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这管那,甚至要插手矿区决策,宋建明哪能受这个气,拍板拒绝时,却被英商查尔斯寻的律师公事公办,以合同中第四十五条条款为由,要求自己答应,不然法律条款会教自己做人。
“这英商简直不是东西!”宋建明原本独掌大权,如今却处处受制于人,相当于分权给英商,束手束脚,再无自由,那支票都碍眼了。
三山矿区副矿长同样失悔:“老宋,早知道当初,真该听程朗和冯蔓的,这英商简直 …”
“听他们的做什么?”宋建明向来和程朗不对付,这会儿死撑着不愿服输,“真要听两个年纪轻轻的,我这么多年白混了?”
原本和副矿长商议一番,宋建明准备悬崖勒马,和英商查尔斯的投资合作告吹,天上再是掉金子,也不能把自己的本儿给赔进去。
要是矿区都不归自己管了,那投资还有什么意义?
谁料,这英商查尔斯的投资宛如一搜贼船,两年前,程朗和冯蔓预言的合同陷阱竟然全部应验,借着大老粗宋建明完全不懂的法律条文和合同条款,查尔斯准备完全做空宋建明的位置,俨然要将其变成一个傀儡。
忍无可忍的宋建明在得知英商查尔斯准备安排其他人顶替自己的矿长位置时,愤怒燃烧至顶点,找不到此刻在伦敦的查尔斯,便冲到英国餐厅找他弟弟威廉。
威廉对自己的亲人自然维护,尤其看不上宋建明这种蠢货,可面上仍旧保持着绅士风度:“宋先生,请你冷静,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的律师谈…”
待听清翻译的转达,宋建明怒极,一拳挥了过去:“我谈你大爷!”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英商威廉脸上,宋建明发泄着自己的愤怒:“你哥坑我,想把我踢出我一手办起来的矿区!呸,你们做梦!你也不是个东西,这两年,要没有我忙前忙后帮你张罗,你这个狗屎英国餐厅能开起来?难吃得要死!我为了讨好你,还得隔三差五带人来捧场,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吃完都想吐!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吃了一口就吐你脸上,我还说什么好吃啊!”
越说越气,宋建明愤怒又委屈,自己这两年实在是太惨,还得一直对着劳什子英国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比华国菜都好吃,偏偏,这威廉还真信了。
威廉还手的空隙,抽空询问翻译:“他在说什么?”
研究生赵月直接抓住重点:“他说你们英国菜很难吃,完全比不上我们华国的菜。”
“什么!”威廉愤怒至极,“你胡说八道。”
双方扭打在一起,最终公安同志接到报警电话,直接赶到现场,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只好询问旁边似乎是知情人士的女同志:“同志,这两人是谁,怎么打起来了。”
十分钟前报警的冯蔓微微一笑道:“好像是因为争论华国菜和英国菜哪个更好吃打起来了。”
公安同志:“…?”
这有什么可争论的,还能争论到打架?
肯定是我们华国菜天下第一好吃啊!
送给英商威廉派出所一日游,冯蔓和程朗深藏功与名驾车离开。
因为看热闹稍稍耽误了点时间,到家时,雪竹已经同孟静母子回到明珠小区,正在302玩耍。
咚咚咚
冯蔓上302敲门接闺女:“孟静姐,今天辛苦你了,带两个孩子不容易。”
孟静的笑容里只有幸福和满足:“哪有什么辛苦的,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们家雪竹,这女娃娃就是不一样,多可爱啊。”
“妈妈~爸爸~”程雪竹小朋友在孟成霖家客厅沙发上坐着,正和哥哥玩着玩具,听到熟悉的声音忙蹦跶下地,身后是孟成霖操心的提醒。
“程雪竹,你没穿鞋呢。”孟成霖同样蹦下沙发,拎着程雪竹漂亮的红鞋子撵了上去。
最终,程朗抱着闺女,冯蔓接过孩子的鞋,一家三口道了谢回到自己家。
302的房门掩上瞬间,还能听到程雪竹兴奋说起今天在肯德基吃炸鸡和薯条的快乐。
“妈妈,肯德基好好吃哦,我吃了两个炸鸡和一袋薯条,还和成霖哥哥一起吃了土豆泥。”
“妈妈,我们今天碰到有,有小朋友在肯德基过生日!”程雪竹亲眼见到一只白色的名叫奇奇的鸡,好大一只的玩偶,给小朋友庆祝生日,店里放着‘稍息立正站好’和‘屁股扭扭,脖子扭扭’的歌曲,“好多小朋友都去扭扭,我也去啦!”
小寿星在中间,其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小朋友也跟着跳,一起扭来扭去,可好玩儿啦。
冯蔓同丈夫程朗对视一眼:“听懂了闺女的暗示吗?”
程朗颔首:“听懂了,嫌弃你的金羽汇了。”
冯蔓:“…”
雪竹的满月酒到六岁生日,固定都是在金羽汇过的,俨然成为约定俗成的习惯,可现在,闺女爱上了俘获小朋友芳心的肯德基,冯蔓没招。
“那我们雪竹明年7岁生日也去肯德基过好不好?到时候你自己请小朋友来,你们一起屁股扭扭,脖子扭扭。”
“好哎!”程雪竹兴奋地蹦了蹦。
程雪竹的七岁农历生日真的是在肯德基度过的。
中午,在家里和亲戚们吃饭庆生收礼物,下午,程朗和冯蔓带着雪竹去肯德基玩儿。
伴随着《健康歌》欢乐的曲调,头戴小皇冠的雪竹站在一帮小朋友中间,灵活地扭动身子,屁股扭扭,脖子扭扭,我们来做运动①。
在音乐声中,欢乐的舞蹈结束,小朋友大朋友们唱着生日快乐歌,看着小寿星雪竹吹蜡烛,许愿,分食蛋糕。
这次生日,雪竹亲自定的宾客,邀请来参加自己生日聚会的有明珠小区的好朋友们,三楼的几个孩子自然是最不能少的。另外还有雪竹在小学班级里玩得好的同学,算来算去,最后竟然邀请了十三个孩子,算得上是个小班级了。
冯蔓和程朗特意抽出一天空闲时间,排掉所有工作,可也对于带一帮小孩子感到棘手。
万幸,家里有个高二学生范有山,作为孩子堆里在场年龄最大的大朋友,范有山给表叔表婶分忧,把一帮小孩儿安排得服服帖帖。
“好好好,想吃炸鸡的来这边,吃薯条的在这边,想要跳舞的去中间。”
“什么?有想上厕所的?男孩儿跟我走,女孩儿…”范有山匆忙寻找,目光定格在红色头绳扎着的马尾处,“女孩儿,悦悦,你来带一下。”
蒋思悦尽职尽责当副手,毕竟自己也是初三学生了,面对一年级小学生,颇有大姐姐的风范。
程雪竹一只小手抓着炸鸡,吃得小嘴巴油亮亮的,金黄的脆脆的皮咔嚓咔嚓响,鸡肉嫩嫩的,多汁水,今天的小寿星敞开吃,没人管,还能使唤爸爸妈妈。
挪不出手的雪竹小嘴巴一撅:“妈妈,擦嘴。爸爸,喝果汁。”
冯蔓用纸巾给孩子擦了嘴,程朗已经将果汁喂到闺女嘴边,只见橘色的果珍被孩子吸入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哈~~~好好吃呀。”
接着,又埋头奋斗。
孩子一多,冯蔓和程朗作为场内唯二的大人,要照顾的孩子也多,又啃了一块原味鸡的雪竹一个没注意就盯上了旁边孟成霖的汉堡。
儿童汉堡就巴掌大,两片芝麻面包中夹着酥脆鸡排和生菜、番茄,红红绿绿黄黄的颜色掺杂,看着着实诱人。
雪竹盯着吃汉堡吃得斯文的孟成霖,小声和人商量:“成霖哥哥,我咬一口吧。”
从小一起长大的孟成霖自然清楚雪竹的一口是什么分量,却也没有犹豫,只道:“你别吃撑了。”
“不会的!”程雪竹胃口好,食量也大,最喜欢吃的,见着什么都想尝一尝。
“喏,你咬吧。”孟成霖将儿童汉堡——田园脆鸡堡送到程雪竹嘴边,就见漂亮的小姑娘张大嘴巴,露出可爱白白的乳牙,在汉堡上咬了一口。
说是一口,实则像两口。
程雪竹吃得香喷喷,果然,别人手里的就是最好吃的!
大方的程雪竹将自己手里的原味鸡也递给孟成霖:“喏,我也给你咬一口。”
其实已经差不多快吃饱的孟成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原味鸡只是受了点轻伤似的。
程雪竹嘟嘴教育:“成霖哥哥,你一口怎么吃这么少啊,怪不得孟静阿姨说你光吃不长肉呢,看看我身体多好啊,你好瘦的,快,再咬一口。”
孟成霖这回真的张大嘴巴,咬了一口,程雪竹看着原味鸡上的一个明显豁口,终于满意了,接着吃自己的。
九十年代的肯德基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奢侈餐食,一块原味鸡6.5,一杯可乐4块,一个汉堡8.5,许多中产家庭才舍得吃顿肯德基,回回来店里,最开心的无疑是小孩子。
冯蔓和程朗自然能负担肯德基的费用,让参加的小孩儿吃了个痛快。
热闹一天,冯蔓和程朗等到每个孩子的父母来接,这才带着三楼的几个孩子回家。
虎头奔后排坐了两个大孩子和两个小孩子,冯蔓坐在副驾驶座,听着后面叽里呱啦的,满是童稚的可爱,仿佛在成人世界的商业竞争与算计顷刻消散,只剩轻松惬意。
“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们啊?小山哥哥是高中生,有人敢欺负你们,我给你们做主啊。”范有山颇为喜欢当大哥哥的感觉,罩着一帮弟弟妹妹,老拉风了。
程雪竹和孟成霖齐齐摇头。
范有山的目光转移到蒋思悦脸上,却见蒋思悦一愣:“我都初三了,没人欺负我。”
“最好是!”范有山那叫一个气啊,抬手拽了一下蒋思悦的马尾,“要是像你小学的时候,被抢钱了还不直接说出来,我先收拾你!”
将自己的马尾从小山哥哥的手里解救出来,蒋思悦努努嘴:“我才不会了,嘿嘿~”
“唔,哎。”瘫坐在奔驰后座的程雪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突然打了个饱嗝,有气无力道,“妈妈,我今天吃多啦。”
冯蔓知道闺女今天高兴,就是碍于人多,夫妻俩没法时刻看着雪竹。
“等会儿啊,我找找包里的健胃消食…”
“冯阿姨,我有健胃消食片。”孟成霖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板健胃消食片,手指一压一按,顿时有两颗圆圆扁扁的浅黄色药片落入掌心。
冯蔓看着后座的闺女吃上了邻居儿子的健胃消食片,实在感慨。等回到明珠小区,将孩子安全送回孟静手上时,不忘夸奖:“你们家霖霖真是不得了,还随身带着健胃消食片,太可靠了。”
孟静一愣,自己儿子向来吃饭吃得不多,哪里需要用上健胃消食片啊。
……
程雪竹小朋友的七岁生日一过,没几天,春节如期而至。
除夕夜,一大家子热闹,年夜饭摆满一桌,有肉有鱼有菜有酒有汽水有可乐,就连小黄也有一餐大排骨。
饭前,小山和雪竹给小黄盛上一盆排骨,热乎乎地送到大狗狗面前。
“来,小黄,吃排骨!”小山远远地叫上一声,正趴在窗边的大狗却没什么反应。
走近后,小山如过去九年间那般,照例揉了揉小黄的脑袋,顺着往下摸着它的下巴。往日金黄柔顺的毛发逐渐变得粗糙、干燥,手感没那么好了,小山倒不在意,只低声道:“叫你都不知道跟我汪一声?”
冯蔓和表嫂端着饭菜上桌,看着一旁的小黄渐渐浑浊的双眼,同样过去摸了摸大狗狗的脑袋:“小黄,快来吃东西。”
小黄缓慢地摇了摇尾巴,哈着气啃着心爱的骨头。
回到厨房,见程朗正端着红烧鱼准备离开,冯蔓低声道:“当初你捡到小黄的时候,它多少岁了?”
程朗瞬间明白了老婆的意思:“当年我捡到小黄的时候也不知道它多大,估计有个三四岁吧?后来在矿区养了三年,再带到家里来…”
“在家里也九年了。”冯蔓算算时间,小黄也相当于人类中七老八十的岁数了。
“前阵子带小黄去检查,身体不挺好的嘛。”程朗揽着老婆去到餐桌,放下红烧鱼的同时道,“看看啃骨头啃得多欢。”
“嗯。”冯蔓的目光落在窗边,夕阳西下,余晖洒落点点碎金,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正蹲在地上看着年迈的大狗啃骨头,两人一狗都乐呵呵的。
真好。
除夕夜阖家团圆,冯蔓家沙发上坐满了一家子,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还有搂着大狗狗的小孩子,都在看春晚。
陈兴垚挽着程玉兰的手臂,同她一道看着歌舞表演乐呵,董小娟和范振华争论着是朱军更帅,还是周涛更漂亮,接着看着表演嘉宾,为自己的梦中情人展开激烈辩论。
“朱军这个小伙儿多俊啊,口条也利索。”董小娟看得心满意足,“哎呀,这几个唱歌的男同志也不错,一个个盘靓条顺的。”
范振华不屑一顾:“好什么啊!还是那周涛漂亮,比这几个男的好多了。”
“你这是嫉妒人家!”董小娟一巴掌拍在丈夫胳膊上,无情戳穿男人的脸皮,“羡慕人家比你帅比你年轻吧!”
冯蔓听得乐呵,时不时帮表嫂说话:“表嫂,你眼光不错啊!”
程玉兰同样附和:“年轻小伙儿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