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 第68章

爱去就去,关她啥事?

她温顺点头,声音平和:“爷去便是,我自己回府就好,不必挂心。”

见她这般毫不介意,甚至堪称贤惠大度的态度,顾澜亭反而心生不悦。

他定定看了她一眼,面上却温和笑笑:“好,那你路上小心,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说罢,便吩咐车夫先送她回府,自己则下了马车,登上了同僚的车。

石韫玉独自坐在回府的马车里,听着外面街市尚未散尽的热闹喧嚣,心中一片冰冷死寂。

她轻轻掀开车窗帘子的一角,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市景象。

路过一处馄饨摊子时,她视线一顿。

她看到了许臬。

他坐在馄饨摊前,正低头安静地吃着馄饨。

她心跳骤然加速,对车外的仆从道:“停车,我有点闷,想在街上逛逛,走回去。”

车夫和随行的丫鬟婆子面露难色:“姑娘,这……爷吩咐直接回府……”

石韫玉平静道:“我只是在街上走走,透透气。此处离府邸已不远,你们这么多人跟着,我还能去哪里?”

丫鬟婆子相互看了一眼,窃窃私语几句,觉得她说的也在情理之中。

主子只是让回府,并未明令禁止途中下车散步,且确实离府不远了,这么多人看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便勉强同意了。

石韫玉下了马车,丫鬟和婆子紧随其后,不敢松懈。

她状似随意地逛着,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她小口吃着,渐渐靠近馄饨摊。

在走到离许臬桌子只有几步远时,她脚下似乎被一块松动石板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踉跄,手中吃剩三个山楂糖葫芦脱手飞出,“啪”地一下,不偏不倚先砸在许臬头顶,继而滚落在地,沾满尘土。

她的人也收势不住,眼看就要撞翻那简陋的桌椅。

许臬反应极快,一手稳稳端住自己那碗快要见底的馄饨汤,另一只手已迅疾伸出,扶住了石韫玉的手臂,助她稳住身形。

他皱眉低头,正欲看看是哪个冒失之人,却见面前女子抬起脸,容色娇美苍白,惊魂未定,不是旁人,正是他方才在公主府见过的凝雪。

他微微一愣,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她趁身后丫鬟婆子尚未完全围拢,视线被遮挡的瞬间,飞快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眼中充满了急切求助,绝非无意冲撞。

她随即站直身体,脸上迅速换上惊慌和歉意,看着地上那串脏污的糖葫芦,语带惋惜道:“哎呀,我的糖葫芦!”

那摊主也大叫起来,心疼他的桌椅碗筷:“我的桌子!我的碗!”

跟在后面的丫鬟婆子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边扶住自家姑娘,连声问“姑娘没事吧?”,一边赶紧掏钱赔偿摊主,连声道歉,息事宁人。

石韫玉也转向许臬,福了福身,惶恐道:“许大人,对不住,是小女子不慎,脚下打滑,冲撞了您用饭,还弄脏了您的衣裳,实在罪过。”

许臬深深看了她一眼。

方才那瞬间的眼神交汇绝非错觉。

他面色如常,摇了摇头,声音冷淡:“无妨。”

石韫玉不再多言,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没入熙攘的人群。

另一边,聆音阁内。

雅间里熏香袅袅,丝竹悦耳,歌喉婉转,笑语喧哗,一派靡靡之音。

顾澜亭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独自坐在一旁雅座,漫不经心握着酒杯,目光游离于窗外夜色,对眼前的软玉温香,轻歌曼舞似乎提不起多少兴致。

有貌美窈窕的歌妓见他生着一双多情桃花眼,看起来风流蕴藉,气度不凡,试图靠近斟酒献媚,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风扫过,顿时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上前半步。

他皱了皱眉,忽然觉得这满室喧嚣,眼前歌舞都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聒噪。

霍然起身,对正在兴头上的同僚道:“诸位尽兴,顾某府中还有些琐事未理,先告辞了。”

众人皆是一愣,有人放下酒杯,笑着打趣道:“顾大人,这才刚来,酒未过三巡,怎么就要走了?莫非是家中如花美眷等得心急,派人来催了?”

顾澜亭顺势笑了笑,面露些许无奈,拱手道:“让诸位见笑了,家里那位年纪小,醋性不免大些,得回去看着点,免得闹脾气。”

众人闻言,发出一阵暧昧的了然笑声,这才不再挽留,放他离开。

一回府,早已候在门房的贴身随从便将晚上街上发生的事,巨细无遗禀报给了顾澜亭,尤其重点提到了意外遇到许臬。

顾澜亭一听“许臬”二字,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情骤然阴沉。

他脚步不停,径直回到潇湘院,沐浴更衣后,踏入内间。

人似乎已经睡了,床帐低垂。

他走到床边,掀开帐子坐下。

轻微的动静惊醒了浅眠的石韫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与廊下灯笼微光看清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挣扎着就要起身伺候。

顾澜亭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他半垂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审视着她的表情,眸色乌沉,声线温柔得近乎诡异:“听下人说,今晚回来路上,你在街上逛了?”

石韫玉心中一惊,睡意全无,低声应道:“是,觉得气闷,便走了一段。”

顾澜亭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嗓音愈发柔和:“哦?那可有买到什么喜欢的玩意儿?或者……遇到什么有趣的人,经历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语气越是温和,石韫玉心中越是冰凉。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发白,在昏暗中也能看出那惊惧之色。

慌忙坐起身,也顾不得衣衫不整,便跪坐在床上,垂着头,声音带着颤意:“爷……我,我碰到了许镇抚使。”

顾澜亭倒是没料到她竟会如此干脆承认,他脸上的笑意更深,眼底却结冰霜,慢条斯理追问:

“哦?是有意碰到的,还是无意间撞上的?”

第47章 就这么来了?

石韫玉惊惶仰起脸, 泪水涟涟,用力摇头,急切辩解:“爷, 我真的是无意的。当时街上人多, 我只是想透透气, 买串糖葫芦,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才不小心冲撞了许大人。”

说着,她举起三根手指, “我对天发誓,绝无半点刻意之心。若有一句虚言假话,便叫天打雷劈,此生大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永世不得超生!”

若这发誓当真灵验, 老天有眼, 顾澜亭这般心狠手辣之人,早该被雷劈死一万回了, 岂能容他逍遥至今?

顾澜亭垂眼, 静静看着她发誓。

石韫玉见他毫无反应, 心说还真是个心肠歹毒的, 这都不信。

她啜泣着, 拉住顾澜亭的袖子,“爷,我真的是无意的, 您不要恼。”

顾澜亭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再配上那重誓,心中的疑云其实已散了大半。

他早已查明, 许臬前番回京途中,确实遭遇不明身份的刺客,身受重伤,此事千真万确,做不得假。

方才的质问,不过是想试探她的反应,瞧瞧她这些时日是否真学乖了。

他看着她惊恐万状的样子,心头那点因许臬而起的戾气稍缓,伸手想替她擦去眼泪。

手刚抬到半空,还未触碰到脸颊,她就像被烫到一般,向后瑟缩了一下,双手抬起护在身前,往床里侧躲去,惊恐哀求:“爷,我错了……我不该私自下马车,我不该去逛街。您别罚我,求求您别罚我…我再也不敢了……”

顾澜亭手僵住,眸色沉了沉。

看她那副畏惧模样,心底升起一股烦躁。

探身过去,将瑟缩在床榻最里侧的人一把拽了过来,强硬圈进怀里。

他用手指轻轻拭去她腮上的泪珠,放缓了声线,似笑非笑:“无意便无意,我只是随口一问,怎就怕成这般模样?”

石韫玉被他禁锢在怀里,垂着头小声啜泣,肩膀仍旧微微发抖。

顾澜亭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连哭泣都不敢大声的模样,登时心情有些复杂。

他叹了口气,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那双潮湿如蒙烟雨的眸子,低头吻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缱绻。

泪水咸涩,令他心底微软。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哄道:“莫哭了,哭坏了眼睛,爷可是会心疼的。”

石韫玉心中冷笑连连,暗骂这狗官惯会做戏,前一刻还在疑心试探,下一刻就能装出这般深情款款的模样,当真虚伪至极。

她点了点头,小声应了。

见她止了哭泣,顾澜亭眸光微闪,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笑吟吟道:“不过,虽说你是无意,但终究是碰到了他,惹得爷心里不太痛快。凝雪,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石韫玉心一沉,面上不敢显露分毫,抬起犹带泪光的眸子,望着他紧张道:“爷想如何处置?”

顾澜亭看着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忽然轻笑一声,眼角眉梢扬起风流邪气。

他凑近她,咬了咬她柔软的耳尖,悠悠吐了一句极其露骨狎昵的话来。

石韫玉的脸颊瞬间爆红,如同晕开胭脂,一路蔓延到耳根颈后。

她羞愤交加,却不敢发作,只能咬着下唇,在心里将这混蛋下流胚咒骂了千百遍。

这色中饿鬼,怎地不去死?

顾澜亭见她这又羞又怒,却偏要强装镇定的情态,与方才那惊弓之鸟的模样截然不同,总算多了几分鲜活气儿,心中那点烦闷也随之散去,心气顺了不少。

他低笑一声,不再多言,手臂用力,便将怀中柔软馨香的身子,推入在锦被之间。

顾澜亭拿出一条红绸,覆上了她的双眼。

石韫玉只觉眼前陷入一片朦胧的绯红,只余模糊的光影,其余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花枝润泽。

不知过了多久,顾澜亭亲了亲她疲倦微阖的眼皮,抽身将她抱起,缓步走到妆台旁那面光可鉴人的菱花铜镜前。

“去,去哪里?”

顾澜亭没有回答,自身后拥住她,把她抵在镜面上,下颌轻抵在她颈侧,伸手解开绸带,迫使她抬头望向镜中。

“乖,睁眼看看。”

石韫玉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