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摇了摇头:“是我担心我喊得不够大声,很不安。”
她到底没生过孩子,只从影视剧里边了解,也不知道要生的时候是什么个情况。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
林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说:“能不能委屈你在我屋里打个地铺?”
说出这话,林舒都觉得虚得慌。
天凉了,她竟然还让人打地铺。
最主要还是那床小,挤两个成年人要贴着,太近了,她独睡惯了,短时间内肯定是习惯不了两个人睡。
顾钧一怔,才应:“……行。”
顿了顿,又说:“那我回屋卷席子过来。”
林舒点了点头。
在顾钧去卷铺盖的时候,她去上了趟茅房,等回来的时候,顾钧已经在地上铺好了席子。
她脱了鞋,踩着他的席子走过,上了床。
她坐在床上,特不好意思地说:“你晚上要是睡得不舒服,可以在我睡着后回去睡。”
顾钧摇了摇头:“之前在城里帮忙建宿舍的时候,都是一张席子睡在地上,那里还有各种爬虫,咱们屋子经常熏艾草,也没什么爬虫。”
说起爬虫,林舒顿时觉得难受了起来:“要不你还是回去睡吧,我没啥大问题。”
顾钧把竹枕往席子上一放,整个人就直接躺了下来。
双手叠着脑袋后,闭上眼,说:“太晚了,睡吧。”
林舒看他打定主意在这睡了,不劝了,把油灯吹熄后也躺了下来。
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屋梁。
屋子多了个人,不可避免地会有些不自在,但也只是不自在,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过了好几分钟,林舒小声问:“睡着了?”
顾钧:“没有。”
这回,轮到他睡不着了。
总觉得她就躺在自己的边上,他呼吸都不敢呼得太重,怕惊扰她。
林舒问他:“地面会不会睡得很难受?”
顾钧一默,为了让她不再担心他睡得不好,声音闷着,问:“那我能上床睡吗?”
明明是自己问的,但问出来后,顾钧的心跳特别快。
林舒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那不行。”
大概是担心自己拒绝太快,让他多想,她就说:“等孩子生出来后,你把床弄宽点,我才允许你在床上睡。”
晚上带孩子是个累活,她可不打算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个累活。
顾钧白天要上工干体力活,晚上还要操劳孩子,虽然不厚道,但为了自己不抑郁,得有人分担。
前一个多月,林舒觉得自己就算待在家里也能受得了,可事实证明,她也是会被憋疯的,
她现在都不敢保证自己生了孩子后,会不会患上产后抑郁了。
顾钧不成想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意料之外的得了一个自己从没想过的回答,一时间愣了神。
林舒没听到他的回应,问:“有问题吗?”
好一会,顾钧才低声应:“没问题。”
终于,要住一个屋了吗?
在黑暗中的顾钧暗暗呼出了一口浊气。
林舒说了会儿话,犯了困,意识有些游离,和他说:“我睡了,你自己看着办,能睡得着就睡,睡不着就回去。”
顾钧听出了她的困意,没多言,只“嗯”了一声。
从这晚过后,顾钧的席子就一直在她的屋子里。
晚上铺在床边,白天就卷起来放在门后。
快临近产期,林舒所有的换洗衣服是放在袋子里的,还有孩子的衣服包被也都放在袋子里,而袋子则放在床边。
去医院生产,要带什么,她交代过顾钧了。
顾钧在屋子里睡了一个多星期后,某天晚上的凌晨,林舒的肚子开始一抽一抽的疼,她没有经验,但直觉告诉她,这是要生产的症状。
顾钧几乎听到她呻/吟的时候就醒了,连忙点了灯,上前扶她,问:“怎么了?”
林舒道:“我好像快要生了。”
顾钧闻言,整个人怔愣了三秒,然后道:“我、我现在收拾东西,不对,我要去借拖拉机,不不不,先收拾东西。”
林舒:……
她白他一眼,语气强硬:“立马去借拖拉机,我收拾。”
顾钧道:“你、你……”
林舒道:“别你了,快去!”
顾钧慌乱转身就要跑出去,林舒忙喊:“油灯,鞋子!”
顾钧转头慌乱地穿上鞋子,拿起外边堂屋的油灯、火柴就跑出了院子。
林舒:……
没生前,她害怕,他镇定。
真到要生了,反倒她镇定,他慌了。
林舒调整了一下呼吸,受着腹疼,找到梳子,把自己鸡窝似的头发梳顺扎起。
就是生孩子,形象也不能丢。
这一刻,林舒都佩服起了自己的毅力。
她穿上宽大的衣服后,把被子折起来放到蛇皮袋里。
然后揣上家当。
上次写信回家,老王家这铁公鸡就只给了五块钱。
现在她拢共有了十三块钱。
以防万一顾钧着急忙慌忘记带钱了,她自己还能垫一垫。
十分钟左右,她就听到了院子外头传来了拖拉机的突突声。
顾钧快步走进了屋子,忙道:“顾阳开拖拉机陪我们去。”
“我和他们说,你起夜时不小心摔了。”
他话音刚落,外头传来顾阳的声音:“钧哥,咋样了?!”
顾钧立马把席子扔到门背后。
就是原本还能承受得住疼痛的林舒,也立马哭嚎地喊了起来:“好疼”
顾钧二话不说把她抱了起来,没有半点旖旎,转头和走进来的顾阳道:“我抱着我媳妇出去,你把床上的东西都搬到拖拉机上。”
顾阳忙道:“行行行,你们先上拖拉机,我一会儿就来。”
顾钧抱着喊疼的林舒走出院子。
顾阳直接就着东西把席子一搂,直接抱了出去,铺到了拖拉机斗上,让孕妇能躺在上边。
顾阳心里也慌,也焦急,没仔细观察夫妻俩,
匆匆地摇动拖拉机油门,凭着绑在拖拉机前边的手电筒照明前路,去往市里。
林舒一开始还是装的,但后边道路颠簸,就是被顾钧抱在怀里,也还是颠得她难受,一路上哼唧不断。
黑夜中,月光微弱,她没瞧到顾钧的脸色随着她的呻吟声而苍白。
第42章
◎一更◎
夜路慢行,更别说车斗后还有一个要临产的产妇,车子就更慢了。
夜风寒冷,顾钧颤抖着手把袋子里的被子扯出来,裹在了林舒的身上。
手臂紧紧环住她,尽量让她在颠簸中稳住身子。
顾钧全身心都紧绷着,但一直低声安抚:“别怕,很快就到市里了。”
林舒心想,感觉他比她还慌、还害怕。
她靠在他的怀里,稳住身体的同时,也在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也不知是凌晨乡下的冷风刺骨,还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她觉得特别冷。
每隔一会儿,肚子就一抽一抽地疼,不是特别疼,就是让她难受。
顾钧感觉到她额头出了汗,忙从袋子里边翻找帕子,然后给她擦汗。
他们到市里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微微亮了。
一到医院外头,顾钧就把林舒抱进了医院。
林舒想说自己还能走,但一想到顾阳还在,就让他抱进去了。
顾阳看着他们进去,就先去停车。
这个天色还没亮,担心有贼偷拖拉机的柴油,顾阳只能守一会,守到天亮才能去找人。
再说顾钧把人抱进医院,护士一瞧就知道是产妇要生产了,立马就给安排了病房。
然后了解情况,再让值班的医生来检查情况。
顾钧脸色发白,经过了一个半小时的冷风,已经能镇定多了,说明道:“一个多小时前,她就说肚子疼,我们是坐拖拉机来的,路上颠簸的时候,她一直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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