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听了大满的话,说:“今天不打人。”
两个孩子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接着又听见他们二哥说:“过年不打,等出了年,再找个机会帮我爹教训教训这两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反正是自家人,打了就是打了。”自家人这三个字,带着点讽刺的意思。
两个孩子一听,彻底待不住了,一溜烟就给跑了。
顾钧看着人跑了,才转头找齐杰说看家的事,等他们回来了,齐杰可以在他家继续搭伙。
这话一出,齐杰应得比谁都快,差点就回知青大院打包被褥过来,当晚就想入住。
顾钧道:“你明天早上再过来。”
大满调侃齐杰:“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为了一口吃的,也不丢人。”
齐杰反问道:“你不爱钧哥做的那一口饭?”
大满也不否认,但也嘴硬道:“我媳妇做的饭菜,我也爱。”
齐杰“啧”了声,随即道:“你媳妇做得好吃,但知青点的大家伙做的饭菜,只是能吃,和好吃完全不搭边。”
大满道:“也是奇了,你们十来个知青,就没一个做菜好吃的。”
齐杰道:“以前家里条件好的,有人做饭,条件不好的,舍不得油盐,哪可能做得好吃。”
屋子里春芬听到这些话,羡慕道:“钧哥对你可真好,这饭都不用你做。”
林舒道:“这不是闲暇么,等忙起来,还是我来做饭,总不能他上工,还让他做饭。”
她打开窗户,朝外边的人说:“想吃顾钧做的菜,等会就把口粮拿过来,晚上一块吃饭。”
齐杰一听,才来不到十分钟,又跑回知青大院了,没一会,就拿了大半斤的猪肉过来,还有半碗米。
晚上一块吃了一顿后,林舒就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
除了衣服,林舒带了三个蛤蜊油。
蛤蜊油没什么化学成分,孩子也可以用。
而顾钧过得糙,几乎每天都要林舒催促才会抹一点。
这三个蛤蜊油也不知道够不够用的,要是不够,到时再在开平市买。
行李还有茶缸,牙刷这些生活用品。
除了这些,还有被套。
不管是火车的硬卧,还是招待所的床,老王家的床,林舒都担心不够卫生,就自备被单被套。
第二天一大早,顾钧就起来做玉米饼子和窝窝头。
还没到七点,齐杰就推着自行车过来了,当然,还有他的被褥。
他和顾钧道:“自行车就放在我堂叔家里,你记得路吧?”
“到时你们回来后,再骑回来就好了。”
顾钧点头:“记得,谢了。”
“给你做了早饭,床也给你放好了,这几天就麻烦你帮忙看家了。”
齐杰把自行车脚架子踢了下来,从车后座拆下被褥,说:“不麻烦不麻烦。”
“知青点漏风,人少了就更冷了,我在你家住几天,也算是享福了。”
说了一会儿话后,吃了早饭,他们也该出发了。
林舒怕抱不稳孩子,还特地向春芬借了背带。
孩子还不够三个月,要托着颈椎抱着,所以她用背带固定孩子的同时,也得用手托着。
七点半,他们才到火车站。
顾钧去把自行车放好,再回来,已经八点半了,也差不多检票了。
过年前的那几天人特别多,大多都是回家过年的知青。
知青回得差不多了,这大年初二,最多的就是一些回乡探亲的人
不过这年代连出门都困难,所以姑娘们一般也不会远嫁,这会火车站没多少人。
他们检票上了火车后,硬座车厢也都没坐满。
顾钧大概是第一回 坐火车,虽然看着镇定,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探究。
火车开动后,他才道:“这火车怎么动的?”
林舒:“等到了开平市,给你找两本书看,你就知道火车怎么动的了。”
虽然解释更快,但林舒想顾钧自己探究,这样才更有意思,也能让他汲取到更多的知识。
就算对他将来没啥帮助,但好歹能让他的见识更广,眼界也更开阔。
火车上没什么人挤人的情况,位置也够宽敞。
林舒在座椅上铺了一层布,让孩子自己躺在上面睡,她在边边上坐着。
路途长,她给顾钧拿了小学的语文课本。
从隔壁小孩家借的。
顾钧也只能在火车上看书认字。
一路上,芃芃除了醒来要喝奶外,都睡得很安稳。
喂孩子时,林舒都是跑到厕所喂的,顾钧在外边守着。
坐到途中的站,他们才换了硬卧,两个都是下铺,很方便。
下午五点多,他们就到了开平市。
开平市比广安市要发达,所以一出火车站就看到了公交车。
广安市比较落后,市内还没引入公交车。
顾钧也是第一回 出远门,以前都是从报纸上看到公交车,所以看到实物后,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他在坐上火车后,才意识道自己的见识到底有多浅薄。
这世界太大了,还是有很多他没见过,没听说过的东西。
在这一刻,顾钧想要走出红星生产队看看的心思更浓了。
林舒凭着原主为数不多的记忆,找到了回家的公交路线,上了车后,报了地名,售票员收了三分钱一个人的车费。
等了好一会,售票员从车窗探出头,大喊:“还有没有上车了,没有就发车了。”
后边多上了两个人后,公交车就开了。
一路上了不少人,人挤人的,空气都浑浊了。
要是不是他们在始发站上的车,带着个孩子,估计连车都上不了。
人挤人,等下车的时候,顾钧开路,林舒抱着孩子跟着他身后。
好不容易才挤下了车,两个人都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林舒呼了气,缓和过来后,才说:“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走在路上,林舒和顾钧说明情况:“他们住在筒子楼,之前接我、还有爷爷奶奶回去,说是照顾老人,其实就是听到分房指标下来了,家里人口多,分房的机会就更大,屋子也能分得更大。”
之前说是老爷子生病,就接到身边照顾。
但这都病了好几年了,要接早接了。
无非就是为了房,为了有人代替大闺女下乡。
“现在家里有三间房屋,老人一直都睡在客厅,王鹏自己一间屋子。”
原主还是因为是姑娘,才和王大姐住一间屋子,但都是在家里打地铺。
顾钧担心道:“万一我演砸了怎么办?”
林舒道:“演砸就演砸了,我有他们的把柄,他们这两年来寄的信,还有汇款单我都收着呢。他们是双职工,要是事情闹大了,他们工作也丢了。”
“为了保住工作,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出点血。”
没有把握,她能回来吗?
要不是担心扯皮太费时,她都想扯破脸皮,戏都不演了。
可她也担心这老王家把气都撒在老人身上,所以只得让顾钧出马。
走了一路,熟人看到了老王家的二闺女,都愣了一下,没打招呼,眼神古怪,甚至有些忌惮。
林舒都不用琢磨,也知道老王家肯定把她说成了不孝女。
林舒根据记忆,慢慢地找到了老王家门口。
“就是这了。”她说。
顾钧立即露出了一张冷脸,上前一步,哐哐拍门。
屋里传出老人的声音:“谁呀?”
林舒一听,熟悉感顿时浮现。
是原主的奶奶。
她应:“奶奶,是我。”
屋里传来哐当的一声,好一会后,大门才被打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太太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不知什么情况,林舒的眼眶顿时酸涩,比情感来得更快的,是眼泪。
或许是原主的情感,所以林舒心里发堵,发酸,不自觉地哽咽喊出了声:“奶奶……”
老太太瞧到了人,也跟着红了眼,声音也不禁哽咽:“你这丫头,怨你爹妈就算了,为啥连奶奶都不理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可担心死奶奶了。”
老太太眼泪也哗啦地上来了。
林舒把孩子塞给了顾钧,上前抱住老太太,轻轻地拍了拍老太太,为原主解释:“没有,我一直都有寄信回来,也一直都有寄粮票寄钱回来。”
老太太一怔,忙推开她,看着她:“你说啥,你有写信回来,可你爹妈说你除了结婚时才写信……”
话一顿,顿时明白了是自己的儿子和媳妇骗自己!
老太太愣了好一会,才看向孙女旁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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