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但天才模拟器 第83章

村长亲昵地拍了拍庄颜的头,“好丫头,有出息!好好读,将来就算你家真供不起,咱全村勒紧裤腰带,也供你。”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村民也纷纷附和:“对。颜丫头放心读。有大家呢。”

他们就盼着老庄家闹矛盾呢。

就是可惜,以前咋没发现庄颜还有读书的本事呢,要不然提前把人娶回来当儿媳妇,那现在风光的不就是他们家了吗?

庄卫东脸一黑,立刻粗声粗气地吼回去:“放屁,谁说我老庄家供不起庄颜?我们就是全家喝稀粥饿死,也得供她上学,用不着你们操心!”

他心里清楚,这群人就是想借机沾光,分润庄颜将来的好处。

那怎么行?

“何况,庄颜读书现在根本不用家里花钱,住宿学费全免,哪里需要你们好心?”

村民们讪讪地笑着,但看向庄颜的眼神依旧热切无比。

小学建起来了,孩子们有书念了,是不是就能再出几个庄颜?

这念头像野火,烧遍了整个庄家村。

他们自认为,基因也不必老庄家差。

总不能就老庄家祖坟冒青烟吧?要轮,也该到他们了。

看够了建小学的热闹,庄颜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老庄家。

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庄老太中气十足地在训斥石头柱子几人,中心思想依旧是“考不上学你就完了”。

庄卫东摇摇头,这老庄家,算是被庄颜彻底搅和得面目全非了。

但庄卫东想想,也是好事,半年前那个死气沉沉,压抑刻板的院子,如今虽然吵闹功利,却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向上挣扎的活力。

村小学的夯土墙一天天垒高,这事儿在庄家村算是彻底落了地。

紧接着,最牵动人心的大事来了——选老师!

人选几乎没悬念。

村民们挤在村口大榕树下,唾沫星子横飞,议论的中心只有一个:庄老三。

“那还用说?必须是庄老三啊!”一个老汉吧嗒着旱烟,语气斩钉截铁,“人家为民,觉悟多高。早在大伙儿还在笑话老庄家瞎折腾读书的时候,人家就领着全村老少点灯熬油地扫盲呢。”

“可不咋地,”旁边的大婶拍着大腿接话,“看看人家老庄家,庄颜丫头,那是文曲星。庄老太,庄大爷,都多大岁数了,晚上还凑油灯底下认字儿呢,咱村儿谁家比得上?”

“最难得是老三,”一个精壮汉子声音洪亮,“人家为了咱们村扫盲,雷打不动在大榕树下教了快仨月。风里雨里,一天都不落,听说赵书记开会都点名夸过。他不当老师,谁当?天理不容啊!”

“就是就是,咱不能当白眼狼。”

“卫民当老师,咱们放心。”

“娃娃交给他,准能出息。”

附和声此起彼伏,在庄老三刻意造作下,简直成了庄家村教育事业的活圣人。

村支书:……

村支书吧嗒吧嗒猛嘬着旱烟袋,很是惆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庄老三是个什么玩意儿?投机取巧,装模作样。

可偏偏就让他装到了点上,装到了村民的心窝子里,还一装就是一年多。

那他就是牛。

这股憋屈劲儿,顶得村支书心口疼。

眼看群情汹涌,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扯着嗓子宣布:“行,庄卫民算一个。”

“小学分一到五年级,初步定六个老师岗,语文数学都得有人!剩下的五个,”他特意加重语气,扫视着人群里几个跃跃欲试的子侄辈,“按赵书记指示,公开考试选拔,择优录取,容不得人情世故。”

这话一出,人群里起了点小骚动。

考试?那帮知青肚子里墨水多,能考得过吗?

“那些知青,心气儿高着呢,一门心思回城高考,未必稀罕咱这土坷垃里的老师位子吧?”

“再说了,考试选出来的才有真本事!要不咋教好咱娃?”

几番议论下来,考试选拔这事儿,获得了多数村民的默许和支持。

老庄家的晚饭桌,成了庄老三的个人表彰大会。

他端着粗瓷碗,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到天上去还是了,“我,庄卫民!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人民教师,吃公家粮的。”

“咱还用不着考试,全公社,不,全县,你们打听打听,有谁像我这样,是老百姓哭着喊着推上去的?这叫啥?这叫民心所向,这叫众望所归。”

他斜睨了一眼安静吃饭的庄颜,优越感都要溢出来。

小丫头片子读书再厉害,那也是学生。他现在可是老师!管学生的。

三婶脸上笑开了花,一个劲儿给男人夹菜:“他爹,快吃!当了老师可得好好补补身子!以后咱家这日子,啧啧,不得了。”

三婶头一次发现,她腰板子总算挺直了。

就算生了两个女儿咋样,她男人是老师,吃公家饭。

庄老太则是掰着手指头算计:“老三这工资得全交家里吧?以后家里油盐酱醋伙食营生,也能松快些。”

庄大爷吧嗒着烟袋,乐呵呵点头附和。

唯独庄老二,闷头扒拉着碗里的红薯糊,心里酸溜溜的。

老三都能当老师吃公粮了?凭啥啊!不就仗着庄颜丫头给他出主意?有什么牛?

饭桌上的气氛被庄老三的得意烘托得异常高涨。

趁机抢了大半红薯糊的庄颜,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慢条斯理地说,“你高兴太早了,三叔。”

声音不大,却像冰砸进滚油,瞬间炸裂。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愕然地看着她。

“这场选拔考试,”庄颜平静地看向笑容僵在脸上的庄老三,“你必须参加。”

“而且,如果你考不上,”庄颜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你得主动辞掉老师这个位置。”

“哐当!”三婶手里的碗重重砸在桌上,红薯糊溅了一桌子。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庄颜,气得浑身发抖,“庄颜,我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嫉妒你三叔有出息了?非得在这节骨眼上使坏?你就是见不得我们三房好!是不是?”

三婶太清楚自家男人的底细了,一考试准露馅,庄颜这分明是要断他们的前程啊。

庄老太和庄大爷也皱紧了眉头,狐疑地审视着庄颜。

老三当老师是多大的好事,多大的体面?这丫头片子抽什么风?

倒是庄老二,眼珠子一转,立刻跳出来:“老三家的,你嚎什么丧?咱们家最聪明,最有见识的就是庄颜。听她的准没错!庄颜,你快说说,为啥啊?”

他巴不得老三考不上呢!

庄颜对三婶的咆哮置若罔闻,“三婶,我要真想害三叔,当初何必费心思帮他造势,让他去扫盲班出头?”

这话让激动的三婶和狐疑的老两口都愣了一下。

对啊,没庄颜出主意,老三能有今天这风光?她图啥?

“三叔,”庄颜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庄老三,“现在国家抓教育抓得多紧?赵书记三令五申要考试选拔。别的老师都是真刀真枪考进去的,就你一个,靠着扫盲功劳免试?你能安心?”

庄老三梗着脖子,强辩道:“这是我应得的,整整一年,我通宵达旦,没有一天休息,上完工就扎在榕树下,谁能不服?”

一想到这,庄老三就泪流满面。

他多懒一个人,硬生生被庄颜逼成了全村最勤快的文化人,村里的小孩看到他立刻转身就跑,惊慌失措,跟狼来了差不多。

“不服的人多了,”庄颜声音微冷,“政策上可从来没说过扫盲扫得好就能直接当老师,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别的扫盲班老师是不是都能要求免试当老师?”

“公社,县里能答应?政策还怎么执行?这不就乱套了?”

庄老三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根本没想过这一层。

庄颜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最重要的是,三叔,咱们老庄家现在在庄家村,是烈火烹油,看着风光,可背地里,多少人眼红嫉妒?等着抓咱家小辫子的人,多了去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万一有人眼红你免试当老师,一封举报信递到公社,递到县里,说庄卫民不学无术,靠关系搞特权当老师,这帽子扣下来,你扛得住吗?”

“举报”两个字,像子弹,瞬间击中经历过那段运动的人心里。

饭桌死寂,连呼吸都轻了。

庄老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

三婶更是一屁股跌坐回板凳上,刚才的泼辣劲儿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惧。

“老三,你这可一定要听庄颜,”庄老二也怕了,“这要让人举报了,扣上个特权思想,搞特殊化的帽子,咱老庄家可就完了……”

庄老三浑身发冷,声音都在打颤:“那我这一年的辛苦白费了?白让风吹日晒了?”

“三叔,你错了,”庄颜嘴角勾起弧度,声音带着蛊惑,“这一年,恰恰是你最大的资本,是你威望的基石!但这基石,不是让你停在小学老师这个位置上的。”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庄老三,“你的眼界,就只盯着这一个小学老师的饭碗吗?”

庄老三茫然地看着她。

“往上走呢?”庄颜的声音像带着钩子,“当上老师只是第一步。凭你的威望和辛苦,再加上真才实学通过考试,站稳脚跟后,当个年级组长难不难?再往上当个校长呢?甚至……”

她顿了顿,吐出更诱人的字眼,“往公社,往县里的教育系统里走一走呢?那才是真正吃皇粮,坐办公室,受人敬仰的位置!”

庄颜每说一句,庄老三的眼睛就亮一分,呼吸就急促一分。

校长?公社干部?县里?

他做梦都不敢想,一股巨大的,名为野心的火焰,点燃了他被举报浇灭的心,烧得他浑身振奋!

“考,”庄老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脸上是近乎狂热的决心,“我去考,考出个样子来给所有人看。”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的样子了。

全家人都被庄颜画下的大饼惊呆了,随即反应过来,纷纷表示支持。

庄老二更是积极:“对对对,老三有出息,当校长好!到时候……”

嘿嘿,学校里总得有个看大门的吧?食堂也得有人管吧?

那这老三能不选他?

庄老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