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跃进:“…?”
说话间,董小娟和袁秋梅的身影出现,直奔二人而来。
“华子,快来帮忙搬吃的,这些烧饼和炒面可不少。”
“老周,搭把手啊,我们要累死了。”
范振华匆匆赶到媳妇儿身旁,接过保温铁桶拎到食堂桌子上,不由好奇:“你们咋来了?这些东西怎么都送来了?”
董小娟理直气壮:“外头雨那么大,我们不好摆摊,你们消化了呀。”
周跃进和袁秋梅抬着另两个铁桶进门,闻言震惊:“你们这是强买强卖啊,没商量就送来啦?”
袁秋梅一脸骄傲:“我们冯老板出马,难不成你们程老板还不答应?”
周跃进:“…”
想想自家老板在家里不大争气的地位,周跃进还真不敢确定程朗会不会拒绝。
但是万一呢,万一这次自家老板重振男人雄风,拿出一家之主的地位,严词拒绝他媳妇儿强买强卖的提议呢。
……
几大桶吃食已经送到矿区食堂,冯蔓这才来谈生意。
金安矿区矿长办公室里,冯蔓正公事公办跟程朗交涉:“程老板,今天雨太大,摆摊估计都要把人吹跑了,我们弄好的吃食没地儿卖,干脆你们矿区接收了吧,正好今天雨下那么大,山路不好走,你们就做点安全检查,也别动工了,大伙儿辛苦那么久一起热闹着吃点好吃的当犒劳大家。”
冯蔓打定主意,今天要阻止他们上山,干脆用自家售卖的吃食做拖延。
程朗剑眉微挑,显然没料到媳妇儿还有这一出,偏偏对面座椅上的女人柳叶眉一弯,杏眼微亮,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一如当初在卡车上初见。
“冯老板,外头东西都送进我们食堂了才来谈生意?”程朗薄唇微勾,同冯蔓周旋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扣响桌面,“这算不算强买强卖?”
“不行吗?”冯蔓挑挑眉,理直气壮道,“我就要强买强卖。”
讲什么道理浪费唇舌,冯蔓直接又干脆。
下巴轻抬,眉眼间满是自信与霸道,程朗眼里映着的女人模样,宛如雨后娇艳的玫瑰,令人无法拒绝。
……
食堂里几桶热气腾腾的吃食飘散着香味,周跃进忍着那股馋劲儿等待自己老板争气,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何春生的带话。
“华哥,周哥,师父说今天下过雨就别上山了,其他工人也下来放假,就留值班守夜的就行,大伙儿辛苦了几个月,今天吃冯记放松放松。”何春生搓搓手,准备大快朵颐,顺便提醒副矿长范振华,“华哥,师父说让你找财务那边给人算账结款。”
周跃进摇头叹气,哎,自家老板还是这么不争气,不争气啊。
董小娟和袁秋梅乐呵,这强买强卖的生意真是不错啊,喜滋滋和矿区财务科结算价钱,而矿区工人们则是欢欣鼓舞,纷纷涌入食堂犒劳五脏庙。
傍晚时分,雨彻底停了,附近矿山陆续恢复作业,唯有周跃进和范振华带队上山的计划泡汤,干脆随大流地一块儿吃起冯记。
难得上工时间放假,大伙儿说说笑笑,颇为放松,摆脱大锅饭食堂,晚饭吃得格外高兴。
直到…傍晚六点左右,在矿山值班的矿工慌忙下山,带来最新消息:“大雨过后开采东区的棚架松动,直接倒了下去,连带着周围几处棚架全倒了,砸得乱七八糟的,幸好当时没人,不然肯定完蛋了…”
范振华和周跃进惊出一身冷汗,两人今天下午就是准备带队去东区开采赶工的!要是没有冯蔓带着两人媳妇儿来强买强卖冯记,这会儿很可能已经被倒塌的棚架和碎石砸伤了。
来凤山比其他矿山地形更为复杂,大概也是能产出稀有金属矿的原因之一,暴雨后造成的部分山体滑坡如同蝴蝶效应般引发小规模塌方,万幸今天真的停工,没人上山作业。
程朗带队修复塌方地带,众人在矿山上多年倒是没见过这样大雨后的塌方,丰富的经验也没敌过极端天气的威力。
“东西砸了不要紧,没人受伤就好,重新加固,再进行安全检查,大家小心点。”程朗此刻倒是庆幸自己答应了媳妇儿的强买强卖生意。
忙碌一阵,众人再回到矿区时天色已晚,周跃进一阵后怕,塌方的位置真是自己原计划去开发上工的地方,现在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袭来。
食堂里,不少矿工已经回去休息,一批跟着去矿山修复加固的矿工来加餐,冯蔓和董小娟、袁秋梅还没回去,大伙儿都在庆幸今天没开工。
“说起来还是老板娘帮了大忙,要不是你们过来,今天怕不是有人要受伤!”众人不由感激与后怕交织,纷纷跟冯蔓道谢。
“师娘,你英明啊,干脆篡了我师父的位,你来当矿长吧。”何春生喝了二两酒,什么胡话都敢说了。
其他工人跟着起哄:“那程矿长怕是不敢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
冯蔓见塌方受伤事故顺利过去,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也有心情和众人说笑:“行啊,让程朗同志收拾收拾,把办公室腾给我。”
程朗带人回到矿区,刚踏进食堂大门就听到冯蔓这话,不由笑道:“行,收拾收拾我现在跟你回家去。”
“你们忙完了?”冯蔓看一大帮人回来,惊喜起身走近。
“嗯,该加固的地方都加固了,不会再有二次塌方,只是没想到这次雨太大,加上红山地势问题,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程朗深深看向冯蔓,“多亏了你今天来做生意。”
董小娟和袁秋梅也是一阵后怕,毕竟今天冯蔓没有突发奇想来矿区卖吃的,顺便提议停工一天,自己丈夫现在估计都受伤了!
“还是蔓蔓想得周到。”董小娟拉着冯蔓的手拍了拍,心情格外复杂,“要没有你今天那么一说,你表哥怕不是都进医院了!”
“我们家老周也是!”袁秋梅现在眼见周跃进好好地站着,终于松了一口气,“你还不感谢感谢我们老板。”
周跃进虽说一直反对自己媳妇儿去冯记工作,可这回确实阴差阳错被冯蔓给救了,当即也不矫情:“冯老板,这回多亏你了,以后冯记的生意我们都要支持!能救命的!”
冯蔓难得听周跃进发自腹诽这么说,当即应下:“周哥,这话我可记下了,以后摊位前得有你,我肯定要帮秋梅姐把你的私房钱赚了。”
众人朗笑开来,一扫下午听闻矿区小规模塌方的阴霾。
夜里十点多,众人相继收拾着离开,冯蔓解决一件大事身心轻松,想到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没有受伤,不由开心起来。
踩着月光在地面上拉长的影子,步伐轻盈。
程朗在夜色朦胧中开口:“你强买强卖的生意,确实是对的。”
冯蔓狠狠点头!
程朗薄唇微扬,自己强行冒充她的娃娃亲对象,自然也是对的。
强要来的就是对的。
第67章
解决一件大事, 当晚冯蔓睡得香甜,一身轻松,只是早起后却听闻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在原书里因暴雨后塌方摔断腿, 留下终身残疾的周跃进, 昨天明明躲过一劫,现在却传来消息, 今早胳膊受伤了!
冯蔓的惊诧难以掩饰, 事故不是过去了吗?周跃进怎么还会受伤!
难不成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费?
帮袁秋梅带话的邻居道:“听说是周哥昨晚高兴,喝了半斤酒再回家,结果自己没走稳摔沟里去了,把腿摔了,不过问题不大, 医生说休息几个月能好。”
冯蔓:“…”
还能这样?这是命运改变了,霉运余波还在?
院子里的程朗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 塌方没造成人员受伤,还能自己给自己整受伤的,和冯蔓对视一眼, 默默无言。
毕竟是袁秋梅是自己员工, 周跃进又是程朗员工,夫妻俩当即决定买上些水果去医院看望周跃进同志。
墨川矿区附近的第二人民医院病房里, 周跃进同志的右手被纱布包裹, 吊在身前,见到程朗和冯蔓前来, 面色有些僵硬。
“老板, 程老板,你们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袁秋梅忙招呼两人坐下,一脸无奈地说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周跃进昨天逃过一劫, 想着如果没有冯蔓突然来做笔强买强卖的生意,自己肯定已经在塌方的地方受伤,一阵后怕与庆幸交织的情绪上涌,最后通通化为高兴,当天夜里便和几个在宿舍居住的矿工多喝了几杯。
越喝越上头,甚至生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兴奋感,等夜里十一点半,周跃进和袁秋梅一道回家走路时有些颤颤巍巍,看什么东西都看不大清,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袁秋梅也没太注意,路上还在感慨这回多亏了冯蔓才躲过一劫,只是说着说着猛然发现没人回自己的话了,回头一找,自己男人竟然不见了!
得在路边找了几分钟,袁秋梅才听到隐隐的呼救声,原来周跃进走着走着,自己摔沟里了!
万幸伤势没有太大问题,医生确定不会留下后遗症,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要三个月才能痊愈,这阵子不能做重劳力活。
说出来都觉得丢脸,周跃进在病房忙阻止媳妇儿宣扬自己的丑事:“秋梅,你少说两句,赶快给我们矿长和你们老板削个苹果。”
程朗和冯蔓没戳穿周跃进的无措,冯蔓更是默默在心里震撼,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还能因为太高兴把自己弄受伤了,真是个人才啊!
“周哥,你好好休息着,手受伤了不是小事,千万养好。”冯蔓自然体谅这两口子情况,“秋梅姐,你最近照顾周哥要紧,我们这边先不用管。”
说话间再往人手里塞了二十块钱,以示两人的慰问和关怀。
袁秋梅和人推辞一阵,最后只得收下:“你们真是破费了,我们老周是得歇歇,这手都吊着了…”
“歇啥!”周跃进自己都觉得丢面,当即虎着脸反驳道,“我就一只手伤了,另一只手和两条腿还能用,轻伤不下火线,我能上工!”
程朗听闻这话蹙眉:“周哥,你还是别逞强了,安心休息,这三个月工资照常给你发,不要有心理负担。”
程朗向来不拘小钱,周跃进的情况说大了是从矿区离开时发生的,说小了也算下工后自己喝酒摔的,遇到心眼小的老板,真要掰扯起来兴许一分钱不给,不过程朗不在意这些。
加上周跃进本就是技术人才,更加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计较几个月工资,因小失大。
周跃进哪里能听进什么逞强的话,当即回绝:“矿长,你别说这话,我什么逞强,我左手照样…”
“行,那你用左手先把这个苹果削了。”程朗言简意赅,直接暴击。
周跃进:“…?”
冯蔓在一旁看得险些没憋住笑,程朗也真是不跟你废话的,周跃进脾气犟,真要同他讲道理劝说,估计能白费一上午的口舌,倒是不如直接打击一下,令他知难而退。
果不其然,周跃进面色一僵,没再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回家休养。
从医院出来,冯蔓朝程朗竖个大拇指:“你倒是有办法‘劝’周哥。”
程朗颔首:“周哥那个脾气就不能惯着他,越惯着越上脸,直接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比什么都好使。”
“你倒是厉害,看起来对矿区的人很有心得。”冯蔓不禁感慨,要是程朗不是如今这个性子,兴许是能成大事的。
可惜了。
两人在分岔路口各走一边,程朗去自己矿区,还要处理矿山塌方的后续事宜,冯蔓则赶着回去帮忙,秋梅姐这几天肯定是没空过来,家里吃食就表嫂一个人在准备,哪里忙得过来。
等冯蔓到家,已经见到小姑和隔壁方月在帮忙,洗洗手也加入其中。
自打开春后,冯记就将鱼汤下市,隔壁方月捉鱼卖的营生也算暂时告一段落,好在整个秋冬积攒了些积蓄,日子还能撑一撑。
今天方月原本想在附近看看打零工的机会,就听有人去隔壁带话,说袁秋梅男人伤了,正在医院,想到冯记平时的工作量,这便主动过来帮忙。
“幸好有妈和阿月帮忙,不然我还真忙不过来。”董小娟正往饼皮里放上肉馅,开始滚动着做千层烧饼,顺口又问道袁秋梅两口子的情况。
冯蔓简单提了提:“就是没想到周哥还能喝酒把自己摔沟里,秋梅姐这阵子肯定过来不了。”
目光渐渐游移,冯蔓见方月手脚利索地帮忙,再想到过去三四个月她时常捉鱼来,再将鱼打理得干干净净,干活利索,人也实诚,当即有了新的想法:“月姐,你这阵子事多不?不然来我这儿打零工,秋梅姐现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也缺人手。”
方月自然求之不得,能有机会在冯记上工,离家近,又熟悉,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
“我肯定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