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家媳妇在他跟前可真热情奔放。
他喜欢。
就是地方不对,要是这个时候,在老家该多好。
第二天一早,王父王母就把老太太送了过来。
王母就在路对面,也没走过来。
王父把老母亲送到了招待所门口,说:“妈,有事写信回来。”
老太太不耐烦道:“别说这些虚的了,快走吧。”
见以前满心满眼的母亲,现在这般的不耐烦,王父心里有了落差,多少都有些失落。
顾钧这时候从食堂打了吃食回来,也没有和王父打招呼,而是问老太太。
“奶奶,吃早饭了吗?”
老太太道:“喝了粥。”
“阿……”正想喊阿雪,改了口:“阿舒和孩子呢?”
顾钧:“正在收拾。”
王父愣一下:“阿舒,谁?”
老太太转头看了眼他,说:“你闺女改名了,叫成了王林舒,林子的林,舒心的舒。”
王父皱起了眉头:“咋的,改名这么大的事,怎么一个字都没说?!”
老太太忍不住讥讽回去:“打小这孩子病了,学习咋样,有没有受饿受冷,你有关心过吗?”
“所以这个时候,你也别一副在意的模样。”
被老太太这么一说,王父有些恍惚。
似乎在这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母亲和这个闺女,与他相当于是断亲了。
要不是他们当初执意去乡下,要把老太太接回来,她们估计都不会再回来了。
等他们人走了,王父还在失神。
王母过来喊他:“你还杵在这里干啥?”
王父看向她,叹了一口气:“没事,回去吧。”
吃了早饭后,他们就赶着去了火车站。
这回,买的都是火车卧铺。
家里有点小存款,没必要为了省车钱,受罪。
火车再次晚点,到广康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回家的路上肯定天全黑了。
这有孩子,沿途还有山,林舒有点担心孩子招到不干净的东西。
不想漏夜回去,可这市里也没地方落脚。
在林舒苦恼的时候,拿着行李的顾钧说:“我也想着火车万一晚点,就没让齐杰来接,来时我问过大队长了,介绍信日期没过,今晚还是可以在广康住招待所的。”
听到顾钧这么说,林舒也放心了。
顾钧:“明天我一早就直接从招待所去上班,你和奶奶把自行车骑回去。”
林舒问他:“那你呢?”
顾钧笑道:“我让工友载我一段,我走一段路到公社,齐杰会在公社等我。”
听到他这么说,她心里才宽心。
也不知道啥时候,他们家才能买得起一辆自行车,这样,也不总要用别人的自行车,还要使唤人家了。
怪不好意思的。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两间屋子。
第二天,顾钧起得早,就去厂子里把自行车骑过来,顺道去国营食堂把早饭打了回来。
吃过早饭,顾钧就把她们送到出城的地方,看着人稳稳当当骑上自行车走了,他才转身回去上班。
这中秋节过去后,时间好似都过得特别快了,
这一下子就快到年底了。
林舒也看着芃芃从地上乱爬到蹒跚学步。
小家伙刚学会走路就不要人扶,摔了就扁扁嘴,也不哭,爬起来依旧倔强地学着走路。
得,还是个勇敢的小犟种。
夜里,林舒给小姑娘说着小故事,外头忽然传来开门声,她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喊:“爸爸,爸爸。”
顾钧从外头进来,满脸细小的水珠。
林舒起身,拿了帕子给他,念道:“都说现在冷,不要每天都回来了,你就是不听。”
顾钧笑:“不想自己一个人睡,太冷了。”
他看向小嘴叭叭叭地一直喊着“爸爸,抱”的闺女,说:“芃芃乖,爸爸现在身上湿冷,一会再抱你。”
听懂她爸说不抱她的小姑娘,扁嘴,不高兴。
顾钧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小姑娘被她爸手上温度冻得一哆嗦,也不敢喊着抱了。
林舒将他的衣服拿起来,说:“锅里有热水,赶紧洗洗,暖暖身子。”
他正要去,林舒忙拉住他:“衣服脱下,我给你烤烤。”
就一件棉衣,不烘干,明天咋穿。
外头寒风挟着细雨,这衣服看着都湿了一层。
顾钧很快就回来了,身上还冒着一层热气。
他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孩子困了,才抱去老太太的屋子。
把孩子送过去后,见林舒在烘烤衣服,他上前从后边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蹭了蹭。
“媳妇—”
耳根子似被吹了湿热的风,她不自觉一抖。
顾钧和开年那会儿,天差地别。
有时候都能让见多识广的她脸红。
第79章
◎二更合一◎
临近年底,顾钧厂子要加班,所以晚上还要做一顿宵夜,三个食堂师傅轮流值班。
顾钧隔一天才会回来一趟。
但毕竟也不是铁打的身体,过度劳累,又风里来雨里去的,所以身体多少有点吃不消,瞧着他瘦了一圈,被林舒勒令不到放假不能回家。
顾钧这开始没听,林舒直接去和老太太一块睡,让他自己带孩子睡,也没和他说一句话。
顾钧晓得她是真的生气了,这才没回来。
这一天天的,都是掐着手指算日子的。
顾钧回了宿舍,躺在床上无聊发呆。
其他几个室友晚上下班,累归累,但也没影响他们打牌。
其中一个室友抬头喊顾钧:“顾师傅,要不要来两句,十颗花生一局。”
顾钧摇了摇头:“你们玩吧。”
室友踩着下铺,扒着床架,看着上铺的顾钧,问:“我们这些室友可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吗?”
顾钧一愣,转头看向他,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那室友道:“我瞧着顾师傅你每天回来就是往床上一躺,也不爱与我们说话,这不是对我们有意见嘛。”
顾钧闻言,摇头:“还真不是对你们有意见。”
其他人也来了兴趣,拿着自个的牌站在床边,抬头问:“那是为啥?”
顾钧默了一会:“我想媳妇孩子。”
听他这么一说,宿舍的光棍都笑了。
“这又不是十天半个月见不着,至于么?”
顾钧坐了起来,说:“你们没结婚,不懂。”
“咋的不懂了?”
顾钧笑了笑:“回家里,第一时间媳妇就会问我在上班咋样,累不累。”
“孩子也会一直爸爸,爸爸喊个不停。”
大家都是年轻人,家里住不开才住到宿舍,又或是住得比较远,所以才会住在宿舍,听到顾钧想媳妇孩子,没有一个能共情的。
“我回去,我妈我奶也都这么问,没啥感觉呀。”
顾钧淡淡笑道:“我打小自己一个人生活,所以会比较贪恋家里的温暖。”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都一愣,小心翼翼的问:“家里没长辈了?”
顾钧摇头:“是,也不是,我爹娶了后娘,我过得不好,十几岁就从家里出来自己生活了。”
顾钧没细说,就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成长历程。
可大家伙脑子都是活跃的,没一会儿就都想象到了没娘的孩子在恶毒继母手底下讨生活的可怜模样。
看着顾钧的眼神,都多了同情。
“可不对呀,你咋把你自己养得这么好的?长得俊就算了,还长得这么高大!”
顾钧笑着说:“以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了,我离开家里那会都已经有劳动力了,有基本口粮和工分,饿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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