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造反成功后 第73章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喻流光下意识要开口,但忍住了,蹙着眉问,“货币是什么?”

“就是用来交易的钱,金银都算。”陆云溪说。

“那公主的意思是炒金子,炒银子?”喻流光越发难以理解。

陆云溪却摇头,“当然不是炒金银,公子可知道银票?”

“自然!”喻流光自己就开了不少钱庄,为了方便,百姓把金银存到钱庄,钱庄会给他们一张银票,凭银票随时能到钱庄换取金银。

“对,就是钱庄发的那种银票。若这银票是朝廷发的呢,相当于朝廷要开钱庄,百姓会不会接受?”陆云溪问。

喻流光没回答,但表情说明了一切,比起个人,百姓肯定更相信朝廷。而且就算百姓不信,朝廷也可以下令,规定百姓不允许用金银,只能用朝廷发的银票,那这种银票就会流通起来。

想到这里,他心往下沉,若是这样,他的钱庄可就要倒闭了。那可是他最赚钱的生意,这个永安公主……他心底发凉。

陆云溪这时候却道,“朝廷发的银票,我们就能称呼它为货币了。但朝廷跟钱庄不同,钱庄发的银票都是有金、银对应的,也就是说有多少金银,发多少银票,这叫金银本位,朝廷若是想,可以不参考金银多少,直接印制货币。

毕竟货币说白了就是一张纸,但朝廷把它印出来,却能用它来当钱花,谁能忍住这种诱惑?当然,圣明的君主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可昏庸的呢?”

喻流光听出些意思了,陆云溪似乎不是针对他。

他不说话,盯着陆云溪,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陆云溪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道,“我想跟公子合作,一起炒乾朝的货币。当然,首先要公子找人说服乾朝皇帝发行这种货币,随后就可以炒了。以乾朝皇帝的昏庸以及百官的贪婪,想必用不了多久,这种货币就会越来越不值钱,甚至连烧火都嫌不好用,咱们则可以趁机大赚一笔。”

她没具体说怎么炒,但喻流光经商多年,自然明白其中关窍。他瞬间想到很多,越想越心惊,她怎么想到这些的?在她手里,国家竟然也如同玩物一样。

这当然不是陆云溪想的,是现代金融人想出来的,而且都实践过很多次了,事实证明,这办法很好用,很赚钱。都说窃钩者贼,窃国者侯,其实金融战争何尝不是一种战争。而战争结果就是大规模通货膨胀。炒,无论炒什么,最后全是空。这就像杀猪盘中的数字货币,看着每天自己的钱数一直在猛涨,可不换成金银,它们根本没有价值。

如果不是这次乾朝逼人太甚,她还不会用这个办法。

喻流光只觉眼前又开了一片新天地,他迫切想知道更多,就问陆云溪,“具体怎么操作?”他有一些想法,但觉得陆云溪应该有更好的想法。

陆云溪却笑而不语了,她是有很多想法,不过要喻流光答应合作以后才会跟他说。

喻流光心头火热,却毫无办法。此时他有点明白张洛跟陆云溪请教治河问题时的感觉了,那种抓心挠肝,明明眼前有座宝山却云山雾罩,怎么也看不清、抓不住的感觉。

他喝了两口茶,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商人谈判,最忌讳感情用事。

这时陆云溪又说,“咱们合作,我的那份,想让公子帮忙换成铁矿。”对,她只有这一个目的。

喻流光知道永晟想跟乾朝买铁矿石这件事,他以为陆云溪会等炒香菇的钱到手再去解决这件事,没想到她这么快想到了更好的办法,这让他心惊。

他看着陆云溪,忽然沉声道,“说实话,我不太想跟公主合作了。”

“为什么?”陆云溪问。

“公主让我心惊,现在公主什么都没有,还需要我,若是以后公主不需要我了呢?”她将是他最大的敌人,也是宁国最大的敌人。

“公主考虑嫁给我吗?”喻流光忽然问。若是她嫁给他,那他们就是一家人,“我愿以天下为聘!”他道。他不是开玩笑的,他是宁国皇子,若他有心争储位,十拿九稳。

“喻公子,慎言!”谢知渊目光不善道。

喻流光却只看着陆云溪,只要她点头即可!

陆云溪摇头,“我从未想过把婚姻当筹码。喻公子还是想想我的合作吧,你刚才的话不对,我现在也未必非你不可,以后,我们也未必是敌人。世事变迁,谁又能说得准。公子与其考虑这些,不如考虑眼前,公子当真不想跟我合作吗?”

喻流光很想跟她合作,商人逐利,眼见着这生意一本万利,他如何不动心。而且,他也很想亲自操作一下她这个计划,看是否真如她所说。如果真如她所说,他感觉自己能明悟很多东西。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皱眉,在做最后的抉择。其实不用抉择,他心中早已有了偏向,只是需要说服自己罢了。

陆云溪没催他,而是静静等候着。

半晌,喻流光还是问,“若我说只有公主答应嫁给我,我才肯跟公主合作呢?”他觉得他跟陆云溪成婚,真的是珠联璧合,她有各种新奇的想法,他有钱有能力,他们结合,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难住他们。他可以预见,永晟跟宁国都会越来越强大,最后横扫诸国。

陆云溪:“我说了,我不会拿我的婚姻做筹码,难道喻公子不是吗?”

喻流光曾经是的,他最讨厌政治婚姻,所以离了宁国,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就想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女子成婚,可是现在,他动摇了。如果是陆云溪,他觉得政治婚姻似乎也挺好的。

可陆云溪明显是不愿的,而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那该如何?放弃这个机会,或者学乾国一样,用国家胁迫她,逼她嫁给自己?那样可真撕破脸了。看她的性子,一看就是吃软不吃硬的。

或许他办好了这件事,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已然有了决定,只是他心中仍有不甘,他问,“公主就不怕我甩开你,自己做?”

“喻公子是聪明人。”陆云溪只这一句,就回答了喻流光的问题。破坏事情可比做事情容易多了,喻流光如果想单干,她随便破坏一下,他就鸡飞蛋打,所有算盘都落空。

喻流光是聪明人,所以不会那么做的。

“好,我跟你合作。”喻流光咬牙道。

陆云溪笑了,“那我们就谈谈具体的合作方法。”

喻流光:“愿闻详情。”

等陆云溪把具体操作方法说明,喻流光心中虽然已经有了准备,还是被惊住了,原来,还可以这么做吗?这可真是又开了眼界。他开始庆幸自己答应跟她合作了。

说完合作办法,就是谈利润分配问题。

这次依旧是喻流光出钱出人,喻流光总有种自己在给陆云溪打工的错觉,所以他在收益分成上咬死了,他要占六成,陆云溪占四成,若是需要他把她的收益全换成铁矿石,则陆云溪只能占三成五。

谈了半个时辰也谈不下来,陆云溪便点头答应了,三成五,也是白赚的,她除了个点子,什么都没出,也不错了。

而且,合同上也没规定她不能派人去乾朝趁机捞一把啊,到时让十安去,因势利导,说不定还能多赚一些。

合作达成,喻流光匆匆离开,去安排事宜。

陆云溪则跟谢知渊进宫,她要把这件事告诉陆天广。这件事要想做成,永晟这边还要他的配合。

此时陆天广正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心情愤懑。今天曲怀仁又上书请他解决铁矿石的问题,他解决,解决个鬼啊!他也太没有眼色了,这时候上书,不是逼他吗?

不过曲怀仁就是这性格,他也没法怪他。他怪朝上那些酒囊饭袋,这么多人,就一个为他分忧的也没有。这还不算可恨的,更可恨的是那些想让陆云溪去和亲的。

他们也不想想,若是没有陆云溪抓住霍今野,北伐能这么顺利?若没有她弄出盐,永晟百姓能吃得起盐?若没有她的钢,北伐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现在永晟安定了,他们就想让她去和亲,白眼狼,全是白眼狼……陆天广都替陆云溪不值,他决定了,只要谁敢提这件事,他必杀谁。

杀一个不行就杀十个,十个不行就一百个,他就不信,朝里就没有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了。若真那样,这朝廷也没发要了。

他正发狠,内侍禀告陆云溪跟谢知渊来了,他立刻让他们进来。

“父皇。”“陛下。”陆云溪跟谢知渊进门,给他行礼。

“都说了不用这么多礼。”陆天广看见他们,心情才勉强好一点。

陆云溪起身,瞧瞧他的神色,“父皇可是为铁矿一事烦心?”

陆天广以为她听说了和亲的事害怕,立刻安慰道,“放心,朕绝不会让你去和亲的!”他若是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还做什么皇帝,做什么父亲。

陆云溪:“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我有一个计划,想告诉父皇。”

“哦?”

陆云溪说:“其实让我去和亲也没用,就算乾朝愿意卖铁矿给我们,我们也没银子买。”

陆天广想说,他不会让她去和亲的,但看她成竹在胸的模样,他心中忽然有了猜测,就没打断她,继续听她说下去。

陆云溪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陆天广只听懂一半,但不妨碍他大受震撼,听她的意思,按照她这个计划,永晟一文钱都不用出,就能拿到大量铁矿?这真好似做梦一样。不,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的。

他看向谢知渊,他读书多,应该听懂了陆云溪的意思吧,他的想法是?

谢知渊抱拳,“陛下,臣觉得这计划有八成机会能成功。”八成,他是保守估算的,按他所想,陆云溪这计划有九成概率会成功,主要以前从没有人这么做过,所以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陆天广用手拍拍脑门,忽然哈哈笑了,八成机会,那可真不低了。他以前打仗的时候,有三分机会,他都敢拼,何况八成。

“快,再仔细跟我说说这个计划。”他道。

陆云溪又详细给他讲了一遍,说实话,陆天广还是很多地方没听懂,但不妨碍他觉得这是个好计划,他立刻说,“有什么事需要朕做的?”

当然有,陆云溪跟他说,他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一切商定,陆天广神情放松,又问,“那个喻流光可靠吗?”

陆云溪说,“利益相关,有时比其它关系更可靠。”言下之意,她还是信任喻流光的。

这话陆天广倒是赞同,不过他还是叮嘱道,“还是要多加小心。如是你缺人手,朕这里有。”随即他又想,这生意既然如此赚钱,要是能抛开喻流光自己做就好了,那不是赚双倍的钱。

不过他却没说出来,他知道,陆云溪找喻流光合作,肯定有她的道理。

确实,陆云溪也很想独自做这个生意,但其实她只能找喻流光合作。喻流光生意遍布几个国家,自然认识乾朝的官员,甚至跟他们有生意往来,现在时间紧迫,只有他才能说服那些官员,让他们上书请乾朝皇帝下令发行纸币。

也只有他,才能将这些钱换成铁矿石,帮她运回永晟。

当然,喻流光也知道这点,不然他不会死咬住六成五利润不松口。

算了,知足者常乐吧,她对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

第二天一早,陆云溪刚梳妆完,管家就禀告说喻流光求见。

“让他进来。”陆云溪说着,起身到了中厅。她刚坐下,喻流光就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湖蓝锦服,丰神俊秀,又英姿勃发。

陆云溪:“喻公子今天来是?”

“我来跟公主道别的,一会儿我就要启程去乾朝了。这件事干系甚大,我必须亲自去办才放心。”喻流光盯着陆云溪说。她今天戴了两支珍珠发钗,莹润的珍珠点缀在她的乌发间,与她的脸交相辉映,就像月亮自天边升起,照亮了他的双眸。

陆云溪听他这么说很是高兴,有他亲自去办这件事,这件事几乎十拿九稳了。

“辛苦喻公子了。”她诚心道。

喻流光:“可还有别的要跟我说的?”

“一路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还有吗?”

“保重身体。”

“还有吗?”

“旅途平安,一切顺利!”

“还有吗?”

陆云溪一句也没有了,而且她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为难她。“喻公子想说什么?”她问。

喻流光看着她,他想说什么有用吗?他希望她能对他说点什么不同的才是。

陆云溪也疑问地看着他,想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半晌,喻流光道,“你今天戴的发钗倒是别致,我很喜欢。能送我一支,权当离别之礼吗?”

陆云溪:……他看了半天,就这?早说啊,早说她早给他了。

她这发钗是用朱炎武送的珍珠打的,今天她也第一次戴,漂亮是挺漂亮的,但跟喻流光要给她赚的钱比,那就是九牛一毛。她很干脆地把两支发钗都拔了下来,递给他,“既然喻公子喜欢,君子有成人之美,就都送给你了。”

发钗,“钗”字跟“耦”字谐音,一般都是男女定情之物,“欲绾青丝,共结白头”,喻流光跟她要发钗,自然存了这个意思,可看陆云溪这样,根本没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