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陆云溪点头。
喻流光却笑了,“那公主想怎么合作?如果我没猜错,公主恐怕是想让我出本钱,还有人手。”
他到永晟来,自然要了解永晟的情况,永晟朝穷得不能再穷了,陆云溪身为永晟公主,却什么都没有,“那我想问问公主,既然什么都由我出,我为什么要跟公主合作呢,就凭公主这一个想法?”喻流光诘问,心中瞬间想好了合作条件。
他要练钢之法,陆云溪也只有这个能打动他了。不然凭她是什么公主,都没用。
陆云溪却不慌,她道,“当然不止,我能拿出大量香菇。”
“大量是多少?”喻流光问。香菇,他知道,采自野外,每年产量就那么多,陆云溪手里能有多少?说不定还不如他商铺里的多。
“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陆云溪说。
喻流光眉心狠狠跳了一下,要多少有多少?“公主莫不是开玩笑!”他冷声道。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愕然看向陆云溪,“公主可是能种植香菇?”不然没办法解释陆云溪那句话。
种植香菇?香菇有种子吗,能种吗,从未有人种过,真好似天方夜谭一样,喻流光问完就觉得自己这问话很可笑。
“确实。”陆云溪却道。
倏然,喻流光站了起来,满脸惊愕。
他身后,卿月也差点起身,但她克制住了,只细细打量着陆云溪,猜测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那边十安也怔住了,他也没想到陆云溪说她手里有大量香菇是这个意思,若真是这样,这生意真是一本万利!
“喻公子不信?”陆云溪问喻流光。
喻流光抿着嘴唇,眼睛快速转动,然后他重新坐回原位,道,“公主能炼出钢,能种出香菇也没什么奇怪的。公主,真乃天授吗?”他好奇。
陆云溪当然不会告诉他,“喻公子觉得呢?”她反问。
喻流光笑笑,“除了天授,我实在想不出其它。”
陆云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他,“喻公子现在觉得这个生意如何,我们能合作吗?”
陆云溪能拿出这么多香菇,这生意的利润要翻上几倍,两个人已经有了合作的基础,不过喻流光缺的不是钱,他说,“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如果跟炼钢术有关,喻公子就不用开口了。”陆云溪说。
喻流光沉下眼眸,他正要说的就是炼钢术,他见过用钢打造的长刀,真是神兵利器,永晟有此兵器,宁国怎么能安心!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这时,陆云溪道,“这合作喻公子确实出力很多,风险也是你在担着。这样吧,喻公子可以提一个其它条件,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接受。”她是真想跟喻流光合作,所以她可以付出一些代价。
“我想要一万柄精钢打造的武器,钱我会按价钱支付。”喻流光退而求其次。
“不行,一柄都没有。”陆云溪立刻拒绝。
“那恐怕我们很难合作下去。”喻流光道。
陆云溪摊手,她是有底线的,钢制武器不能卖到别国,就是她的底线。她可以不赚钱,但不能接受别人拿着她炼制的武器杀害永晟子民。
喻流光起身走了。
“公主。”十安想说什么,陆云溪伸手制止。
十安垂下头,恭敬站在那里。
这时喻流光跟卿月已经上了马车,“卿月,你觉得这个永晟公主如何?”喻流光问卿月,此刻他并没有像公主府里表现的那么生气,钢的价值他知道,若是陆云溪轻松给他,他才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刚才那样,只是想替自己争取到最大利益罢了。
做生意嘛,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盈亏自负。
“她很不一般。”卿月道。她也看过陆云溪的资料,一个小山沟里长大的姑娘,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能提出吏员考试制度,能炼制出钢,现在又种出了蘑菇。
“她当然不一般。”喻流光道。
“公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跟她合作吗?”卿月问。
“合作是肯定要合作的,但条件,我得好好想想。”喻流光闭眼道。
接连三天,喻流光那边毫无反应,十安以为合作的事要泡汤了,这天喻流光却派人送来一个盒子,并邀请陆云溪去明天一起游湖。
陆云溪打开那盒子,却见里面竟然是一张地图。打开地图,上面主要绘制了一条河以及河沿岸的地形,高山、平原、峡谷,甚至连县城村庄都有,绘制得十分精细。
“喻流光说什么没有?”陆云溪问管家。
“除了请公主明天去游湖,没说别的。”管家回。
奇怪,那他送这张地图做什么?这是哪条河,看起来不像永晟境内的河。这么大的河,如果真是永晟的,陆云溪应该有印象。
“宁国在永晟南边,国中多雨水。”十安道。他也只知道这么多。
陆云溪这时想念谢知渊了,以他的博学,若是他在此,肯定知道这河是什么河。
她仔细看那河,慢慢的,她看出了些端倪,然后问管家,“可有宁国境内水患的资料?”
管家当即跪倒,他哪里有那些,“不然我去工部问问?”
太麻烦了,“你去谢知渊那里,问他是否有关于宁国水患的资料。”陆云溪道。
“是。”管家立刻小跑着去了。
一个时辰后,他拿回了一堆资料跟一封信。
陆云溪打开信,信上详细写了宁国水患的事,尤其一条叫悬天河的河,每次宁国大雨,这条河必泛滥成灾,宁国百姓苦不堪言。书信下面,还有一张悬天河的草图,陆云溪把这图跟喻流光送来的地图一对比,就是悬天河!
她也知道喻流光送这地图来是什么意思了,让她给出一个治理悬天河水患的方法。
要不要帮他呢?陆云溪思索。最后,她决定帮。原因有二,一,这香菇生意只有跟喻流光合作,才能做成,二,以古代这建设速度,要治理一条大河,那消耗的人力物力都是天文数字,宁国若真的决定治理这大河,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做别的了。
就像历史上,韩国为了消耗秦国国力,就曾经派人去秦国帮忙治理泾河,建造郑国渠。后来秦王知道这是韩国的阴谋,也只能捏着鼻子继续治理,这是阳谋。
结果就是韩国成功了,成功消耗了秦国国力,使他们无力出兵。
但若干年后,秦国修好了郑国渠,关中四万顷贫瘠之地变成了沃土,秦朝因此越发富强,最后更是统一了六国。
这中间的一饮一啄,谁又能说得清。还是要看人怎么做,做得好,最终会成倍收获,做的不好,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云溪觉得,永晟现在缺的就是时间,用一个大工程拖住宁国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永晟一定能追赶上,然后比宁国更强。说不定到时宁国修了那么多年的水渠,变成给永晟修的了呢?那估计宁国要气吐血。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解决悬天河水患问题。这可是她的专业,她开始跟着她导师时,就把华夏各条大江大河研究了个遍,甚至国外经典案例也研究过,稍一思索,便有了初稿。
“告诉喻流光,大后天一起游湖。”陆云溪吩咐管家。她估算了一下,要画成稿子,紧赶慢赶也得两天时间,所以约喻流光大后天见面。
一处幽静的院落,喻流光收到了陆云溪的口信。
“为什么约在大后天?”卿月不解。
“或许她明天有事。”喻流光漫不经心道。
卿月顿了顿,问他,“公子将悬天河的舆图送到公主府,公主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她若有心,自然知道。”喻流光喝了一口茶说。
“知道恐怕也无用。”卿月道。悬天河水患问题困扰宁国上百年了,无数能人异士都束手无策,陆云溪又能有什么办法。
“试试罢了。若她不能解决,便失了底气,我正好提想要提的要求。”喻流光说。
卿月明白,这也是生意上的一种博弈之术。可喻流光真的没想过陆云溪或许真能解决悬天河水患问题吗?哪怕只有一丝希望。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喻流光自己知道。宁国真的苦悬天河水患久矣!
镜河由北向南贯穿京城后,在京城南边五十里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名叫镜湖。
这湖湖水干净澄澈,就好像一面镜子一样,倒影出天上的蓝天白云还有湖边的花草树木,景色十分优美,是游湖的好去处。
这天,镜湖湖边早早停了一艘大船,似在等人。
巳时,陆云溪带着十安准时来河边赴约。
第38章 合作
“公主,请上船。”喻流光站在船头,伸手邀请陆云溪。他今天穿了一身天青锦服,跟这湖光水色很相配,真是君子如玉。
陆云溪上船,船慢慢驶离岸边,湖水琉璃千顷,水天一色,真是美不胜收。
陆云溪站在船头,欣赏着这美景,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这时船已经到了湖中间,岸边景物已经模糊不可见,喻流光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陆云溪,“公主,用这个,可以看得更清楚。”
陆云溪朝他手中看去,是一个筒状物,通体由黄金打造,上面雕刻着一只雄鹰,鹰眼锐利。雄鹰上面,还雕刻着一个太阳,似乎寓意着这雄鹰目光如炬。
“这是什么?”陆云溪心中有猜测,但还是问。
“我手下一个能工巧匠打造的小玩意,叫做千里镜,具体效果如何,公主试试就知道了。”喻流光笑道。
千里镜?陆云溪觉得自己猜对了,她拿起那筒状物,往两头看,果然,各有一片透明镜片。这就是现代的望远镜啊,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人做出来了。
还挺有趣的,她将那千里镜放到眼前,睁一目眇一目,往远处看去。
“公主若是觉得看不清楚,可以旋转镜筒,调整一下,就能看清楚了。”喻流光怕陆云溪不会用,在旁边解释。
陆云溪自然会用,她旋转镜筒,慢慢调整,果然,岸边景物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好东西。”陆云溪赞道,“这要是用在两军阵前,观敌瞭阵,应该更有用。”
喻流光没想到她一下就说出了这千里镜的最大应用之处,叹道,“公主果然聪慧。”
陆云溪继续看着景色,淡淡道,“喻公子不会想拿这东西换我的炼钢之术吧?”
没错,喻流光要的始终是炼钢术,被说破,他也不恼,道,“这小小东西,怕是不够。”
陆云溪看够了,把千里镜放在他手上道,“确实。”千里镜而已,她想做也能做,只是想找到跟这千里镜镜片一样通透的水晶有点困难,但不影响使用。
喻流光一下被噎住了,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他说是“小东西”,那是谦虚,这千里镜是他手下能工巧匠最得意之作,他敢说放眼诸国,也只有他这里有。而其价值,更是不言而喻,陆云溪什么意思?
故意打压他?若他此时再拿千里镜说事,好像他拿着鸡毛当宝贝一样。
喻流光眸色微沉,问陆云溪,“公主不想要这千里镜?”
“想要啊。”陆云溪道,这千里镜通体黄金打造,两片水晶纯净透明,她当然想要,“只是手里没钱,又不能给喻公子想要的东西,怎么要。”
若喻流光免费送,有多少她要多少。
她这话颇有点耍无赖的意思,喻流光明白,他今天是拿不到炼钢术了。忽然,他看见跟在陆云溪身旁的十安,心思转动道,“公主没钱,却有人,不如将他送给我如何?”
十安听了,只觉一颗心沉进了冰湖,通体冰凉。他不想跟着喻流光。他要他,并不是因为他看重他或者喜欢他,他只是在试探陆云溪。他到他手里,绝没有好下场的,好点的,被扔到不知道哪个角落,任他自生自灭,否则把他剥皮抽筋都有可能。
他见过太多这种事了,他不想那样。
“公主!”他急忙跪倒,语带哀求。
“一个他就能换你手里的千里镜吗?恐怕不够吧。”陆云溪问喻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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