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爱上起点男主 第38章

几个格外活跃的人吵来吵去,莺时已经趁这个功夫钻到最前排去看石碑了。

黑底白字,洋洋洒洒一段话:

“入此门者,皆为戴罪之身,因前世业障,堕此无间。然佛法慈悲,予尔等一线生机。

寺中巨佛,乃镇守此界之根本。然法相崩摧,佛光渐熄,致使阴阳失衡,恶念丛生。

尔等需以匠人之身,重塑佛躯。限石匠八十名、画师二十名、诵经僧一名,取功德墨描金相,以无垢石补法身,七日为限。”

莺时迅速看完后,得出一个简单的总结:本轮试炼的内容是以匠人身份入住无间寺,并在七天之内为巨佛重塑金身。

……总觉得蛮奇怪的,肯定不可能只有这么简单才对!

莺时一脸严肃地仰头打量着巨佛那副残缺的身躯,要修补它的确是个大工程,可关键是这个任务本身很难建立淘汰的标准啊。

谁出的力少谁就淘汰的话,只怕择的也不是修真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了,而是在挑选力工。

所以说,寺庙里应当会发生点其他的事,来制造淘汰者。

“这石碑充当的便是天音的作用吧?”有同样看完碑文的人反应了过来,“都先省省力气莫要呛声了,这无间寺似乎当真是需要协作的试炼!”

“石匠八十人说的该是我们?加上另二十名画师与我们不在一处,那为何多出一名诵经僧?不是只有一百名弟子晋级吗?”

“……话说,你们有没有感觉,灵力在此地不起作用?”

这话一出,全场沉寂了有半分钟,想来所有人都在暗中运气尝试,而结果显而易见——无间寺中,存在对灵力的限制。

可天罡会武作为修真界面向新秀们的最权威的考核,不考察对修士来讲最重要的灵力深浅与修为高低,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这场复试处处透出奇怪来,莺时心里也不由打鼓,她现在最惦记的就是画师们都在哪里!准确来讲,是霜见在哪里。

反正终归是要进到寺庙里去的……说不定画师们已经在里面了呢?

莺时踟蹰了一瞬便第一个有了动作,她顶着众人复杂的目光率先迈过了庙门。

于是门外的人便都看到,身穿云水宗制服的弟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着灰布衣衫、头戴布帽的少女匠人站在了庭院中。

嚯,还有一键换装!

“我们也快进去吧!”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余人也蜂拥而上,尽数涌入寺庙中。

实际走进去后,便发现内部的空间相当不科学地扩展了,比之在外面观察时还大上数倍。

但巨佛反倒像是缩小了一圈,只剩下三四米高了。

莺时与佛像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谨慎地观察它,它的体积虽然缩水了不少,但残存的威仪依旧迫人。

巨佛的头颅有缺损,肩膀裂开道缝,左手臂整个消失不见,右手臂则少了两根手指。

躯干还相对完整,只是表层有不计其数的坑洼,彩绘更是尽数剥落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石质胎体,仅剩的金漆也颜色暗沉,斑驳陈列着,如同干涸的血迹。

莺时望着巨佛半阖的眼,觉得有点不舒服,虽说是很常规的慈悲像,可就是让人心里发毛。

“……好像来人了!”人群中有人提醒道。

的确有数道脚步声逼近,莺时转头望去,便见庭院对侧的窄门中率先走出一道修长身影。

那人身着一袭褪色的月白长衫,墨发用一根素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看起来倒当真像位落魄画师,清贵优雅,与在场所有灰扑扑的石匠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画师的衣服比石匠更华丽吗?

似乎也不是,比如跟在他后头的其他画师,看上去就没有那样“高不可攀”。

大家的衣袍分明是浆洗过度的皱巴模样,发饰也寒酸得可怜,瞧着就多年不曾吃过饱饭的样子。

眼看着领头那位画师径自朝他们走来,石匠队伍中有一名高壮男子表情严肃地行至最前,抬臂拦住去路,目光紧盯来人的脸,厉声道:“石匠、画师与诵经僧说不定是三个阵营,没搞清楚晋级的方法前,彼此还是莫要接触了!请先与我们保持距离!”

他的驱逐令尚未说完的,从他胳膊下面已经飞快钻出去了个石匠少女,冲着画师便跑了过去。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还过去做什么?!”高壮男子下意识想要阻拦住这个“投敌”的冒失鬼,可才要出手时,对面那位特立独行的画师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男子僵住了几秒,反应过来时,石匠少女早已凑到画师身边。

她冲得急切,身形不稳,画师还轻轻扶她站好,而后两人便低声讲起了话。

“吓死我了,还以为这场试炼分了支线地图,我们身份不同会见不到你呢!”莺时小声道。

她心中早没了昨夜那股莫名的尴尬,再一见到霜见只觉依赖万分。

“你感觉如何?”霜见微微蹙眉,关切问她。

莺时默了下,抿唇笑起来:“我感觉……你穿这身真好看!”

“……”霜见的长睫明显颤了一下,他似乎快速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装扮,才有几分不自然道,“我是问,你身体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噢!还好,只是刚进来时有些胸闷气短,现在已经好多了。”

霜见凝视她微微泛红的耳朵,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无间寺中布施了玄法,对灵力的压制亦会影响到血契,你我还需在此巩固一轮契书。”

“……还是血泪交融便可吗?”

“嗯。”

“好,那我们早点进行吧,以防夜长梦多。”莺时嘀咕道。

高壮男子眼见两人在那里旁若无人地说起话来,实在忍不住想去阻止,可这会身后有人将他叫住了。

“何必多管闲事,你不认得那二人是谁吗?”

一旁有人得了这句提醒,不由恍然大悟道:“哦,可是云水宗的那对师兄妹?”

高壮男子没好气道:“同门又如何?!复试之中可不以宗门分化阵营!”

“真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话说你为何笃定石匠、画师、诵经僧分立三方?三种身份的人数都不一样啊,天罡会武可不会设立这种严重失衡的考题。”

“正是如此。”

一道格外年迈的插话声让众人不由齐齐循声看去。

只见窄门之中缓缓走来一名须眉老僧,旁边有一名画师搀扶着他,竟是姿态恭敬的段清和。

老僧在众人面前站定,行了一个佛礼后,悠悠道:“吾等齐聚于此,皆为赎罪,石匠亦或画师,不过是渡厄之舟筏、立功之俗身,诸位不必因这无谓的皮囊起争执。”

“……莫非您就是诵经僧?”有弟子懵道。

“非也。”老僧含笑摇头,“诵经僧已守在诵经阁中多时,贫僧不过是无间寺中一名平平无奇的扫地僧罢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中托着两样东西,一颗莹白石块和一方金色墨块。

“此乃‘无垢石’与‘功德墨’。”老僧介绍道,“自今日起,每天,诸位房中都会得此一份定量。石匠得石,画师得墨,不多一分,亦不少一毫。只需人人持守本分,将每日所得之物,尽数用于修复佛身,七日之后,足以再现宝相庄严。”

“今日就会有吗?”

“没错,诸位自可回房辨认。”老僧将石与墨重新纳回袖中,抬手指向寺庙西方,那一处林立着好几排屋舍,“日落钟鸣后,尘缘暂歇,诸位当各归其所。一房一人,一门一世界。入夜后万籁俱寂,正是涤荡心尘之时,切记……莫要惊扰了这份清净。”

一房一人,是独居诶!

……可是不让串门,这该怎么办?

莺时扭头看向霜见。

霜见也垂眸向她望来,才一对上视线,莺时马上摆出了“怎么办”的口型,而霜见微微冲她摇了摇头。

底下有人再次抛出问题:“前辈,这功德墨与无垢石,是否但凡少了一人的份额,都不足以修筑佛身?”

老僧笑着颔首,很是高深莫测道:“既是定数,自然不可缺斤少两。”

“那做工时,我们彼此监督便是了。”

老僧对此不置可否,只偏头望向巨佛,行礼躬身,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佛心如镜,可观众生……望诸位,好自为之。”

话闭,他竟闭上了眼睛,原地开始打坐。

还有人心存疑虑,出言想让老僧解惑,但马上便响起了极其沉闷的钟声:

“咚——”

声音没有源头,仿佛凭空响彻在寺庙上空,听在所有人耳朵里都是平等的真切。

众人都有几分呆愣,莺时也是,但很快她便飞快扯住了霜见的袖子,拉着他就往屋舍那头跑。

老僧都说了,晚钟响起以后,得各自回房呢,不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咚——”

第二道钟声接踵而至。

无比昏黄的天光转瞬间向黑夜转去,晚钟的响彻似乎伴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它不给予反应的时间,只是冷酷宣告着时辰已到。

有人领跑,自然有更多人明白过来,可惜大家都无法运行灵力来瞬步,唯有一齐百米冲刺往屋舍里跑,匆忙抢着房间,过程中不乏有“这一间是我先看中的”之类的推搡。

“咚——”

第三声钟响,如同最后的通牒。

巨佛的周围已经空空如也,连打坐的扫地僧也不见影踪,所有屋舍的房门都紧闭了起来。

无间寺,就这样入夜了。

“……”

时间可真赶啊!

莺时靠在门上平复着微乱的喘息。

都没来得及和霜见约定后续巩固血契的安排,还好两人离得不远,他就在她隔壁,不然光是那份被玄法压住了的共生依赖都够她难受的!

莺时观察着身处的房间,这间屋子相当狭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此刻床头的位置的确放着和老僧之前出示的那块无垢石长得一样的石头,它正在隐隐散发着莹光。

莺时小心地靠近,把石头捏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东西……怎么能做补料呢?

它和巨佛目前裸露出的胎体明显不是一个材质的。

这个道具,应该只是起象征作用吧?

无间寺这个原书中没写过的关卡,给她的感觉有点像一个大型剧本杀。

待老僧出场后,又像是跳转到了“规则怪谈”的现场。

晚上必须闭门不出,不允许私下串门这种规定,一听就很古怪好不好!

这场复试最好不要有什么吓人的元素,不然她可承受不来啊……

莺时的心随着自己的各种想象而一点点紧了起来,待她目光继续扫过空无一物的墙壁,最后落在闭合的房门上时,后背忽而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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