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146章

  顾棠微笑道:“你以后也这么说吗?”

  萧云衢答:“我什么时候都这么说!”

  她还很小, 不知道自己的承诺具备某种契约般的力量。这样一个孩子,就算以后反悔, 像她母亲那样为了山河万里而翻脸无情, 顾棠也不该跟她计较, 更不该把一个孩子的童言当真。

  顾棠握住云儿小巧的手腕,牵着她的手道:“要是你真的很像你娘的话……等到你长大了,就会想尽办法离开姨母、摆脱姨母,把我赶走,或者是……”

  还有更令人唏嘘的结局,顾棠没有说。并不是她觉得云儿肯定不会那么做,而是认为自己到时候会像母亲那样卷铺盖跑路,把萧云衢的一堆亲戚打包带走——嗨呀,你会同时失去姨母和舅舅的哦?

  她没这么说,萧云衢却过分聪明地感知到了危机。她盯着顾棠的眼睛,忍了又忍,还是马上鼻尖一红,眼眶蓄起要落不落的眼泪,亮晶晶又可怜兮兮的:“不要。你不要离开我。”

  把云儿惹哭了,顾棠便后悔跟一个小孩子说实话。她正想抱住云儿安慰,萧云衢却又问:“为什么我娘想要赶走你?”

  她紧接着又说:“那姨母讨厌我娘吗?”

  ……真是亘古难题。

  把顾棠难住的问题不多,这还真算一个。她摸了摸鼻尖,很想撒谎。可是萧云衢从小到大都对谎言很敏感,她思考片刻,决定修饰一下语句,说:“因为你娘觉得……我对她要求太高了,她做不到。”

  萧云衢怀疑地想了想,说:“云儿不会因为这件事不跟姨母好的。我要一辈子跟在姨母身边。”

  顾棠看着她没说话,唇角微扬,心里却想,什么啊,跟你娘说的好像。

  小时候慎雅也这么说,不过比这还夸张,稍微不同的地方,就是她当时说得是“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放弃你,你一辈子都能待在我身边。”

  顾棠点了点头,跟云儿道:“这就是症结所在,我不喜欢你娘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总觉得全世界都得绕着她转。”

  萧云衢大受打击:“姨母讨厌她。”

  不知道是怕顾棠也讨厌自己,还是觉得娘亲的形象发生了一丝变化。

  “不。”顾棠纠正,“是不喜欢。”

  萧云衢略显迷茫:“没有不一样。”

  “很不一样。”顾棠再次纠正。

  两人正在角落针对这个问题辩论,迎面忽然冒出来一个身影。

  是严鸢飞。她毕竟武将出身,又格外直觉敏锐,是唯一发现两人在暗处的人。严鸢飞先是行礼叫了声“太女殿下”,又挑眉看向顾棠,说:“大人什么时候将殿下接到这里的?有什么事光明正大的——”

  话音未落,萧云衢转过头来,严鸢飞见她眼睛红彤彤的,鼻尖也一片泛红,脸上残留着泪痕。

  她呆了一瞬,脑海中发出一声尖叫,立刻抽出手帕给太女殿下擦脸:“顾姬傅欺负人了吗?殿下,她是不是训斥你了!”

  不等回复,立刻又怒视顾棠:“燕王,再怎么说殿下还很小,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以资鼓励!”

  谁知顾棠还未开口,萧云衢便自行接过手帕,笨拙又认真地擦了脸,说:“姬傅没有说什么很坏的话,我要跟姬傅一辈子在一起。”

  顾棠看了严鸢飞一眼,淡定:“你看?”

  严鸢飞无语凝噎,觉得她脸上略有些得意之色,可是仔细一看又发现不了。此时,萧云衢将手帕还她,说:“谢谢……”

  声音一停,云儿仰头看向顾棠。顾棠道:“严鸢飞严大人,字跃渊,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这是《诗经》,你日后要学的。”

  萧云衢便接着道:“谢谢严大人。”

  “不敢。”严鸢飞马上回复,看着萧云衢伸出手拉住顾棠,跟顾棠离开,孩子小小的脚步要时不时紧赶几下才能追上她。

  抱一下能怎么样,她才多大!

  -

  有云儿挑选,顾棠重新选拔几人升任各部堂官,由圣人批红准许。

  唐秀任工部尚书,授栖凤阁大学士。

  工部此前都是庄惟天的人,随着她一死,这些人中沾亲的被株连,故旧门生大多贬黜不用,或是外放、或是黜为白身。

  此刻的工部空荡荡,顾棠便起复了当初被庄惟天找个借口罢官、赋闲至今的柳悯。

  与此同时,青苗法也在延州的几个郡中推行,先由这几个地区验看成效。两三个月后,先到来的是发现马铃薯的消息,其中幽州布政使对其大加赞扬,对这种植物赞不绝口,要送一车进献给陛下,请陛下命名。

  哎呀,有眼光!

  顾棠以凤阁名义回文,让她立刻送进京来,请户部主管农政的官员编撰进农书里,钻研习性,改良种法。又暗搓搓建议皇帝——要不就叫土豆吧!

  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太过期待,皇帝都有些不解。不过这种小事,也就顺了顾棠的意思。

  九月,寒气渐浓。

  母亲已经说定了亲事,不过按照当初陛下的要求,半年后再过门。如今已过了三个月,大致会在年底来办。

  这三个月内,李泉已经试探出所有人的口味。他早就知道顾大人和七殿下爱吃什么,尝试了很多新的菜品和糕点,手艺精湛,简直是极品饭灵根。

  不光如此,他还研究出适合顾太师的膳食,照顾到年迈之人的脾胃,连顾玉成都对他有点印象。

  真是好努力!

  后院内帏都是萧涟在管,李泉又是他的陪嫁,顾棠没有直接开口,而且她也不急,每天笑眯眯地看着小老鼠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坐在自己腿上喂饭。

  ……还怪萌的。

  当初在三泉宫时,他还是个青涩、笨拙,没什么见识的少男。几年过去,出落得愈发钟灵毓秀。以前嫩得滴水、脆得硌牙,这会儿光是滴水了。

  到底滴没滴?顾棠偶尔会心眼儿很坏地瞥他一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对方腰下的衣衫。

  她的目光,李泉能全盘接收到。

  别的不说,他在捕捉顾棠偶尔传递来的微弱信号这方面,可以算得上熟练。她略有一个柔和的眼神,李泉便不住地、干巴巴地吞咽,喉结在薄布下轻|颤,连被她注视的地方也忽地一烫,每块骨头都丝丝缕缕地渗着一股热意,快要冒出烟。

  ……都已经是陪嫁了,还要这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他自己几次勾引顾棠,都被那个叫阿塔里的坏蛋胡郎半道截走,那个狐狸精顶不要脸,叫得二里地外都能听见。

  秋高气爽,正值晌午。

  李泉像往常那样整理床铺被褥,将殿下的衣衫收好、拿给府中的仆役浣洗。他将那件衣衫拢在臂弯之间,忽然发现下方还有一件。

  是顾棠的衣服。

  往日林青禾会提前取走,好好检查一遍衣物可有损坏,但凡抽丝脱线,有一点儿不妥,都不能再给燕王殿下穿,否则有失体统……所以李泉即便在最近的地方侍奉,都很少见到顾棠换下来的衣服。

  他愣了一下,心脏怦然一跳,脸色一下子烧了起来。

  李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别这么没出息,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陪嫁!他深呼吸了几下,将顾棠的衣服拿起来,指腹轻轻地抚过上面的绣图。

  这是一件玄底金线的亲王常服,上面残留着一股水墨气息,似有还无。这股气息特别熟悉,从她在三泉宫做待诏女史时,身上就有浅浅的墨香。

  李泉摸了半晌,心里一下子被填得满满的。他想起顾棠以前就对自己很好,就算他流露出浅薄、卑鄙、甚至阴暗的一面,顾棠也平静不变,淡淡一笑,仿佛他露出全部的卑劣,于她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似乎只要他一心一意,她就不吝温柔,绝不会突然间贬低伤害他。

  她太稳定了,像是一种永恒稳定的物质。李泉没办法不痴迷,他是在遇到顾棠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安全感”的。

  就像这件衣服,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要做什么龌龊的事,是觉得她的气息留在上面,安全又幸福。他便大着胆子,把衣服抱在怀中,低头将脸庞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幸福。

  ……就是有点、有点……

  有点不像好男人……

  李泉被幸福感填满,他微妙地产生了一些忮忌心,可是林青禾收走衣服应该也不会像自己这样……他喉结微动,忍不住又亲了亲衣服上的绣纹。

  就在这时,一股力道忽然从腰间传来,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向后一拉,李泉吓了一跳,脊背抵上她的身体,听到衣服的主人在耳畔说:

  “咦,做什么?”她低声道,“非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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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顾棠:哎呀,非礼我,被我发现!

  李泉:QAQ

第115章

  他的腰身纤瘦,随手一揽,便能感觉到分明的骨骼线条。

  掌下的身形因惊慌失措而僵硬,李泉愣了下,转头想看她,却被这只手微妙地牵引了一下,她似乎没怎么动,他便被带着转过身来,后腰抵在了桌沿上,还不小心将桌上的陈设花瓶碰的微微晃动。

  室内的一应摆设玩器都极其昂贵,而且东西坠落的声响会引来旁人。他吓得连忙要去扶,顾棠却将他的手腕按在桌上。

  花瓶晃了两下,不动了。他的心却还摇曳未定,抬眸看向对方:“顾大人……”

  府上大多称她殿下,李泉旧习难改,一着急就叫回原来的称呼。他仓促地把怀里的衣服打理几下,耳根通红,脸颊更是红得滴血:“……不是……非礼。”

  “那是什么?”顾棠凑近一点,勾着他的发梢绕在指间,“单纯的下流?”

  李泉不知如何回复为好,他紧张得词穷,体温迅速上升。她的呼吸徐徐靠近,热息蔓延在脸颊一侧,于是这片肌肤像是着了火,他竟然找不到修饰自己想法的借口,唇瓣微动,说得是:“……对不起。”

  ……当然不是这样,怎么会晕乎乎的承认!

  顾棠听得笑出声。

  她将李泉环在桌案前,胸口正贴在他。这么一笑,胸腔的震动便传递过去。

  他呆呆地看过去,望着她含笑的眉眼,胸中涌起一股激荡的河流,随着对方的笑声冲刷着骨骼和神经。李泉坐立不安,又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劲儿,抬臂环住顾棠的脖颈,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对不起……可是,你完全没有生气啊。”

  李泉被她压住的腿微微一动,勾住她的衣摆,随即凑过去,他容颜清俊,像一株下过雨水淋淋的翠竹。

  就像完成一项未竟事业那般,他做足了准备,演练过千万次,却还那么青涩地勾引她,轻轻贴上她的唇角。

  在每个午夜梦回中,李泉都不断回忆那些飘渺的温存。他已经长大了,已经见过那么多世面,面对难事不会再想要一了百了……可在她面前,却总觉得自己原形毕露,渺小如一粒尘沙。

  顾棠的眼神仍带笑意,她能随时掌控局面,也就放纵他的主动探索。

  他缓慢、试探地轻轻舔舐着,偶尔会抬眼窥视一下她的神情,像是一种特别会察言观色的小兽,对风吹草动都敏感……确认这样安全后,李泉吸了口气,贴过来回抱住她,拉着顾棠的手解开衣扣。

  衣扣不多,每解开一个扣子,李泉就会很小声地调整一下呼吸,顾棠干脆把手伸进去,他明显气息一乱,飞快地抬眼偷看她的脸色。

  胆子还是很小啊……

  他的皮肤这几年养得很好,上面再也没有被鞭打的伤痕。未解开的衣服遮掩了大半,乍一看根本看不出在做什么。

  顾棠捏了他一下,他下意识地并起腿,膝盖夹住她一截小臂。

  确实还是这么……嫩得滴水。

  “我是没有生气。”顾棠这时候才悠然回复,把玩了一会儿,“但你也太笨了,怎么每次都输给小狐狸精?”

  顾棠都认可阿塔里是个金发狐狸精了。

  李泉又想拱腰,又想后撤,怕她胡来,又怕她不继续,就这么拉扯着,身体一半僵硬,一半却黏糊糊地不肯分离,听得很委屈:“你都知道了,他好过分……”

  顾棠没有松手,他已经撑不住身体,想要埋进她怀中。正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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