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造反成功后 第37章

这时场中那男人已经坐到长桌旁,环视一圈,当他看到谢知渊时,眼中露出惊愕的神色。但他很快收回视线,开始弹琴。

琴声悠扬,如露珠滴落荷叶,又似幽泉漫过青石,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他弹得如何?”李锦绣问。

“很好。”陆云溪回。这男人弹得确实很好。

“好。”顾雪峥答的心不在焉。

谢知渊干脆没答,李锦绣也不在意,对那男人道,“拿下你的面具。”

男人闻言,怔了一下,伸手取下了面具。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长眉凤目,朱唇高鼻,面如冠玉,俊美非常。主要,他跟谢知渊长得太像了,有八九分相似。

谢知渊虽然早有感觉,但真看到那张脸,还是生气了。找一个跟他如此相似的人,打扮成这样,李锦绣分明是羞辱他!尤其,陆云溪等人还在一边看着。

“李锦绣,不要以为我怕你。”他猛然站起,冷着脸对李锦绣说。

“那你觉得我怕你吗?”李锦绣分毫不让。然后她对陆云溪道,“公主,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他叫十安,可比有些人强多了。”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张卖身契递给陆云溪。

十安……陆云溪刚才看到男人那酷似谢知渊的脸其实就有猜测了,现在果然,猜测得到了证实。十安,书里草包公主的面首之一。因为他长相酷似谢知渊,又知情识趣,草包公主对他很好。而有一点值得注意,书里他不是被别人强迫做面首的,而是自愿的。因为靠上草包公主,会得到很多便利。

书里他出场的时候,已经是京城宝通楼老板了,有草包公主帮忙,生意自然做得风生水起。

现在他提前出现了,身份似乎还是个奴隶。

此刻场中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陆云溪,看她是否会收下十安。

第35章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陆云溪很想收下十安,他是个经商好手。昨天喻流光的出现给她敲了个警钟,永晟的经济,不能握在别人手里。那现在收下?这就是给谢知渊难堪。

不收,然后私下里再跟李锦绣要?那让人知道了更好说不好听,还以为她偷偷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陆云溪也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她决定先收下,以后再跟谢知渊解释。不然给他赔礼道歉也行。

想到这里,她伸手接过了李锦绣手里的卖身契。

李锦绣怔了下,她没想到陆云溪真会收。昨天遇到十安的时候,她惊讶他的长相怎么跟谢知渊那么像,就是想让谢知渊出丑,她才买下的十安,弄了今天这么一出。

顾雪峥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个十安,举止轻挑,明显不是正经人,还跟谢知渊长得很像,陆云溪收下他做什么?听琴,还是……他不想多想,觉得事情不该像自己想的那样。

谢知渊紧紧盯着陆云溪,似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场面很尴尬,陆云溪不想多待了,她现在也不好解释。说她看上了十安的经商才能?才见了一面,十安就弹了个曲,她从哪儿看出来他会经商的?反倒像故意撒谎,欲盖弥彰。

以后大家会知道的。

“那我就先走了。”陆云溪说着,将卖身契塞在袖中,示意十安跟上,然后朝外走去。

这时谢知渊却动了,他猛然上前,攥住陆云溪的手臂,诘问,“公主这是什么意思?”他的眼漆黑如墨,因太过愤怒,眼角微微泛红。

“我要他有用。”陆云溪被他攥得有点疼,但还是解释道。

“有什么用?”谢知渊问。

陆云溪沉默了,她怎么跟他解释?

她不解释,谢知渊忽然笑了,怒极而笑,他道,“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说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连同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知道你很有才能,可我不能什么事都找你。”陆云溪没回头,并没发现他的异常,只解释道。说完,她拂开谢知渊的手,往外走去。

李锦绣跟顾雪峥在旁边看着,有点懵,刚才谢知渊的话什么意思?是像公主理解的,他说他很有才能吗?好像是,但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时谢知渊回头看向李锦绣。那眼神如刀,好像在看一个死人,让人心里打颤。

猛然,谢知渊挥出手里的剑,朝李锦绣刺去。

太突然了,那剑太快了,李锦绣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剑朝她刺来。

一缕头发落下,李锦绣脖子一痛,她伸手一摸,手上有血,但那伤并不致命,只是划破了肌肤。

但李锦绣还是忍不住颤栗了下,刚才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锦绣,你没事吧?”顾雪峥过来,查看李锦绣的伤势。

“我没事。”李锦绣擦了擦手上的血道。

想抬头去看谢知渊,却见他已经离开了,李锦绣咬牙。

见李锦绣确实没事,顾雪峥松了一口气道,“锦绣,你这次确实太过分了。找机会跟谢知渊道歉吧。”

“我过分,他就不过分吗?”李锦绣恼道。

顾雪峥也知道李锦绣跟谢知渊之间的恩怨,更知道李锦绣的脾气,知道自己劝也没用,摇了摇头,他离开了。其实他实在不明白,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不好吗?非要生出这么多事。

但他也知道,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人有七情六欲,又有各种牵绊,不可能没有争执。

李锦绣一个人站在那里,良久,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马车上,陆云溪坐在当中,十安坐在一边,马车摇晃,晃得他衣襟散乱,露出大片光洁的胸膛,他也不在意,就那么懒懒靠在马车上,看着陆云溪。

他的长相跟谢知渊有八九分相似,不认识的人,只看长相真可能会认错。但两个人的气质却天差地别。谢知渊冷峻自持,做事认真,绝不会容忍自己穿成这样出现在别人面前,十安却漫不经心,十分闲散的模样,虽然赤着脚,手脚上都戴着锁链,却半点不在意,一副任君观看的模样。

怪不得原书里草包公主喜欢十安,她对谢知渊求而不得,却有一个这么像谢知渊的人让她予取予求……不对,她在想什么啊,原书的狗血剧情!

陆云溪正色,想起了书里关于十安的背景介绍。十安,没有姓氏,就叫十安。因为他母亲是青楼女子,他生下来就不知道他父亲是谁,所以他没有姓。

三岁时,他母亲也死了,他一个人,在青楼讨生活。

很难想象,他那么小,无依无靠,在青楼那种吃人的地方,每天过的是什么生活,又是怎么长大的。

十安看似懒散,其实一直在观察陆云溪。他从小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能从细微处看出一个人的真实想法,那些龌龊的、肮脏的想法。

陆云溪开始看他,似乎在比较,跟谁比较?跟那个叫谢知渊的吗?听说他是个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他自然是比不上他的。

然后,陆云溪眼中闪过怜悯。怜悯,她在可怜他吗?可惜,他并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他只想活着,好好的活着!

“停下。”这时陆云溪忽然道,然后她挑开马车帘,对外面的人道,“给他买一双鞋来。对了,再买两身衣服。”

“是。”外面的人答应,立刻有人去办。

不一时,一双鞋,两身衣服递进马车里。

陆云溪示意直接把东西给十安即可。

十安接过,鞋就是普通的青布鞋,他穿在脚上,衣服,倒是好缎子的衣服,但他不喜欢。

陆云溪看他翻来翻去却不穿,猜到他不喜,就道,“喜欢什么样的,跟他们说,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去买。”

“公主对我真好。”十安将衣服扔在地上,坐到了陆云溪身边,他的动作带着散漫,却并不让人讨厌。

离得近了,陆云溪能闻到他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梨花香。

他伸手挑起陆云溪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缠绕。他的手指很好看,又长又白,骨节分明,黑色的头发缠在他的手指上,黑白分明,带着种别样的感觉。

陆云溪皱眉,她不喜欢别人离她这么近。

“谢大人有一句话说错了,我能做到的,他未必能做到。”忽然,十安扭过脸,对陆云溪道。他凤眼微挑,眼中光波流转,摄人至极。

他无数次练过的,无论是谁,看到他这样,都会动心。而只要动心,就任他拿捏了。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而且他刚才那句话暗示意味十足,他就不信陆云溪……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还有,你坐到那边去。”陆云溪指着旁边的凳子道。

十安的脸僵了僵,她在说什么?还有,她现他离她近了?她讨厌他吗?

他看向陆云溪,却见陆云溪一本正经的指着旁边的椅子。

“公主。”他凑近陆云溪,眼中含情。

陆云溪只觉得太近了,他呼出的气都喷到她脸上了。而且他顶着一张跟谢知渊差不多的脸做这种事,她真觉得太奇怪了!

“坐那里,我不想说第二遍。”她冷了脸。

十安顿住。他能察觉到,陆云溪真的生气了。为什么?他不好看吗?还是那个谢知渊……

“公主还真是不解风情。”十安向来识时务,他坐到陆云溪手指的位置,似哀怨地叹道。

陆云溪闭上眼,不想跟他说话了。

回到公主府,她叫来管事,让他给十安安排住处,然后对十安道,“有什么事,你可以跟管事说,他会帮你。”

“多谢公主。”十安道。他不解,陆云溪到底要做什么,对他这么好,却不让他睡在她房中。

管事很快给十安安排好了住处,一个十分幽静的小院,里面家居摆设齐全。

十安知道陆云溪不喜欢他身上这身衣服,也不客气,立刻跟管事说他要新衣服。

管事立刻去办。

不到一个时辰,十安拿到了新衣服。

到了中午,有人送来午饭,四菜一汤,十分可口。

吃完饭,十安睡了个午觉,就在临窗的榻上。他喜欢阳光,喜欢阳光照到他身上的感觉,让他觉得身上不那么冷,让他觉得他还是个人。

一觉睡醒,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暖的。窗外有小鸟在鸣叫,叽叽喳喳的,不觉得吵,反而有种宁静的感觉,他喜欢这么躺着,听着外面的鸟鸣。

“公子,公主请你过去。”管事进来道。

十安坐起身,嗤笑一声,他想安静的躺着,到底还是不行。

起身,他到镜子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头发,确定没有一丝不妥,这才往外走去。

陆云溪坐在罗汉榻上,正在喝茶。

“公主。”十安行礼,然后想坐在罗汉榻的另一边。

陆云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那里。

十安顿了顿,还是坐在椅子上。他手上、脚上还戴着锁链,行动间发生碰撞的清脆声音。

陆云溪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管家道,“你去李锦绣那里要钥匙,就说我说的,她知道是什么钥匙。”之前在李府走得太快,她都忘了这件事。

“是。”管事头也不抬下去了。做管家,就是要不看、不问、不说,才能做个好管家。

“多谢公主。”十安道,声音恰到好处的带着些感激。

他现在换了一身青色衣服,宽袍大袖,腰上束着巴掌宽的同色腰带,显得他腰身劲瘦、身材颀长。

陆云溪喝了一口茶,琢磨从哪里跟他谈。问他有什么理想,然后给他画饼?她觉得以十安那种被磨炼太过的心性,估计没兴趣。如今社会,连刚毕业的大学生都不吃这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