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队长想到了自己。
那段在羊城的集训,简直是噩梦。
越是不了解庄颜,才越是幻想自己能打败庄颜。
而但凡对庄颜有所理解,就该知道,一旦被庄颜打败以此,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说完,他同样转身离开,自觉颇有几分金庸小说里大侠般深藏功与名的风度。
但,没有人愿意承认。
于是疯狂寻找原因,有人猛地想起什么,失声道:“你们记不记得,庄颜说过,她在羊城大学发现的新鲜玩意,是计算机?”
“计算机?!”
一台机器,就能让人变得如此聪明?
它的原理到底是什么?难道是直接作用于大脑,让人瞬间开窍?
众人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涌向各自老师,要求也要接触计算机,他们也要像庄颜一样开挂!
收到这些近乎荒谬请求的老师们,只有一个念头,这几个孽徒,能打死吗?
要真有这种机器,还轮得到他们?
那些搞科研的、拼竞赛的,早就抢破头了!
哦不,应该是有钱人早早就预定了。
哪还有他们平民天才发光发热机会。
当晚,庄颜发高烧,被刘老师察觉,紧急送往医院。
吊了一晚上针水,方才昏昏沉沉地回到学校。
偏偏她还坚持要回学校上课。
刘老师:“庄颜,你不要太努力了,你让自己休息下吧。”
刘老师看向庄颜眼神满满都是心疼。
庄颜在列车上,只能算小题大做。
等真和庄颜住一起,刘老师才惊觉,怎么会有人不需要吃饭、睡觉、还有玩耍呢?
尤其是那些题目,她但凡看多半小时,都觉得生理性反胃。
然而,庄颜竟然越看越津津有味,这,合理吗?
没想到,庄颜惨白着一张脸,“不,老师,我一定要参加集训。”
“距离最后的选拔赛不远了,我不能错过任何一次课程,否则,功亏一篑,我对不起全省人民!”
刘老师:!!!
我就知道,庄颜这儿拼命,肯定都是因为省里领导给她背负责任太重了。
她还只是个小孩啊!
刘老师痛心疾首,决定今晚回去就强烈向学校、省里抗议。
他们就这么一个天才,可不能折腾完了。
惟有系统无言以对。
你们能不能不戴滤镜看我宿主?
事实上,整个系统空间都沸腾了,三百六十度都是宿主的尖叫声。
“系统,你等着见证吧,今天就是我登基的时候!”
“我一定会拿第一,什么郑海涛,什么周鹏程,什么羊城队长、什么秘密武器,哈哈哈哈手下败将!”
系统默默屏蔽了宿主猖狂的笑声。
很想对刘老师讲,看看你们的大宝贝,她那里是因为不想缺课,明明是迫不及待要看到手下败将绝望的表情!
庄颜针水还没打完,索性扛着架子,来到了教室。
不小心瞥到的众人:……
第104章
◎淘汰赛◎
庄颜拄着铁架就来了,热情打招呼,“嗨,各位,早上好啊!”
众人:……
谁要和你说嗨啊!
不是说病到起不来了吗?
不是说烧到三十九度,差点脑子都烧坏了吗?
不是说昨天晚上把陈会长吓得守了一晚上吗?
怎么今天早上人就来了!
还有这春风满面的模样,你们告诉她庄颜彻底不行了?
谁信啊!
更让众人痛苦的是,庄颜如今有多病态、弱势、可怜,就越发显得成绩出来后,对他们的碾压有多强大、彻底、无法抵挡。
不少人对视一眼,直接抱头痛哭。
“李兄啊,我苦啊!”
“张兄啊,我懂你啊!”
“李兄,张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庄颜:……
啧啧,什么没礼貌的古风小生?
系统:……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这个始作俑者把人逼疯了?
第一节 课,发试卷。
改卷速度无比快,事实上,在考完一个小时,就已经批改完毕。
至于为什么不大晚上发试卷?
改卷老师真诚表示,“为了不出现在社会头条新闻,咱们还是白日行事。”
大晚上,北风一吹,试卷一看,学生心里一凉,是真能从楼上大头朝下。
陈会长表示,咱们是奥数培训,不是军训,没有死亡指标一说。
在近乎死亡的寂静中,试卷被逐一分发。
陈会长站在讲台上,笑容和蔼:“为了照顾大家的自尊心,这次不公开宣读分数。”
众人刚松一口气,又听他接着说:“不过成绩老师都记在心里。这次只是参考,下一场淘汰赛才是你们真正大展身手的机会。”
“所以,不要被眼前一场考试的得失困住,要往前看!”
他语气诚恳,鼓励众人,“各位,你们要永远相信自己,你们就是全国中小学生里最聪明的那一批!”
本来稍缓的气氛,随着他这番安慰变得越来越诡异。
为什么要这么强调不要被一场考试打败?这场考试的分数到底差到了什么地步,才需要陈会长花费整整十分钟来给大家重塑信心?
学霸们有强烈的不祥预感。
直到他们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分数。
惨不忍睹。
“哈哈哈,十四分,十四分哈哈哈!”
“李兄,我考了二十一分,比你多对一道题。”
“巧了,我也是二十一分哈哈哈,快哉快哉!”
还没看到分数的庄颜,默默坐直了身体,远离后面这群疯子。
系统真心实意感叹,【宿主,真正需要看医生的明明是除了你以外的所有考生。】
看看,竟然还有人开始放声大笑,当场高歌。
还有人舒展身体,载歌载舞。
更有兴奋地表示,这辈子没考过这么低的分数,难得的人生经历,一定要把试卷珍藏生生世世。
庄颜:……
庄颜摸了摸胳膊,寒毛起来了。
默默靠在了吊针水的铁架,思考如果集体丧失理智,自己是拔了针就跑,还是拿起铁架一扔就是一大片呢?
更多试卷被发下,不祥预感被应现。
无论是疯的,还是没疯的,都被拉入绝望泥淖。
看着那鲜红刺目的数字,先是低声嗤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几乎崩溃的哽咽。
从初中奥赛一路拼杀到高中,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绝望的惨败。
即便是那些勉强挤进中游、有望争夺名额的人,此刻看着卷面上三十来分的成绩,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相当于百分制里连五十分都不到。
对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而言,及格已是耻辱,如今却连耻辱线都够不着。
哭声、骂声、笔被掰断的脆响、沉重的叹息、呆滞的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