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霜见动作微僵。
怀中再次盈满这样一个柔软而鲜活的人,耳边响起属于她的真诚而又不怀好意的“夸赞”,印证着昨晚的一切都并非他陷入彻底癫狂的妄想。
他没有搞砸一切。
他成功“取悦”了莺时。
紧绷的躯体与心弦在她全然贴合过来的暖意中寸寸软化,可是被某种欢喜淹没同样会令人手足无措,他只能用本能去响应这一切。
“……我身上沾的,”霜见顿了顿,舔唇道,“难道不是莺时的味道么?”
昨夜辗转厮磨,气息交融,早已不分你我。
她的发香、肌肤上细微的汗意、以及那些情动时刻不自觉溢出的甜腻,都深深浸染了他。
他的气息笼罩了莺时,而属于莺时的一切,也在蔓延、覆盖着他。
“……诶?”莺时面红耳赤,感觉自己好像被反调戏了。
霜见的话可以说只是在点出事实,但总让人有种这是他被她撩拨后,回敬过来的、极轻微的反击。
是的,这才是霜见的本性,他对她温柔顺从,但他这个人的灵魂底色是带着些冷感的,就像昨晚的服务过程中,他非常偶尔地也会展现出一点点难以描述的坏……当然整体上莺时对那份坏也很是受用……
她悄悄回味着的片刻功夫,霜见已就着这个紧密相拥的姿势,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从锦被中抱了起来。
莺时双腿下意识地夹住他的腰以保持平衡,随即发现自己像树袋熊般挂在了他身上,比方才的公主抱更为亲昵无间。
霜见稳稳地托着她的臀腿,偏头在她耳边问:“这样抱……可以吗?”
他将“抱”视作一个需要被满足的准确指令,边问,边单手轻轻理了理她散落在肩头的几缕发丝。
看着霜见的手在身前晃过,莺时心中那点赧然忽而被断断续续激活出来,感觉……啊,温度又在升高了。
……她也不是完全不会害羞的,只是比起害羞,她更乐于表现出那份分量更重的贪慕。
她很久之前夸霜见的手好看时,还想不到自己会和它们进行那样的近距离接触呢。
就是这双修长、冷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昨夜曾以截然不同的力度和方式抚过她的肌肤,带给她无数过载……啊啊啊啊救命,怎么从醒来后脑子就一直都在回想啊?
难道她体内的狐毒还没干净嘛?难道一个晚上的“疗程”……还不够吗?
“霜见……”莺时握住霜见的手,不许他继续摸她的头发带来那些星星点点的酥痒之意,重重把额头靠在他肩上,因心虚而瓮声瓮气道,“狐、狐毒的一次发作期要多久啊?”
“……”
狐毒的一次发作期只要在达成欢愉的瞬间便可化解。
他确信莺时昨夜已经有许多这样的时刻。
但霜见只保持沉默,并不对这一点作出说明,托着莺时身体的手却紧了,指头按压在她的软肉上,或许压下了轻浅的小窝,那力道清晰地刺激着莺时的感官。
不止被指头按着的肉肉感官清晰,她还能清楚感觉到一些其他……
可霜见将她抱得更稳了些,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昨夜也是如此,许多时刻中,莺时都能感觉到……
可其主人始终致力于帮她解除狐毒,一点也没有要劳烦她互惠互助的打算。
“……”
莺时的反应无法细说,她不去催促答案,只是默默埋着头,把喘息都喷洒在霜见的肩上。
渐渐地,她不再满足于只是埋头。
脸颊偶尔也要去贴贴他的耳朵,耳朵偶尔也要去蹭蹭他的颈侧,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背上,似有若无地轻碰。
好像在探索某个新大陆,而这她而言也是件乐在其中的事。
霜见无言地微微昂头,喉结滚动。
莺时以前还只是用额头蹭他,亲昵之下有种小动物般的娇憨,现在却是用与他有明显差异的整个身体来蹭他,像一株寻找依托的藤蔓,柔柔地扩展着领地。
这当然是很煎熬的,却是让人不想停下的煎熬。
他不自觉地加重了抱紧莺时的力度,原本的站姿调整已经再次不起作用。
他抿了抿唇,想要换一个更安全、不会有如此接触机会的姿势来抱莺时,但将欲发力的手却被她轻轻按住,她的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
“……咳。”
莺时弱弱地低咳了一声。
她既害羞,又有点微妙的冲动。
她决定将其全部归为自然且正常的求知欲——毕竟,霜见在她的“帮助”下,已经成功习得并掌握了生理卫生课关于男女生理差异的这一节内容,她却还只有一些浅薄的书面知识,岂不是落后于人、有失公平?
她仍旧不曾抬起头,只在做足了心理建设后,以气音在霜见耳边呢喃道:“……霜见,把香香关到门外去吧。”
然后不管霜见的反应,她轻轻地、飞快地吻了吻他的耳廓。
再然后……原本还光秃秃的窗上,多了一层帘布。
……
香香在荒芜的庭院中小憩。
黑豆眼睁开之时,正值午后,它看到一道不速之客的身影正从遥远的地方走来。
甩甩猪耳朵,香香“哼唧”着往石屋之内走。
香香用鼻子拱开房门之际,莺时正就着霜见的手小口地喝水。
她整个人比早晨时更瘫软无力,好在有人尽心尽力地“侍候”,让她肩不用挑手不用提,口渴都有人喂到嘴边。
“不然今天不盖房了,我觉得这里就挺好。”她喃喃道,“不然今晚也不去城里看灯会了……”
霜见长睫轻颤,没对莺时的决议置喙,只是道:“有人来了。”
“……谁会到逢魔村来?”莺时惊愕地支起身子,那点旖旎的余韵都赶紧抛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本应在十九天后再来的魔主提前上岗了。
可是看现在香香和霜见的表现都还算淡定,且窗外阳光明媚,正是下午三四点最炽烈的时候,衬得冬日也平添几分温暖,没有丁点大场面要发生之前风雨欲来的苗头。
“还是那只狐妖。”霜见接过莺时未喝完的水,用手帕擦过她唇边的水渍,“你留在房中休息,我很快回来。”
“噢。”莺时愣了下,“不行,我也要出去!”
这可恶的狐妖,对她下了狐毒竟然还敢回来?!他在这头丢了一条命还不死心……倒也正好,不用他们主动去把人捉回来了!
“……”
霜见静默了片刻,才应好。
坦白来讲,他不太想让闲杂人等看到莺时此刻的样子。
就连明显没什么神志的香香懵懂地走进来,他都刻意遮掩着莺时的身形。
但他同样明白,属于他个人的、可笑的占有欲,不能成为对莺时意愿的限制和扭曲。
他出手帮忙整理莺时的模样。
这时作为修士的优势便展现得一览无余,那些需要用水、用时间去抹掉的痕迹,可以用一个心诀来加速它们的消失。
——除非当事人不想这么做。
出门前莺时脑海中忽而闯入这个念头,连带着一起浮现的,还有杜门之中曾见过的霜见的“狼狈”姿态。
“……”
莺时的表情忽而僵硬了几分,此刻经历过一些事情的她,再去审视当时的霜见,几乎是立刻就勘破了他的谎言。
什么被自己咬破的嘴角啊?什么坏门中受伤啊?什么挠痕啊?分明都很假,那就是暧昧过后的痕迹啊!
她清醒后曾疑心是自己轻薄了霜见,却被他三言两语打消怀疑,然而真相很可能是,喝了醉生梦死后,她根本就是对着霜见上下其手!
所以才会有那句“无法归零”的语焉不详,所以才会有霜见在接吻上惊人的熟练度……
那霜见为什么要瞒着她?
是怕她不去负责,还是他其实觉得保持两人的“挚友”关系就够了?
莺时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很想当下就把人叫住展开一场深度谈话,可那道直冲着石屋走来的婷婷袅袅、但一瘸一拐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
女子彻底走近,很是惊讶地看着他们,柔婉的声音没有一丝违和,怯怯开口道:“小女子意外迷了路、崴了脚,不曾想这山野之间还有人家……”
她低下头,小声补充道:“小女子姓胡,小名唤作小黎,脚伤疼得厉害,不知两位善人,可否容我在此歇歇?”
莺时:“……”
她是不是误入了什么“三打白骨精”的片场?
而且胡小黎这个名字也太值得吐槽了,这只蠢狐妖!他不会觉得胡小黎这个化形就不会像李离那样被看穿吧?
【作者有话说】
改了太多遍心态有点崩了如果有不连贯的地方也请见谅
第63章
◎道侣◎
胡小黎嘤咛一声,柔弱地晃了两下,竟朝着霜见的方向倒去。
可是莫名其妙地,他没有抵达心中所想的“归宿”,而是一头撞到了石柱子上。
见鬼!他还真晕头转向了不成?
胡小黎捂着额头低低咒骂一声,匆忙隐蔽抬眼,确认这二人是否是又认出了他。
不可能呀!
他丢了一条命后,回去彻夜复盘,发觉自己在掩气之术上的确出了点疏漏,以至于才露面就被两名真假修士给捉了个正着。
现在他绝对处于完美掩气状态,就算潜入哪家大宗门里,面见什么长老掌门,也不可能叫谁闻到他的妖气,只会将他视作寻常凡人女子。
这两个年轻至极的修士就算本领通天,也不该看出他的真身。
胡小黎素来睚眦必报,光凭那条殒在这里的狐尾,他都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他还没能把那颗菩提心骗到手,还没有报那份被迫当牛做马之仇……瞧瞧这间石室变得多亮堂了,难道不是他被剥削的证明?
这一回,胡小黎干脆决定换个思路,选那魔修作为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