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听见门?外有敲门?声,走出去后从门?口取了一篮子水果进来,与那名?守卫点了点头。
似乎是坎宁先生对这两名?守卫不放心,又送来的两个男仆。
他们四人与布德先生送来的两个男仆和?谐共处,互相防着彼此,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艾米丽提着篮子进入厨房的储物间,拨开?里面?的几头洋葱,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条塞进了袖子里。
随后,她把洋葱交给厨娘,转身朝着楼下走去,穿过?厨房又往上走,重新进入主宅里面?。
顺着楼梯来到三楼,她在黛莉的房间外敲了敲门?,得到了里面?的回应才走进去。
推开?屋门?,里面?一片淡淡的鲜花香味,来自于靠墙的巨大花瓶,里面?插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英格兰白玫瑰,在淡米色墙布的映衬下像一幅画。
小?起居室里窗户敞开?,纱帘被风吹动。
艾米丽往里走了两步,瞧见黛莉站在梳妆台旁边试订婚的浅色礼服,一个裁缝助手?正在帮她调整丝带,整理优美?的裙摆。
然而,这位小?姐并不关注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有多么的优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读的心无旁骛。
“小?姐,便条来了。”
黛莉把报纸放下来,她看向艾米丽,艾米丽暗暗的点了点头,黛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伸手?把便条接过?来,让房间里的其他人全都出去,又侧过?身去窗边把便条打?开?。
上面?是卡罗西?特家?族一位告密者的铅笔字迹,对方按照时间作为坐标。
详细记录了格蕾丝。卡罗西?特这段日子在家?里见了什么人,又出门?去见了哪些夫人,参与了什么社交活动,其中包括见过?几次股票经理。
从这些信息动向中可以看出来很多事,鱼已经上钩。
她打?算故意制造一个起伏线,让格蕾丝完成一次坚持持仓熬过低谷就看到涨幅的暂时胜利,等敌人拥有自信心后再做下一步。
黛莉把便条放烛台上烧了,又去梳妆台上找了找,拿出来一叠空白支票,以及一只棕红色皮革盒子,里面?装着一条金线编织的手镯。
她在支票上写了几个数字,撕下来递给艾米丽,又把镯子也给她,说道:
“你亲自送她离开伦敦。”
艾米丽接过?东西?,感?慨的说道:“小?姐你?太仁慈了。”
黛莉耸肩。
“要一个女仆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如果不给够钱只会坏事。”
“对了,那几个守卫和?男仆都还好吧?”
她顺手?端起咖啡喝,坐下来询问艾米丽。
“还好,相安无事。”
家?里的这几个男仆来源很复杂。
通过?教区治安官送来的那两个守卫,据坎宁所说,实际上是教父的眼线。
坎宁送来的是他的人,从陆军退下来的士兵。
布德先生之前一共送来了六名?爱尔兰帮派成员,这十个人凑一起可谓是犬牙交错。
互相制衡着,黛莉并不担心他们会出现什么问题。
眼下报纸上除了金融股票的波动信息,就是关于那场爆炸案。
原来不仅仅是威斯敏斯特的公开?场合,在一天之内,伦敦多地,各个警区都遭受了福尼兄弟会的恐怖袭击。
一时之间,警察,卫队,治安官们忙成了狗,整天组织人在各地搜查巡逻。
如果不是警力不够,他们似乎想把伦敦的数万名?爱尔兰人全部抓起来审问一遍。
就连布德先生那不过?百来个人的小?帮派都被现在的白教堂警督找去查问,从他的赌场搜走了几把撬棍和?砍刀。
好在谁都知道布德先生是谁的走狗,没有动他的人,只需要他把赌场关闭几天避避风头。
除他们之外,整个东区的码头带都被掘地三尺翻了一遍,警察厅长今天又在泰晤士日报上刊登了悬赏文件。
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来,他的压力很大,一位在野党的重要议员被刺杀成功,当时在场的各个大官儿全都受到了惊吓。
如果短时间不能破获这起案件,估计这位厅长就要辞职,把烂摊子扔出来了。
黛莉思索着坎宁会不会想接这摊子,又将礼服换了下来,穿上居家?的衣裳去了楼下书?房里。
书?房外,宽阔的钢琴厅里面?,玛丽与丽莎都在旁观佩妮上课。
就在昨日,家?庭教师带着仆人,簇拥佩妮出门?去看了一场精彩的板球比赛。
今天回来之后,她在向佩妮科普这球赛的历史和?现在伦敦的各个板球俱乐部。
丽莎与玛丽今天要在家?等着待客,坐在旁边听的饶有兴致,感?觉这家?庭教师确实有点见识,就连她们都能学到东西?。
黛莉从旁边经过?,推开?门?走进书?房里,弗莱德坐在办公桌子后面?,皱着眉翻看一大堆的户籍名?录。
“黛莉,你?来的正好,瞧瞧吧,瞧瞧那该死的上一任济贫主席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我倒要看看待会儿他们来了能跟我解释些什么。”
她走过?去,接过?一大堆凌乱的户籍文件坐在旁边沙发上看。
弗莱德让下面?的人整理济贫院内的人口。
他们确实是做了,但做的极其有糊弄水准,依旧是一团模棱两可。
若不是弗莱德脑子还有点清楚,不嫌麻烦的一点一点核对记载,就真?能被糊弄过?去。
黛莉只看着一则关于残疾人人口总数的记录。
白教堂教区里的济贫院坐落在教区东部的偏僻角落,是一个聚落地,分散着孤儿院,重病福利院,老人院,甚至包括公共精神病院。
也有小?型济贫院分所坐落在其他地方,总计人口接近五千人。
四肢残疾,或者有精神残疾的人口大约六百人,表格上写了过?去十年到现在的人口变化。
它?写的笼统,弗莱德仔细去比对才发现,原来这济贫院里面?还存在着一名?按道理来说已经八十岁的侏儒。
黛莉看的感?觉荒谬,谁都知道一名?生活在贫困地带侏儒症患者的寿命最?多三十岁。
他可能早就已经死了,但户籍依旧在,每年济贫主席都会用这些空饷去分配济贫税和?政府发的津贴。
死人当然不需要吃饭,那么津贴就进了上一任主席和?他的心腹的口袋。
这些心腹目前依旧在济贫办公室里面?工作。
“爸爸,这件事他们或许知道瞒不住,已经想到了解释的办法,现在最?成问题的,应该是接下来要查的济贫税账本。”
“我听说,前一年为了修缮济贫院的煤气管道,白教堂济贫院问波普拉济贫院借了一笔钱。
到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还完,除了这些,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借款,没有结算完的工程款。
如果你?对他们下狠手?,恐怕这些账就永远整理不清楚了。”
弗莱德叹气。
“是的,我不能一口气把他们全都撸掉,否则就没有人办事了,反而还会坏事。”
黛莉想了想。
“治还是要治的,不刮骨疗毒,早晚有一天被腐蚀。”
“这些钱……我可以以我的名?义,邀请同学和?校董,在伦敦大学组织一个专项慈善协会来协助。”
弗莱德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韬光养晦了这么久,谁都不知道他们家?真?正做主的人是谁,眼下黛莉终于愿意以她的名?义做一些公开?的事情了。
……
第163章 三库鲁 轻举妄动
书房门外传来佩妮一阵阵的提问声, 她对于板球比赛似乎很感兴趣。
而一门之隔的屋内显得略微寂静,弗莱德正在思索着应该如何与?这些地头蛇一样的下属纠缠。
“资金方面不发愁算是解决了大问题,可既然要整治他们, 我们又?应该从哪里开始?”
他知道?,即便是他父凭女贵,但自己要是跟人过不了几招也不可能站得住脚。
想被提拔, 即便是有后台也得做出成绩来才能让人信服,可他目前的境况是想不出错都需要如履薄冰。
更?何况罗宾逊家族和帕克家族守着国会?议员的位置,不会?想让他继续往上爬进治区, 其?他主席同样也想扯住他的裤脚。
弗莱德分析了一通说道?:
“如果贸然的去动弹任何现状,都有可能让这些下属跑出去跟那两类人勾结, 故意?给局面造成问题。”
黛莉听着点头。
“这些常委现在都拴在一根绳上,很团结,但团结就意?味着里面有人是暗中的领导者, 只需要我们找到这个关键人物。
这些人中有没有谁可能会?是这样的人?他有没有可能被我们拿捏在手?里成为我们的工具?”
黛莉对具体的人事并?不清楚, 但弗莱德下过功夫了解了,经过她这么一问, 心里就有了一点眉目。
“那我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只用抓住这一个人就行。”
他抬起头, 本来还有些纠结的脸色变得平静了下来。
黛莉要操心的事情多?, 也不再管这一支,她相?信弗莱德能够处理好。
当天,济贫委员会?的一众委员和首席秘书来到了这宅子里聚会?。
弗莱德当着众人的面一副好好先生?,一点没看?出户籍问题的模样, 让众人都以为他只不过是个靠把女儿嫁给权贵才能有现在的懒惰草包。
事后,他挽留着其?中几位委员在书房里谈话,隔着楼板都能听见时不时传来的一阵和谐笑声。
似乎他从未对这些人动过下手?的心。
黛莉坐在楼上查看?公司合作的日化产品公司名单, 又?看?了看?布多?斯发来的铺货进度报告。
勒曼街店三楼是整个店里最宽敞的位置,没有办公室也没有冷藏室,一整层楼都能用来陈列,做展示台也舒展一些。
经过了一个月的精心加工,三楼的展示区是浴室和卧室还有衣橱的模拟空间。
围绕着这些场景,三楼的产品也是整个店里种类最丰富,跨度最大的。
从基本款家居服,干发帽,再到床上用品,地毯和牙刷,牙粉和香球,香薰蜡烛,香皂与?面脂,总共上百种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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