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爱上起点男主 第89章

莺时完全听不进去他讲话了,她怒目瞪视着竞风流,眼泪一行行在面上冲刷,此时泪水本身已经不是在宣泄情绪了,而是一种生理反应下无休止的流淌,再怎么流,也流不尽她的无力和伤悲。

她两手攥拳,全身绷紧,那种非常有敌意的姿势,好像下一秒就要一拳打向狗作者的面门,另一拳打向电脑屏幕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竞风流讷讷避开视线,他咽了咽口水,弱弱道,“就算猪宝没有按我设想的那样出手,你们俩也不可能顺利出来呀,谁告诉你幽冥魔主死了一切就结束了的?我的剧情要到两年后才能收束,你们提前达成最终目标,可时间还要走的啊!不然你们第一天就把魔主杀了,还有什么可看的?这在书里头叫砍大纲……”

他说话间,被Cue到的“猪宝”悄悄从另一个房间里“哼唧”着走了出来。

莺时看到那只外表无比熟悉、仅仅是体型有一点差异的小香猪,又惊又气。

“香香?!它果然是你的奸细!你怎么把它写进去的!”

见她似乎要冲过去,竞风流慌忙挡在小猪身前:“你要做什么?猪宝是无辜的,它什么都不知道,仅仅是我做设定参考的原型而已!”

他可没有本事送一只小猪使者的灵魂穿越啊,不然这能力为什么不对自己使?

干脆把自己设计成类似于游戏GM一样不败且不可被攻击的存在,进到书中世界一顿乱杀,把男主狠狠按死在沙滩上不就好了?

——他不具备那样的权限。

连修改细微设定都需要他用热度兑换的这一规律,都是他后来摸索出来的。

至于莺时的穿书,更是跟他完全无关!

这也是他会想要把一切掌控住的原因之一——他写的书好像在自主吸纳某个特定的无辜之人,这是一件需要他去制止的事啊!

莺时脚步微顿,听了他的话,那好不容易亮起来的眸光又急速暗淡下去,嘴唇都要咬出血了,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着蹲在地上。

“我不要你裸.奔,我要见到霜见!竞风流,我恨死你了,我早就恨你了!”她喊道。

的确,在见到香香的那一刹那,她脑海中迅速生出“竞风流靠修改设定送她回到异世”的假想,可惜都还没提出来就被否决了。

那……就真的不存在其他办法了吗?

竞风流送不了她……对,没错,因为《我见霜雪》已经是域了,她和霜见讨论过关于域的事情的,它是那样神秘,而且他们曾经在祭坛之中两度进入同一个域,这一定代表,她不是再也回不去那个有霜见留守的异世的……她一定还能带他回家的!只要找到真正的方法。

就像,从域中出去,是吸收完洗髓泉的核心价值,而后能找到那个“泉眼”……而想回到域的时候,他们都做了什么?或者说,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思过崖下,她在霜见的指示下斩断了所有的锁链。

第二次,死门之内,香香误食了业火中的精魅。

第三次……有第三次吗?

当然有!不过,不该称之为第三次,对她而言,那分明才是真正的第一次——她在热搜上看到锁文宣言,熬夜看书后,穿进了《我见霜雪》这本书里,这才是她首度进入域的经历!

哭声突兀止住。

“……”

竞风流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面对莺时的情绪爆发,在输掉赌注之前,他还有几分与之辩论的意志,可自从被那三个字的新标题震撼到之后,他也肉眼可见地心虚了不少,讲不出对霜见的“抹黑”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这比他小了十几岁的晚辈——好吧,必须承认他自己的心性也十分幼稚。

毕竟除了年少时写小说不顺畅算个困难外,他是个日子相当闲适也并无奋斗目标的富二代米虫。

选择填坑完全是在试图挽救自己为数不多的人生价值,结果,还不如不做这样的挣扎……

竞风流哑口无言了一会儿,见莺时不哭了,才紧着心小声道:“冷静下来了吗?我们还可以一起商讨嘛……”

少女竟然真的抬起头来,脸上泪痕斑驳,可神情中居然有一点沉静之意。

如果叫家人朋友们看见了,恐怕会觉得违和,因为那不是“莺时牌”表情,反而很有某起点男主的既视感。

竞风流都不由为之一怔,随即便听少女声线颤抖道:“好……但是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往书里加一个设定?”

书里的一个月,在现实里,也不过才一个小时。

她醒来不到三个小时,哭得已经喘不上气,而霜见,却已经经历了近乎一个季度这样的痛苦了。

他们之间,连安慰都有时差。

“什么设定?”竞风流拧眉。

他在微博发疯骗取流量的方式已经要走不通了,不过最后发“寻人启示”的时候好像有揽了一小波热度,这个请求……也不是不行吧。

“就写,圣灵山多出一种名叫‘莺时兽’的蛋,但是它还需要时间去孕育,这种蛋自然而然地选择了霜见,如果他伤心、难过、对自己不好,以自残为代价兑换一些什么,蛋就不能健康成长……”莺时低头,哑声道,“最多最多两年——也就是到剧情正常结束的那个时间段,莺时兽一定会破壳的。”

“……”竞风流的嘴角抽了抽。

如果正常情况下,他包要拒绝这个请求的。

“莺时兽”这种听上去就滑稽死了的东西怎么能出现在他书里?

可现在他的书已经稀烂了,从洞明真君、许名承父子、十万晓生自四面八方赶往圣灵山堵人起,它就没有任何能重新立住的可能了。

“行吧。”竞风流叹气道,“不过,你还是得意识到,就算两年过去了,这个蛋也不会破壳,就算破壳,也不是你……”

“谁说的?”莺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起身走到桌边拿着纸巾擤鼻涕,“我的极限24小时营救计划还没有开始。”

竞风流愕然抬眸:“那是什么东西?不是,你还不死心啊?”

莺时对此的回应是一声冷笑,以及一句“恶魔的低语”:“竞风流老师,你应该不差钱吧,去买点水军试试。”

“……”

“记得要买《我见霜雪》的,不要再炒作你自己了。”

“……为什么?”

“因为我第一次穿越时,上热搜的是《我见霜雪》锁文,不是竞风流疑似确诊精神分裂。”

“啊?跟这个有关系吗!而且,能买水军的吗?”竞风流恍然大悟地坐到电脑桌前,手已经敲起了键盘,又忽而僵住——不是,他为什么要配合啊?

……

天气转凉,眨眼间,又一年冬天就要到了。

新梅为执行任务,行在走在俗世之中,脚步不由停驻在卖饼子的小摊贩前。

与莺时的最后一次见面,她便想尝试烙饼来宴请他们的。

只是那时时间紧迫,终是没有那个口福。

至于后来……

新梅叹了口气,摊开掌心,盯着手中的钱币发呆。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身处的世界有些奇怪。

比如这玩意儿——修真界近几月来多出的新型钱币,上头刻着的是一个少女的头像。

和大约一年前,在圣灵山消失的她曾经的同门,莺时,是那样相像。

其实类似的怪事还不少,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大家都习以为常,很偶尔的,才会像新梅这样恍惚一下,品味到些异样之感。

只不过,就算感到了异样,那感觉也难以彻底的、持久的捕捉。

新梅把钱币小心递了出去:“老板,我要一张馅饼……”

老板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她投向后方。

新梅跟着转头去看,不由得一起愣住了。

少年郎似乎比去年更高了些,那股十七八岁年纪独有的青涩之感更淡了。

他打马而过,斗笠被风吹起,表情淡漠,发丝轻扬。

的确……是令人惊艳的相貌,对于第一次见到他的凡人而言,想必效果就更强了,会看呆倒也正常。

新梅这两天也有听说,城中来了一位斩杀蛇妖的大英雄,今日,想必是他回返宗门的日子。

韩师弟……不,不对,人家是道一仙盟的弟子,她已经不该唤作师弟了。

韩霜见和记忆中的模样似乎没有大变,但新梅忽然见到故人,心中难免唏嘘。

她想到了自己曾为莺时出谋划策、刺探军情的时候。

那时还料想不到,过不了多久,收到的不是莺时与霜见两心相悦的喜报,而是少女下落不明、疑似陨落的消息……

新梅心中微痛,她忍不住收回视线,握紧了手中的钱币。

这个饼……还是不买了吧。

……

道一仙盟的时节随喜而定。

开了几个季度的桂花终于凋零了。

不由于风雨,不由于春寒,只是某天清晨,弟子们推开门窗,便见满地的金黄细蕊,枝头已空空如也。

近乎让路般的,它们一夜间尽数枯萎,被另一种新生的草木所取代——它们生长得极快,几日便亭亭如盖,枝叶形态很特别,带着点可爱的圆润,嫩绿的叶片背面带着银白色的茸毛。

香气也与桂花不同,清甜中带一点微涩,像某种还未成熟的果香,风吹过时,那香气能飘得很远。

白芳岁还算喜欢这款取代了桂花树的草木,只不过,它有一个无比奇怪的名字——莺时树。

她第一次听到这树的名称时,便忍不住皱起了眉。

太怪异了,不是吗?

这种树木一夜之间生长,还有着某个人的人名,为何大家都接受得那样自然?

但师尊很喜欢这种草木,她去叩拜之时,常常看到她立于窗边赏花。

白芳岁喜欢师尊在那时散发出的平和,因此也喜欢上了这种名叫莺时树的草木,尽管它的存在是那样突兀,几次惹她恍惚。

为师尊摘取花露之时,她远远地在树下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不由顿住脚步。

那是韩霜见。

曾被她狠狠针对过的那名疑似入魔之人。

此刻他静默立于树下,似乎在盯着花叶发呆。

白芳岁抿了抿唇,她大概知晓,此人是从浮屠塔下来的。

她欠他……们一句抱歉。

如今,她已经不会再怀疑韩霜见是魔修了——只有道心至坚之人才能登上浮屠塔。

她前两个月挑战了第七层,已经再也上不去,而听闻面前之人已经通关了最顶层。

如果是那个少女……她能闯过几层?

听说,原本他们都要一起拜入洞明真君门下了,只是数月之后,入门者只剩韩霜见一人了。

白芳岁心中莫名有种时过境迁的淡淡愁绪,她沉默转身,绕路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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