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102章

  这样悄悄暗示、先告诉他, 也免得到了该有人管理王府时, 康王君一病不起。

  顾棠一时沉默,顿了半晌,道:“王君节哀。小妹今日前来, 一是因为慎雅之前嘱托,让我看顾王君和世女,做王府的西席、世女的姬傅……我答应了。”

  崔氏垂首行礼。俄而厅中一阵微风,吹动他衣袍间一组碎玉禁步。

  顾棠又道:“二是想问问王君,慎雅不在京中之时,有没有什么人为难你? ”

  边关消息封锁严密,但朝中肯定有人猜到、或者感觉到了异常,不免会想办法打探消息,说不定会得罪王君。

  崔氏先是摇头,又面色微微忧愁地想了片刻,道:“妻主将她身边培养的暗卫留在王府,有暗卫照管,我跟世女的安全尚且无忧。只不过……”

  只不过?

  顾棠道:“但说无妨。”

  康王君缓缓道:“往日妻主在时,府上的仆役无人敢管。姐夫惭愧,多年来仰仗妻主荫蔽,也没当什么大事。如今众人还是这么横行霸道,不巧惹了韩大人的家人……啊,我已经叫人去赔礼了,可还是……”

  崔氏是皇家的女婿,顾棠为了尊重他的贵重身份,称他王君;崔氏为了让妻主的好友庇护自己和世女,主动将姿态放低,自称姐夫。

  王府里头的,就算是一只蚂蚁,以前都比别处的蚂蚁金贵。

  府上仆役习性狂妄这种事,想必萧延徽根本不在乎,就算知道,也只是觉得“我的人,狂妄又怎么了?”

  顾棠想到这里,宽慰他道:“这是小事,想必韩大人不会计较,王君也不用让人去赔礼。如果遇到什么事,你派人去找我。”

  崔氏低头差一点要哭,又忍回去:“辛苦姨妹了。”

  “我奉旨养病,没有什么事做。”顾棠抬了一下手臂,鹦鹉乖乖跳起来,飞到架子上,她接着说下去,“那些暗卫是慎雅亲手培养的,一个个都有以死相报之心,有她们保护王府,我就放心多了。”

  连最没骨气的某人,一开始也要咬破毒囊一死了之。顾棠以此类推,觉得剩下的那十二位暗卫应当很难被收买——自然,她也要见一下这些人。

  王君对她的话无有不从。顾棠不仅见到了这些暗卫,在她们身上做了标记,而且还见到了世女。

  一年过去,萧云衢依旧玉雪可爱,肥嘟嘟的小脸,前呼后拥的十几个人跟着、抱着,真是掌上明珠,这一支的独苗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顾棠看了一眼她的面板。

  【康王世女·萧云衢(成长中)】

  智力:2

  武力:0

  政治:0

  统御:0

  魅力:15

  介绍:重要剧情人物。在人物十五岁前属性均会随机成长变动,十五岁后确定基础数值,成长过程中有几率获得技能。

  这小孩儿……怎么两岁魅力就15 ?顾棠回忆了一下自己小时候的画面,那时候她作为顾太师的小女儿,似乎两三岁起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莫非萧云衢也有这个天赋?

  她叹了口气,心想,自从上辈子带过儿童早教班的助教后,就再也不想做老师了,可惜换了个世界,这活儿还是像鬼一样缠上来。

  康王君察言观色,听到她叹气,心中一紧,悄悄道:“姨妹有什么不喜欢的吗?云儿还小,我们养得宠爱了些……”

  “不是。”顾棠连忙解释,“好好养着就是,她年龄确实还小呢,这么大点儿,怎么宠爱都不过分。”

  康王君松了口气。

  顾棠一时也没想出什么好字来,便先不提取字的事,斟酌了一下措辞,问:“冒昧地问一句,除了云儿之外,慎雅的后院中还有没有什么……遗腹子?”

  崔氏摇头,说:“府中没有几个郎君,就算封了侍郎的男人,妻主也不大去看。”

  ……这就是不好色的坏处了。你看,你们家真是挺人丁单薄的。

  顾棠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不好叨扰太久,将该见的人都见了,随后告辞。

  -

  奉旨养病,顾棠在自己家闷了三天,一个亲友没见。

  家里倒是很热闹,阿塔里比之前胆子还大,上蹿下跳,手段频出,把禾卿惹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他从妻主怀里撕下来,又碍于体面,气得眼眶发红。

  她这小院周围有不少人盯着,很多官员想见她,不管是冯玄臻、宗飞羽等人,还是唐秀、郑宝女她们,都心急如焚地想跟她商议——陛下让她先养病,究竟是什么意思?

  凤阁连日灯烛不熄,据说圣人跟凤阁重臣大吵一架,龙颜震怒,罢朝三日。麒麟卫上下巡视,朝中百官噤若寒蝉,一个字也不敢乱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顾棠。

  康王离世,顾棠彻底威胁到了她们的地位,不仅影响到这些老臣的安稳退休、甚至对她们的家族,都是一把年轻、锋利、喜怒莫测的快刀。

  满京城的人,起码有七成想置她于死地。顾棠本人却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一句口风不漏,像是根本就不在乎外面的暗流涌动、以及说她谋反的满城流言。

  第四日,她着实闷太久了,练武的弓弦快要拉断,沉思半晌,换了衣服去见萧涟。

  朝野大事,顾棠很沉得住气,可是自从太极殿见了一面后,她动不动就想到七殿下珠帘后的侧脸,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心里就痒痒的。

  ……奇怪。

  难道是胸口里长了什么东西吗? ……这什么毛病。

  顾棠左思右想,归根为:七殿下国色天香,而她着实是好色之徒。陛下说不让见官员,又没说不让见她儿子,没错,瞧一眼去!

  好不容易没事做,她像未出仕时那样,一身金绣青底的锦衣华服,披一件鲜红的狐狸毛大氅,银鞍白马,慢悠悠地去三泉宫。

  她一出门,到处的暗哨闻风而动,各家眼线忙得团团转。

  临近三泉宫周边,顾棠下了马,将追云踏雪交给身边的马仆,迈进门。她怀里揣着萧涟送给她的围棋精要,又看了几本棋谱,自觉在弈棋之道上大有长进。

  路上的宫侍、女使,一见到她,都惊得怔忪,吓得连忙禀告。几个扫雪的小郎看得眼睛发直,目光一直望到她的背影消失,才傻傻地道:“顾大人……”

  “真是玉树临风啊。”另一个忍不住搜肠刮肚地将他的话接上。这估计是这几个三等侍仆为数不多学会的词语。

  “将军归朝那日万人空巷。大家嘴上都说是为了顾大人往日的慈悲、近日的功勋,但我觉得……他们争着往人家马背上丢香囊手帕、压根儿就是没安好心。”

  “就是就是。都是男人,我还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那点小九九谁不知道。”

  “咱们可是七殿下宫里的人,见过顾帅的次数比外头的人多好些。要怎么着,也轮不上别人……”

  几个侍仆说到这里,一望见不远处的内侍长,马上闭嘴低头,接着扫雪。

  顾棠以前还会等内侍通报,从边关回来后,却比往日任性,懒得等,直接跟着走了进去。

  萧涟才听到内侍通报,一抬眼,便在门口见到她。

  这身锦衣华服极衬她,整个殿内仿佛都亮了一刹,映进窗的日光、反射过来的雪光,交相停在她身侧,天地一时失色。

  萧涟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她略微粗糙了一些的手,看她发鬓边没有掩藏的一缕白发,他心里似有什么东西揪了起来、拉扯着,吊在喉间,可是要他说,他却干巴巴的,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稍显年长。

  不过两三年的工夫,过了年,她才二十三,不知道为什么,却像过了半辈子那么久。

  一个人的飞速变化,常常伴随着撕裂血肉的疼痛。

  顾棠没表现出来,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微笑道:“怎么,一别数月,你认不出我啦?”

  两人可是在梦中相见了两次,而且每一次都亲密无间,紧紧地……呃,吸附在了一起。

  她描述这种情况有时候会觉得词穷,冒出来一些很诡异的形容词。

  萧涟眼眸漆黑,望着她轻声道:“你的头发……怎么了?”

  顾棠走近,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很不见外地从旁边把棋盘放到桌子上来:“谁知道呢,它爱怎么长怎么长呗,我不在乎……”

  萧涟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有一点冷冷的,一个人身居内室,怎么手还这么寒凉?顾棠不由得反手握住,温暖的掌心圈住他的手指。

  “我在乎。”萧涟说。

  顾棠呼吸一滞,唇边的笑意终于缓缓消散,她沉默了一息,开口:“对不起,我没能让你四姐……”

  “你没有对不起别人。”

  萧涟主动凑过来,他的脸庞一下子在面前扩大,微卷的墨发拢着脸颊,像浓密乌黑的海藻丛中,含着一株盛放的牡丹。

  他抬手触碰到顾棠的脸,克制地、温柔地轻抚了一下。萧涟深深地凝望着她,像是望着一艘普渡众生的苦海慈航。他像看圣人——不是皇帝,而是真正圣人那样看着她:“顾棠,你做得够多了,你已经够好了,不用因为任何、任何一件事自责。”

  她几乎应对不了这样的凝望。

  怎么……这样看着我,像是仰望一尊神像,又像是看着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明明她已经像往常一样对他笑了,为什么萧涟还是知道她会自责呢?

  顾棠想不明白,她没办法说“我没有自责”,就这么怔然地贴着他的手,低声道:“我能不能……能不能抱你?”

  他很安静地点了点头。

  顾棠觉得这要求很冒犯,但她还是这么做了。把棋盘推开,把横戈在两人之间、总是保持距离的书案也推开,她伸手紧紧搂抱住对方的腰,用力到快要失去控制。

  他墨色的长发落在耳畔,卷翘的发尾像绒毛一样轻轻蹭着她。顾棠闭上眼,可是凝结的眼泪还是落在他的衣衫上。

  她问:“七殿下,人有来世吗?”

  顾棠觉得也许会有下辈子的,说不定有的人早就投胎去现代过好日子了。

  “会有吧。”萧涟也不确定,他小心翼翼地、仔细地擦拭她眼角的泪痕,说,“真有来世,咱们两个都只能让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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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好,收!就哭这次,后面再也不哭了。

  确实会有现代番外的,计划里是这样,此刻康王正在投胎页面精挑细选。

第78章

  一开始她还控制一下, 后面简直是嚎啕大哭。

  顾棠把眼泪全擦萧涟身上,心里好受多了。她摸了摸郎君身上洇湿的那块布料,声音沙哑, 含含糊糊地问他:“不至于让我赔吧?”

  萧涟一边心疼,一边想笑。他硬撑着没被她带哭,挑眉看她,凶巴巴地说:“要赔的。须一千两。”

  顾棠:“……”

  要价也太狠了!虽说抱着他大哭一场很是治愈,让那股说不出的压抑感消失了。但一千两……

  他的衣服金贵,可能就是贵一些吧。顾棠把这看作自己收拾心情、恢复状态的价格,倒是觉得可以接受。

  “那好吧……”

  “一千两黄金。”

  顾棠木了一下,缓缓将手松开,整理着装,规规矩矩地坐好,干脆道:“没钱。”

  什么一千两黄金,你把我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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