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造反成功后 第48章

“生病,当年你家一家被害,我爹上书辩驳,因此被降罪,后来郁郁不得志,心里一直不舒服,身体也不太好,终究没撑住。”沈羡安道。

这样啊,谢知渊又问,“那沈伯伯葬在何处?”他想去给他上三炷香,亲自去叩拜他。

沈羡安说,“按我爹的遗志,我把他送回了老家安葬。”

谢知渊知道,沈家老宅在凤城,离京城上千里之遥,那他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去他坟前祭拜了。

于是他拿起酒杯,跪倒在地,朝着凤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敬一杯酒,聊表心意。

沈羡安在旁边看着,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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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是引用诗词

第42章 畜生

第二天早上,陆云溪要去实验基地看看,李锦绣跟顾雪峥也想去看那什么实验基地,谢知渊肯定要同行,于是四个人一起去实验基地。

早上天气凉爽,陆云溪觉得马车里闷,决定骑马试试。

“公主,骑我的马,我的马可快了。”李锦绣立刻道。她的马是一匹枣红马,被她牵着,马蹄不停踢踏。

陆云溪一看就觉得这马挺有性格的,立刻笑笑拒绝。

“公主,我可以载你。”谢知渊说。他的马是一匹黑色高头大马,身上的毛好似黑缎子一般光滑油亮,神俊异常。

陆云溪拒绝,她想自己骑马试试。

谢知渊没话说了,他的马脾气也不太好,平时只有他能降服,他不敢让陆云溪冒险。

顾雪峥看看自己没啥特色的白马,就不说话了。

陆云溪最后找了一匹院里用来拉车的马骑了上去,这马浑身棕色,已经上了年纪,最是温顺,她骑上去,马一点都没反抗,低垂着头四处打量,似乎在找吃的。

“就它了!”陆云溪满意道。

于是众人骑马出城。只是他们这个速度,是真慢啊!

陆云溪刚开始学骑马,自然小心翼翼,那马本身年纪就大了,性子也慢,没人催,就溜溜达达好似散步一样的走,走半天,一看还没到城门呢。

李锦绣急得,都跑出去一圈又跑回来了,但她也不敢催陆云溪,怕她出事。

“锦绣,安分些,你看路边的景色不好吗。”出了城门,李锦绣还骑马来回跑,顾雪峥对她道。

路边的景色确实很好,六月草木繁茂,尤其越往实验基地走,行人越少,花草越多,在熹微的晨光中,生机勃勃。

李锦绣停下,看了会儿景色,又跟上陆云溪,瞅瞅她那匹老马,最后还是留下句“我去前面探探路。”跑远了。

顾雪峥摇摇头。

“公主,感觉怎么样?”谢知渊跟在陆云溪身边问。

“很好,我会骑马了。”陆云溪说。她感觉确实不错,信马由缰,自由快乐。

其实她离会骑马还早着呢,但见她高兴,谢知渊就笑了。

路边有很多鲜花嫩草,老马走走停停,有时吃两口路边的青草,有时嗅嗅路边的野花,陆云溪一概不管,任由它,于是众人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没到实验基地。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有点热了,这时那老马却忽然加快了速度。

陆云溪不敢放松,紧紧抓着马缰绳。

“公主小心。”谢知渊在一边紧紧盯着,随时防备陆云溪出意外。

那马越跑越快,而且跑出了官道,朝一边的小路跑去,陆云溪感觉不对,想勒住马,这时那马却停下了,把头仰得高高的,用嘴卷着什么东西吃。

陆云溪一抬头,就见一处院墙上,好大一片李子。

那是一颗碗口大的李子树,这个时节,李子挂满枝头,且全部熟透了,红红的果实掩映在翠绿的树叶间,将树枝压得低垂下来,空气中满是李子特有的甜香味道。

老马就是闻到了这种香味跑过来的,此时正在仰着头吃李子。

陆云溪笑了,灰墙、绿叶、红李子,这算不算是“一枝红李出墙来”?还挺有趣的。

“公主。”谢知渊早看到了那颗李子树,知道那马要去哪里,所以也没急,这时才跟上来。

陆云溪伸手摘了一个李子,薄薄的皮,里面金黄的果肉几乎能看见,能想象出,一口咬下去,肯定汁水四流。而且很甜,不然这老马不会被吸引过来。

这个时代没有污染,没有农药,陆云溪用手绢擦了擦那李子,就准备尝尝。

这时,一个妇人在院中忽然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摘我家的李子。”妇人中气十足,吼完立刻从院中冲了出来。只是到外面,看见那么多人,还有马,那些人手里还拿着家伙,她立刻怕了,想往回跑,却手脚都不听使唤,差点跌倒在地。

“大嫂,不用怕,是我不对,这李子多少钱,我买一些。”陆云溪温声道。

“买我的李子?”妇人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因为太过紧张,脑中一片空白,似乎不明白那话的意思了。

谢知渊从袖中拿出一块碎银,准备给那妇人。这银子大概有三两,买她全部李子也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道,“我家也有李子,白送给你。”

陆云溪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二十左右的男人从那边走出来,他穿一身粗布衫,身形消瘦,神色憔悴。

陆云溪站定,觉得这人有古怪,不然怎么突然要白送给她东西。

谢知渊也看向那人,他的目光很有压迫感,男人似乎有些紧张,似解释一般道,“我家后院也有一颗李子树,又甜又大,是我妹妹种的,她最喜欢……”

说到这里,他忽然向前两步,跪倒在地,望着陆云溪道,“你是公主吧?求你为我妹妹做主!求你,求你了!”男人蓦然磕起头来,力道很大,没两下就把焦黄的土地给染红了。

“你起来,到底怎么回事?”陆云溪问。

男人却好似听不见一般,只“嘭嘭”地磕头。

谢知渊下马过去,用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往上一提,就把男人拽了起来。

男人还想磕头,却挣脱不开,身体摇晃了两下,竟要栽倒。

“扶他到那边休息。”陆云溪说着,也下了马。

谢知渊将男人扶到了一边的墙根下,让他坐在那里休息。

男人还想起身,陆云溪走到他跟前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磕头是没用的,不如把事情跟我说清楚。”

男人这才被劝住,嘴唇嗫喏两下,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叫孟卓,就是这双桥村的人。他有一个妹妹叫孟彩,六天前,她妹妹去河边洗衣服,却不知怎的,去了很久也没回来。他去河边找,找到了衣服却不见人。

他妹妹一向懂事,不可能丢下衣服自己走了的,他感觉出事了,立刻四处寻找。

幸好前两天刚下过雨,他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一些马蹄印还有一些脚印。

他顺着那些踪迹找,傍晚的时候,他在皇家狩猎场外面的草丛里找到了他妹妹,他妹妹,他妹妹……说到这里,孟卓泣不成声,他根本无法说出当时的情形,只道,“那些畜生,他们不是人,是畜生。”

“然后呢?”陆云溪问。

孟卓用手抹了一把眼泪,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把妹妹背回家,第二天,我去皇家猎场跟那里的人理论,他们却说根本没见过我妹妹,说我想诬赖他们,把我打了一顿。

我没办法,只能回家,想好好照顾妹妹。

谁想到……”孟卓几次停顿,才把后面的话说完。

谁想到孟彩刚能动,就去了河边。等孟卓找到她时,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仰面漂在河里。

孟卓痛不欲生,去县衙里报案,衙门里的人却说他妹妹是自杀,没法立案。他想状告皇家猎场那些人,官府说他没证据,把他赶了出来。

他实在没办法,才求陆云溪,求她为他妹妹做主。

“求我?”陆云溪诧异。

“公主,那个杨家父女就是这双桥村的人。”谢知渊在一边提醒。

陆云溪大概明白孟卓怎么会找上自己了,只是这件事她管不管呢?

“谁这么畜生,是皇家猎场那些人吗?”李锦绣不知何时从前面回来了,正好听见孟卓的话,立刻义愤填膺道。只是说完,她又想起,皇家猎场不是被陛下赐给陆云溪了吗,那这是?

“是我接手猎场前的事。”陆云溪道。

“公主,能在皇家猎场做这种事,那人一定有些身份。而且这事过了这么多天了,证据着实不好办。”顾雪峥说。

陆云溪知道,肯定是高胜干的!至于他说的后一点,确实,办案讲究人证物证,像这种案子,被害人应该第一时间报案,时间长了,证据消失,就难办了。

“那怎么办?”李锦绣冲动劲过去,也冷静下来。

怎么办?所有人都看向陆云溪,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公主,求你为我妹妹伸冤!”孟卓又一个头磕在地上,他也知道,只有陆云溪能帮他。

陆云溪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要帮忙的。她问谢知渊,“那几个太监呢?”她说皇家猎场那几个太监,之前被谢知渊送去衙门,被判杖责四十。

“应该还在衙门的大牢里。”谢知渊说,然后又提醒了一句,“他们可以作为人证,但要小心他们反水翻供。”

这话倒提醒了陆云溪,她对孟卓道,“我上次派人把高胜送到了衙门,结果第二天早上,他就无罪释放了。因为苦主收了高家二百两银子,不想再告了。你呢?”

孟卓听她的意思,她竟然想帮他,他立刻直起身,决绝道,“哪怕他给我金山银山,也换不回我妹妹的命。公主放心,我在此立誓,一定会告到底,哪怕粉身碎骨!”

“你不怕他们事后报复你,污蔑你?”陆云溪又问。

“我什么都不怕,大不了拼了一条性命,我只怕我妹妹白死了,那时我到地下,也没脸见她。”孟卓重重磕头,脊背如山峦,坚定决然。

“那就好,记住你说过的话。”陆云溪道。

“公主?”孟卓抬头,那她是要帮他吗?

陆云溪道,“走,先去基地,我有个计划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看看是否可行。”

众人带着孟卓离开,临走的时候,谢知渊将那银子递给妇人,算是偿了李子的钱。

等他们消失不见,妇人又僵了好半天,才“妈呀”一声,跑进院里。当然,她没忘了把银子揣好。

下午,孟卓敲响了县衙门前的惊堂鼓。

有两个衙役出来,其中一个认识他,就道,“你又来做什么?”

“告刑部侍郎三公子高胜欺辱我妹妹,致她跳河身亡。”孟卓道。

两个衙役瞪大了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其中一个人问,“你告谁?”另外一个赶紧用胳膊捅了捅他,还问!

他不问,孟卓也要说的,他说,“我要告高胜。”

“你可有证据?”那个捅人的衙役问。

“皇家猎场那几个太监就是人证,大人上堂,审问他们,自然能得到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