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毒?
原书中写过狐毒。
它与许莺时的脚链,白芳岁的千年寒玉,巧元的血契一样,是竞风流一一分发给女配们、用以让感情戏更刺激、让读者们更浮想联翩的设定之一。
别看这些暧昧专供的设定每次都没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可它们时不时便要出来刷一刷存在感。
原书之中,狐妖后来在妖界几次想吞食嘉平郡主的心,为此对她用出过狐毒,可临下手时又被男主施计打断引开。
中了狐毒的郡主于是向男主求助,说她不舒服,但男主这次也颇让读者们火大地选择火速撤离,先跑为敬,留郡主独自硬抗。
按原文中那个描述来看,狐毒,恐怕是某种让人身体变得更为敏感的不可描述之物。
与醉生梦死不同,醉生梦死只是让人精神麻痹、失去神志,单纯追求快乐,对于热爱睡觉的人而言,喝几口不过是能睡个畅快觉,醒来忘却烦恼,可以说暗含着关怀、祝福之意,不然也不会被选用为嫁女酒的打底。
可狐毒却不一样。
它分明就是被换了个名字包装的进阶型违禁药品!
一阶段激活后,表现形式为蒙汗药,二阶段触发后,则会形似春.药。
莺时的神色变得恍惚,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她恍惚中又听霜见点明道:“方才,在你门外说话的,是假扮成我的狐妖。”
他说话间已经松开了握着她腕臂的手,之后好像又说了一些话,表示歉疚与安抚,反正表情沉重,始终垂眸,几乎不曾看她。
话的内容不慎都从莺时左耳进右耳出,因为她竟不住地联想起原文中的情节,身中狐毒的郡主向男主求助,却被独自撂下……方才霜见好像也和她说“自己睡一觉就会好了”之类的话了来着——当然,原文也正是如此,郡主硬抗过去后也什么事都没有,所谓的春.药哪有那么难解,又不是不XX就会死,将之理解为稍微更强力一些的激素水平变化不就好了?
可是看着退后一步、欲将门闭合的霜见,莺时竟还是忍不住鬼使神差道:“可是霜见,如果我说我不舒服……你会救我吗?”
霜见心中猛颤,他终于抬眸,看了今晚望向她的第一眼。
“……已经不舒服了吗?”他低声问。
“……”莺时眨巴眨巴眼,慢吞吞道,“……能忍住。”
第61章
◎服务型人格◎
“只是我有点冷……”莺时又道。
怎么可能呢?
她分明是有点热。
但问道峰一别,新梅老师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此刻就犹如魔鬼的低语一般,反复回荡在耳边——对他说你冷、说你怕,拉着他的袖子摇起来!
反正你们是彼此依赖、彼此关爱的好同门、好挚友啊!
挚友中的一方,沦为深受狐毒迫害的可怜又无辜的受害人,那做点过分的事也没关系吧?都是狐毒在影响你,你也没办法的呀!
……难道你不想知道,霜见会不会“心里翻江倒海,比你还煎熬百倍”吗?
在现代,有个俗语叫“酒壮怂人胆”。
不少人会假借醉酒,做些平日不敢做的事,这样哪怕丢脸了也可以甩锅给酒精。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莺时觉得自己想必也有被狐毒壮胆,心里的魔鬼仿佛在逐秒壮大。
她直勾勾地盯着霜见,也许那眼神中的确带着一点使坏的试探吧。
于是,下一秒,她悄悄用脚把将要被闭合的门别住,并伸出了罪恶的爪子,弱弱地揪住霜见的袖子,轻声道:“……还有点怕。”
“……”
霜见叩着门扉的手指因她这两句似是而非的“诉苦”而不自觉的用力,待他回过神来时,手早已自门上松开,而门在身后闭合,他彻底走进了莺时的屋子。
屋内昏暗,照明符熄灭后,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莺时眼底映出一层微亮的水色。
她所说的“不舒服”做不了假,大概狐毒的确发作了,让她的呼吸也略微乱了节奏,胸口起伏得比平日明显,细微的喘息声也异常清晰——这已经成为他耳朵里唯一能捕捉的声音。
莺时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他。
她揪住他衣袖的手没有摇动,更不曾用力。
她没有说“进来”,也没有说“需要他”。
是他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
莺时咽了咽口水。
她看到门关上的那一刻,心里当真抖了一下,但那种抖和害怕还不一样,带着点心满意足的期盼,还有种老鼠成功潜入米缸的窃喜。
她仰着头安静地看着霜见。
他逆着月光站立,最能传递情绪的眼睛都掩在阴影里,却莫名更添几分惑人的神秘。
莺时完全懂了新梅那时说的“不要去猜他”,一旦觉得他不可捉摸,便会越发深陷。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在这个危险的边缘。
饶是如此,她却仍没松手,依然扯着霜见的衣袖,还没来得及摇。
却听霜见忽而道:“这次不管发生什么……都无法归零了。”
这话听来有些古怪,像一声很微妙的警告,只不过不清楚警告的对象是莺时还是他自己。
因为那声音轻得与自言自语并无区别,但霜见又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这次?”莺时微愣。
狐毒好像不只会让人的身体变得敏感,她对霜见情绪的捕捉也空前敏锐起来。
她竟能从他这声“警告”中,听出点似有若无的……委屈吗?还是忐忑?
为什么是这次?
这是否代表,有什么被“归零”过的前一次?
莺时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已经感觉天旋地转——并非狐毒带来的生理眩晕,而是她忽然被霜见给打横抱了起来!
霜见的动作太过突然,但即使这样,竟然都是温柔的。
莺时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几步走到塌边,却没将她丢上去,而是坐在了那唯一还算整洁的边沿,把又懵又怯的莺时抱在腿上,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远超“挚友”应有的界限。
莺时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传来的比她想象中急促得多的心跳。
她僵硬着不敢动,先前那点“使坏”的勇气在他突然付诸的实际行动面前都溃散了,此刻是就势泄力趴在霜见身上也不好,绷紧坐直也不好。
好吧,其实她已经没有支配自己身体的力气了……怎么每一根手指都已变得软趴趴?
“……还冷么?”
霜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莺时胡乱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被他碰触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打从一开始她就没冷过。
见她还在点头,霜见似乎都有些被她的“贪婪”给吓住了。
他沉默半晌,将她抱得更紧,下颌轻轻抵在了她的发顶。
“还冷?”
莺时没说话,鼻息都烫得惊人,却一脸严肃而恬不知耻地继续颔首。
“……”
然后她仰着头,看见霜见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他似乎看懂了。
看懂了她那份伪装的脆弱与故意的试探。
莺时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更快了,忙摇头,结巴道:“不、不冷了!”
被霜见牢牢抱在怀里“取暖”,何尝不是一种玩火自焚?
现在她全身发软,已经分不清那些反应有多少是经过了狐毒的加持,又有多少是源自她的本心……
霜见仍旧紧紧抱着她,吐露出的每个字都打在她耳边:“那还怕吗?”
莺时怕死了。
她怕自己随时兽性大发啊!
激素水平强力变化尚且可以忍受,可如果自己喜欢的人就活生生贴在身边,以一副予取予求的姿态包容着你呢?
莺时不知道此时该点头还是摇头,她无措地保持沉默,除了继续凝视着霜见外,什么都不做。
“……怕什么?”霜见于是追问。
莺时有几分欲哭无泪,她觉得自己该移开视线了,或是赶紧从霜见身上滚下来,可软弱无力的肉身便如此不争气地动弹不得。
“怕你不满十八岁……”她堪称绝望地小声道。
“……满了。”
霜见闷闷地应了一声,箍在她背后的手极轻极缓地抚着她的头发。
“什么时候满的?”
莺时激灵了一下,不对呀,按照她的前世今生历时算,应该还差三十多天来着。
然而这点疑惑甚至持续不了三秒,便被一股见不得人的欣喜迅速冲散,她只觉自己本就居高不下的体温更是“啪”得一下点燃了似的,那把火席卷全身,让她酥酥痒痒得难捱。
可霜见没有再回答她。
而她也奇怪地没说话。
古怪而缱绻的静谧在房间里发酵,莺时不知何时已经香汗淋漓。
她没有……索吻啊,也没有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可是霜见为什么会离她越来越近?
那种悬而未决的靠近,那种视线锁定的专注,比直接的触碰更让人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