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百货公主 第33章

  “这不重要。”

  黛莉说道:“重要的是,小?乔治知道的东西对我们?来说很有用。”

  纳什先生深以为然,他?点头,摩挲着络腮胡,犹豫不决地说道:

  “洛比特坐牢了,这间店我们?岂不是可以……”

  他?话音刚落,黛莉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封好火漆的信笺。

  “给代理商的信,我已经写好了,待会儿送报纸的来了,就让他?捎去信筒。”

  “我们?要租下这间店。”

  黛莉目光笃定地说道。

  洛比特杂货店所?在?的店铺属于某家私人房产商代理。

  多罗斯街上大部分的商铺,都是被房产商代理的。

  但凡是个私人房主直租的商铺,这些房产商就会想方设法的让他?们?生意做不下去。

  这些房产商的手段厉害,背后有高人势力,小?民怎么敌得过。

  没有办法,私人房主就只能把商铺交给他?们?管理,每年拿一份固定的租金。

  至于偶尔涨租和日常的催租,倒是都跟房东没关系了。

  也?是因为这样,纳什先生当初和丽莎才选择在?小?巷子里开店,这里的地段人流少,是牙缝里的肉,房产商看?不上。

  纳什先生接过了信,对孙女的果敢产生了不小?的敬佩。

  他?又听黛莉说道:

  “多罗斯街的商铺每个月的租金均价在?七到十英镑左右。

  洛比特的店每个月租金是九英镑。”

  “据我观察,多罗斯街每天?的人固定流量在?四?千左右。”

  “多罗斯街上的所?有杂货店,每天?的临客量平均是人流量的二十分之一,也?就是二百人。”

  黛莉的眼睛看?向半空,仿佛那里有一台正在?运算的图灵机械。

  “但洛比特杂货店平均的每天?客流只有一百二十人,客单价只有五便士。”

  “如果到了我们?的手上,我至少能把客流量提升一倍,客单价提升三?倍。”

  纳什先生在?心里飞快地跟着黛莉的描述计算了一遍。

  如果真的能达到这个数字,每一天?的营业额就能高达十五英镑!

  在?这个领域里,黛莉十分的自?信。

  “半个月,我就能把整年的房租赚回来,还能有结余。”

  “只不过,现在?必然是需要投资的,钱虽然是我在?保管,但这事儿还得您和祖母同?意。”

  纳什先生对黛莉许下的收益效果绝不怀疑。

  先不说多罗斯街那些杂货店的平均收入。

  事实?摆在?眼前,在?黛莉管理店铺后,杂货店每天?的利润是从前的四?五倍。

  她说的话,着实?是有些分量,能够让人信服。

  纳什先生揣着信站起身,感叹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竟然还没有孙女有魄力!

  不过,他?也?很欣慰,一代人比一代人强,这才有希望不是吗?

  “你祖母一定会答应的,能把洛比特狠狠踩死,还能占到他?的地方,她借高利。贷也?是要上的。

  你去忙,这事儿我上去跟她说,保准她都能开心的跳起来。”

  黛莉微微一笑。

  借高利。贷,撬杆杆,签巨额对赌协议,她上辈子就是这么起家的。

  得到了天?降资金,才能把摊子铺开,短时间内得到最大的扩张。

  只不过,如今的伦敦街头绅士真擅长砍手砍脚,把人切成细细的臊子扔进泰晤士河里喂鱼。

  她家现在?又没有什么过硬的靠山,没有半扇保护伞,路边的恶犬都不敢得罪。

  但凡想多活两?天?,都不能去招惹那些人。

  哎,还得一砖一瓦的来啊。

  简单地吃完面包片,黛莉又走出去,打起精神来与?玛丽换班。

  只要到了柜台后,她又比谁都精神了,将一堆一堆的硬币扫进了抽屉里,不到中午,店内已经接待了不下三?百人。

  营业额不下十英镑。

  …

第29章 九法新 新官上任

  威斯敏斯特, 圣詹姆斯区,卡尔顿府联排。

  难得是一个还算晴朗的天气,昨夜也下了雨, 虽然?还不是芳草绿荫的时节,但白金汉宫林荫道附近人流熙熙攘攘,享受难得的冬日阳光。

  马车穿越林荫道, 稳稳地在附近的卡尔顿府联排其中一户门前停下。

  坎宁今天没有穿着制服,他从车里走了下来?,摘掉黑色呢绒的高筒帽, 踩着台阶朝克莱德府上?走去。

  伸出手扣了扣黄铜门环,不一会儿, 欧罗便?从屋里打开宅子的大门,熟稔地将坎宁迎进?门,从铺着大理?石的门廊一路穿越廊厅, 进?入横厅。

  “先生刚换过药, 正准备午休。”

  坎宁点头,选择在廊厅里的路易十?六扶手椅上?坐下。

  “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欧罗刚点头, 楼上?的阳台过道传来?一声咳嗽声。

  克莱顿穿着法兰绒晨袍, 杵着手杖站在廊上?, 他抬起手杖敲了敲地砖, 满头银发比三年前显得更苍老?。

  “上?来?说话。”

  坎宁并不意外教父知道他今天一定会在调任去白教堂路之前来?一趟这里。

  他起身顺着一旁的曲形楼梯走上?二楼,打眼便?瞧见?了书房的门敞开,克莱德已经在里面坐着,克莱顿夫人正在帮他点烟斗。

  坎宁走进?屋内, 他四下打量,屋内各处堆着文件与?信纸,报纸。

  克莱顿夫人见?到坎宁惊喜地站起身, 她?走到坎宁身边,绕了半圈,露出慈爱的目光。

  “从三年前你就去了阿富汗,到现在才回来?,跟以前在桑德赫斯特上?学时完全不一样了,完全是一个男人了!”

  坎宁抿唇,十?分绅士地拥抱了她?,多年不见?依旧是与?原先一样的热切,让人莫名?有些产生恍然?。

  “您还好吗?”

  他客套地问。

  “当然?好,来?这里坐,好好跟你父亲谈谈,我?去给你们叫点下午茶,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吧?”

  坎宁没有坐下。

  “不用麻烦,我?打算直接去白教堂。”

  克莱顿夫人闻言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点了点头,走出去将书房关上?。

  “怎么??来?兴师问罪?”

  “我?只是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坎宁转过身,在克莱顿对面坐下,他看向克莱顿的额头,到现在还裹着纱布,子弹距离太阳穴就只剩两厘米。

  据说,这次刺杀是福尼兄弟会的手笔,他们不满足执政党推行爱尔兰土地改革的进?度,认为其中有人从中作梗。

  “只是擦破了皮。”

  克莱顿举着烟斗吞云吐雾,又端起旁边的苏格兰威士忌喝了一口说道。

  刺杀的详情坎宁并不知道,但眼前这份触目惊心?实在是令人信服。

  克莱顿看向坎宁:

  “你觉得,为什么?不让你再继续查下去?”

  坎宁垂眼摇头,他昨晚审问了食品商,他的嘴巴很硬,坚持称自己并不知道货运里面被塞了什么?,也不清楚货运是怎么?通过海关检查的。

  今早清晨,一位海关官员主动投案,将走私枪支的罪责全部揽了下来?,说是为了帮助转去欧洲。

  坎宁并不是个傻子,海关显然?是背锅的,他今天来?到卡尔顿府联排,正是来?解惑,海关到底在给谁背锅。

  克莱顿叹了口气,从身边拿出一副文件递给坎宁。

  “看看这个吧。”

  坎宁接过文件,低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克莱顿面无表情地说道:“十?五年前,那年你才八岁,你的父母,时任的威斯敏斯特警督和他的夫人,竟然?在摄政公园,自己的地盘里遭到爱尔兰人刺杀。”

  “你以为,这些人的背后真是爱尔兰那群暴动的佃农吗?他们能做到吗?”

  “我?们的敌人一直潜藏在人群中,他操控着一艘幽灵沉船,时不时露出水面。

  现在他们的影子已经出现了,但你羽翼未成,即便?查到了也无法与?之对抗,而我?呢?”

  “看到这弹痕了吗?这就是宣战。”

  “所以,去白教堂,积累一些资本。”

  听完这番话,坎宁目视前方,陷入了沉思。

  …

  白教堂,克拉克街。

  夜晚,伦敦阴沉沉的刮着冷风,半空中漂浮着瓦特蒸汽机烟囱里的乌烟,将晚霞完全遮挡住。

  黛莉将最?后一位客人目送走,将桌上?的硬币捡起来?,扔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