间,他就有了决定。
他俯身道,“陛下,臣愿意去筹集粮食,赈灾百姓。”
他不想赌,这次没得到宰相之位,以后还有机会,若真被谢知渊抓住把柄,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陆天广道,随后他又对谢知渊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陛下!”谢知渊不解。
“这不是你的职责。”陆天广道。
谢知渊低下头,静默不语。
“那臣就去办差了。”卢正明起身道。
“去吧。”陆天广挥手。
卢正明躬身退出御书房,第一件事就是回去处理掉蒋林和跟他有关的一切,这样以后再有人想查也查不到了。
御书房中只剩下谢知渊跟陆天广。
陆天广从书桌后走出来,走到谢知渊跟前,对他说,“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臣不知。”谢知渊回。
“赈灾务必要快,每晚一天,就不知道要饿死多少百姓。我知道挨饿的滋味,很不好受,人会被逼成动物。朝里有能力筹集到这么多粮食的,只有他,你查他,不一定能查到结果,但百姓不知道会饿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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