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29章

  风寒澈怔住,唇瓣动了动,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这时,顾棠又在他口中塞进去一个药丸。他不敢不从,吞咽下去,听到她语气温和地道:“这是一味毒药,每七日要服一次解药,否则便会毒发。自然,毒发也不会死,后果只是让你一直体验到被绳子上的毒侵染的滋味。”

  风寒澈脸色一白。

  那绳子上果然有毒!

  他不信也得信了。不知道连暗卫手里都没有这种恐怖的毒药,她一个做学问的文臣娘子,哪儿弄来这么多奇怪的毒药、诡异的刑具。

  人的胆量是有限的,此前他还能义无反顾地咬破毒囊,但这些折磨下来,已经把他的意志消磨许多。风寒澈经过表情丰富的激烈挣扎,随后认命,没有一点儿怀疑。

  顾棠指挥道:“去吧,给我倒个茶。”

  他听话地起身,却被一扯脖颈上的绳子。顾棠仍坐在那把椅子上,说了句:“穿件衣服再去。”

  “可是……”他哑声开口。室内没有其他衣物可穿。

  顾棠瞥了他一眼。

  她虽生得温柔多情,眉目如画,但落在风寒澈眼里,就是一只毒计百出的笑面虎,一个深不可测恶贯满盈的坏人。他只好听从对方的话,试探地拿起椅背上的外衣,那是顾棠的衣服。

  她不作声。风寒澈想披上去,又摸到她的衣料跟平常摸到的不同,他不舍得让这么好的衣服被他的血弄脏……万一她是借着这个理由要惩罚他呢?便将残损的中衣干脆撕成布条,用来缠住伤口。

  顾棠看得眼皮一跳。

  他的衣服跟伤痕黏连在一起,几乎要扯块肉下去。他居然只是额角微微渗汗,面色也不变。

  暗卫都是这种素质吗?

  说实话,她都有点眼馋萧延徽身边的武装力量了。

  风寒澈发着烧,还能利索得处理好伤口,让渗血的鞭痕不弄脏衣服。中衣除去,愈发勾勒出他躯体上起伏的肌理,腹肌纤薄整齐,胸肌却鼓鼓得红肿隆起,宽肩窄腰,长腿笔直。

  顾棠眼都不眨地盯着看。

  她的视力很好,好到连风寒澈身上的旧伤疤都能看清。他穿上衣服后,这才猛然发觉自己竟然在她面前几乎半裸。

  ……一定是被此人折磨得昏了头了。

  风寒澈胡乱系好衣带,去给她倒茶。

  顾棠的外衣轻便温暖,弥漫着翰林院大堂中熏得牡丹香气,依稀残留着一丝她身上淡淡的水墨味道。

  好香啊……

  风寒澈笨拙地倒了茶,送到她面前。顾棠指了指地面,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看了几秒,恍然,跪在地上把茶盏举高。

  竟然真这么听话。

  顾棠接过茶,缓缓喝了一口。她看着自己的血条。

  血量无变化,依旧稳稳的71/71。

  “去烧点水,把你身上清理一下。”顾棠解开他颈上的狗绳,收回这件装备,道,“明日一早上朝时,你来给我赶车。”

  风寒澈无力地点点头。

  他被捆了两三日,已经彻底失去抵抗之心。被她抓住,康王府肯定是回不去了,除了死就是痛苦的死,只有在此人手中才能讨生活。

  当夜,风寒澈洗干净身体,将她的衣服在身上拢紧了一点,胆战心惊地蜷缩在卧房的一角。怕她忽然让自己去床榻上伺候。

  洗干净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他提心吊胆地想。

  然而顾棠只是处理公务到半夜,又写了几封寄往三泉宫的信,大多是写给萧涟,有一封是写给禾卿。

  结束时已是二更,顾棠轻揉眉心,宽衣就寝,一晚上没有理他。

  风寒澈一直等到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都还在想——她到底会不会乱来?难道真的这样对我什么都不做?

  -

  次日是常朝,也就是每天处理政务的小朝会,一般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会参与。

  顾棠虽是从六品,职位却清贵显要,有辅助凤阁起草诏书的职责,因此也要前往。

  一早,她素净普通的马车,跟王侯街上的一匹雪白大马狭路相逢。康王平日骑马上朝,身后是一众仆从近侍。

  派去的刺客下落不明,安插的内应又被一个个揪了出来。萧延徽恼怒非常,惩处了其余的几个暗卫,辗转反侧到半夜都没能睡着。

  康王雷霆之怒,她身边的人也都如履薄冰。偏偏今日像是有人作对似的,平常从来遇不到的马车径直驶过来,仿佛有意为之。

  康王侍卫上前开路,然而还是慢了一步。萧延徽眯起眼,认出驱马赶车的那个人。

  那是她最亲近的下属训练出来的人,她一个个地过目,许以厚禄。

  那件衣服她也认识——是顾棠几年前在生辰宴上穿过的。

  萧延徽看着那个青年男子穿着她的衣服,窘迫而又面色发红地为顾棠驱马驾车,直直地朝着自己而来。

  她胸中反复燃烧的火焰蹭地一声冒出,瞬间按住了腰间长剑。同时,萧延徽身边的掌事官立即出声提醒:“殿下!”

  萧延徽极缓慢地松开剑柄。

  马车已至二十步之内,风寒澈将头压得很低,明显感觉到旧主投在自己身上、快要吃人的视线。此刻,车帘掀开,一只手揽过他的肩膀。

  顾棠一勒缰绳,马匹停步。她环住风寒澈的腰,看向对面的知交故友,温和客气地一句:“康王殿下日安?哎呀,我走错路了,竟绕了个圈子。还是请殿下先过。”

  说着,掌心扣住风寒澈的手背,向一侧牵扯。马车便让开一条足以使对方通行的路。

  萧延徽一言不发,目光像恶鬼一样死死地盯着她。就在追云踏雪走过去,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蓬勃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

  她猛地抽出长剑,横劈下来,一剑劈碎了那辆马车的半壁,剑锋一扫,几乎要割断风寒澈的喉咙。

  她还是那个萧慎雅。

  顾棠早有预料,拉着他的手向后一紧,让怀中的男人堪堪躲过剑锋。康王手中那把利剑吹毛断发,一个呼吸间割断了风寒澈微微泛黄的一缕发丝。

  “殿下!”“殿下不可,顾大人是陛下钦点的状元,这会让圣人大怒啊!”

  周围的一群随从属下即刻劝阻。

  顾棠看着她道:“殿下要杀我吗?我跟殿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这样当街对我拔剑相向,恐吓当朝翰林,陛下的近臣,这是执掌军府之人,该有的作风么?”

  她微微一笑,轻点了一句:“康王,你是不是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

  萧延徽跟她分道扬镳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锋芒毕露,笑里藏刀。她自知不该愤怒,一旦愤怒,就会落入她的陷阱。

  此刻为时已晚。萧延徽冷冷收起剑锋,道:“胡儿贱种,终究不配本王善待。还有你,我不会放过你。”

  顾棠收敛笑容,淡漠道:“哦?我拭目以待。”

  萧延徽跟她错身而过。

  顾棠这才放下车帘,回到马车中去,懒洋洋地说了一句:“风寒澈,你主子又劈坏了我的车,你记得去康王府索赔啊?”

  风寒澈艰难地吞咽口水:“王主会杀了我……”

  “你傻不傻,”顾棠道,“找管事的就行了,非得送到她眼皮底下挨砍?”

  风寒澈还是不敢,顾棠笑了一声:“算了,你还是怕死的嘛。那就别去了,你给我打工还债吧?”

  -

  如顾棠所料,这件事就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甚至就在朝臣无数的王侯街上,不过片刻,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朝会上,圣人重重地训斥了康王,并且令她立刻启程巡视边关,在外时每十五日一封请罪奏疏反省自己的过错,并勒令她裁撤府上一部分私兵。

  顾棠还装模作样地求了情,说得言辞恳切,天花乱坠。皇帝横了她一眼,她默默地闭上了嘴。

  要不是此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而她已非昔日那个小小女史,皇帝恐怕并不想重责萧延徽。

  她们毕竟是母女,而且除了萧延徽也没有其他人能选。顾棠能揣测一部分皇帝的想法,目光偏移到支线任务上。

  随着皇帝勒令萧延徽立即启程的旨意一下,支线任务上的数字急遽变动。

  支线任务三:活到明日天亮(未完成)

  很有收获,一举缩短了任务要求。顾棠还是挺高兴的。

  朝会散去,她跟众臣一起行礼后,正要前往凤阁辅助起草诏书,才迈出几步,忽然被陛下身边的大宫令叫住。

  “顾大人留步。”大宫令年约五十左右,伺候皇帝已有三十余年,百官都很敬重她,尊称她为中贵人。

  顾棠站定等候,大宫令道:“陛下召顾大人往归元殿一见。”

  “只有我?”顾棠指了指自己,眉峰微挑。

  “是。”大宫令言辞和蔼,“还望顾大人谨慎言语,陛下这些时日圣体违和,今日又对四殿下动了气,顾大人该好言劝慰、以解圣怀才是。”

  顾棠点头道:“我知道。”

  不就是说话温柔点么?我懂,事情交给我你就操心吧。

  -----------------------

  作者有话说:事情交给我你就闹心吧[害羞]

第26章

  顾棠随大宫令面见陛下。

  殿内的香笼内焚着馥郁牡丹之气,萦绕在整个殿宇内。顾棠近前行礼,随即抬首望去。

  在香雾飘然的金炉边,皇帝披着一件明黄色外衣,坐于玉阶边缘,随手往火星之间烧着一份暗报。

  顾棠看得出那是暗报, 她的视力极其好, 可以看清上面残余的字迹和印章红痕, 上面是麒麟卫的印。

  “来,赐座。”皇帝看着纸张说道。

  火星卷上她指间的暗报,蔓延的焦黑将其中的内容蚕食殆尽。

  大宫令搬来椅子,顾棠低声谢过,这才谢恩坐下。

  暗报烧得仅剩碎片, 萧丹熙舒展了一下手掌,对她道:“四日之前在东城近山野的地方, 可伤到你没有?”

  顾棠心口猛然一跳,抬眼。

  那是刺客袭击她的当日。

  “回陛下,臣侥幸, 并未受伤。”顾棠道。

  萧丹熙抬手,大宫令递上铜钩。她将火炉里没烧完的残纸挑了挑,只说:“朕疏忽了。”

  顾棠一时沉默。她立即领悟皇帝知晓这一切,但这句话又是什么含义?疏忽的是指对康王私下武力看管不严,还是指没能把她遇袭的地方纳入掌控。

上一篇:十九世纪百货公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