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教授笑着摆手说她太过谦虚,却并未太过在意。
庄颜确实聪明绝顶,但终究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她之前的论文他翻阅过,就年龄而言堪称惊艳,可说到底,那还是一个孩子的作品。
水平足以让同龄人望尘莫及,但若说撼动学术界的什么,远远谈不上。
他欣赏的是这份勇于尝试的劲头,比他手下那几个动不动就存在主义危机的研究生强多了。
年轻人嘛,就该多写、多练,把想法付诸文字,慢慢打磨,总会进步。
他抱着鼓励后辈的心态,翻开了论文。
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脸上。
“你这是……”他难以置信将标题又念了一遍,“要证明巴拿赫空间中的一般性不动点猜想?”
他知道这个猜想。
悬赏十万美元,自提出以来,无数顶尖数学家,无人能破。
罗宾教授是真聪明人。
正因如此,他僵在原地,大脑有几秒的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这篇东西?
恕他直言,若忽略作者年龄,他可能会以为是哪个数学大拿作品!
庄颜语气平常:“对。有些新的想法,就试着写了这篇。”
罗宾教授:……
他和所有领教过庄颜实力的教授们,达成了灵魂共鸣,这到底是哪来的怪物啊?!
他猛地抓起论文,跳过引言、摘要、综述,聚焦核心论证。
目光如炬,飞快扫过。
“证明巴拿赫空间中的不动点,关键是构建紧性弱化条件……”
“其次必须引述Mazur引理的变形……”
“接着将非线性转化……”
“最后证明构造序列极限……”
全对,全对!
逻辑若能自洽,以庄颜展现出的恐怖心智,计算细节上不可能出现低级错误。
换言之,这篇论文,真的完成了证明!
那道困扰学界多年的坚冰,竟被一个少女击碎?
他抓起笔,扯过一沓草稿纸,从论文的第一行开始,发疯似的重新验算。
一遍,又一遍。
从开头到结尾,每一步推导都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对了!全对了!
“我的上帝……”
罗宾教授猛地向后靠近椅背,失语,天才!这是真正的、百年难遇的天才!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伊莎贝拉教授走了进来。
一眼看到庄颜,随即递过去还冒着热气披萨:“今天可是校园披萨日!我就猜到你肯定忘了,特意给你带了一块。”
罗宾教授:?
那我呢?
校园里女性学者本就稀少,因此伊莎贝拉教授和对庄颜格外关照。
庄颜也不客气,接过披萨,三两下就吃得干干净净。
伊莎贝拉教授心里软成一片,这孩子聪慧是聪慧,就是太瘦了,得多补补,不然哪经得起这么耗神。
接着,她注意到了桌上摊开的论文,和旁边灵魂出窍的罗宾教授。
“你又写论文啦?”伊莎贝拉问庄颜。
庄颜点点头。
伊莎贝拉随即转向罗宾,“你这是怎么了?魂都飞了?庄颜写了论文,你倒是认真看看,发什么呆?”
罗宾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干涩的话:“我还需要看什么?”
伊莎贝拉眉头一蹙:“你这叫什么态度?庄颜还小,得多鼓励,怎么能这么敷衍?”
罗宾教授简直欲哭无泪。
你根本不知道庄颜干了什么?!
伊莎贝拉念念叨叨,拿起了那篇论文,“他不给你看,我给你看。”
然后——
猛的扭头看向庄颜,又看向失魂落魄的罗宾。
罗宾朝她点点头。
伊莎贝拉:……
上帝啊!她一定是中了幻觉吧?
庄颜被看她得不自在,小声补充了一句:“披萨很好吃。”
伊莎贝拉:……
现在谁要管什么披萨不披萨!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看着庄颜清澈眼神,伊莎贝拉教授一阵无力。
上帝啊,这孩子实在太可怕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你前一阵子,不还在数学建模比赛吗?”
“对。”
“从比赛结束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时间?”
“对。”
“一个月,你就证明了它?”
“是太晚了吗?”庄颜真诚问。
伊莎贝拉教授:……
开什么国际玩笑!
伊莎贝拉抢过论文,“我再看看。”
然而,无论如何挑剔的,也难寻错漏。
她低声赞叹:“这英文,比我还要地道。”
伊莎贝拉合上论文,“庄颜,请回去等消息吧。”
然而,罗宾教授,却没有立刻附和。
“不,伊莎贝拉,”他身体前倾,“准备好吧,庄颜。你这篇论文一旦面世,将会震撼整个数学界!”
所以,不是等消息。
而是等待所有荣誉、名利向你涌来。
是的,罗宾教授坚信不疑,没有任何期刊会拒绝庄颜。
是庄颜为期刊添上荣誉,而非期刊能为论文增添权威性。
数学论文的力量正在于此。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庄颜向两人挥手告别。
办公室内,是两人对这篇论文要发表在哪里的争论。
“投《数学年刊》!这绝对是震撼杰作!”
“应该投《泛函分析杂志》,这才专业!”
……
办公室外,是新春乍然跃起。
万物复苏,生机勃勃,令人欣然。
庄颜从披萨盒中,抽出一片。
披萨拉出的长长浓郁芝士丝,香甜而丰足。
所以,她的人生,也会如此甘美吗?
关于庄颜即将发表论文消息,各方保持静默。
校方只知她提交了一篇重要论文,比尔那边也正焦头烂额上市诸事与人际应酬。
而庄颜很认真想,“系统,作为一个已经发表了将近十多篇论文的我,是时候升级为实验室主理人了。”
系统:?
什么玩意?你一个数学专业要什么实验室?
庄颜:“你别管,这都是为了人类未解之谜而奋斗。”
一个实验室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