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把他抱到亭内的石桌上,垫住他的腰,俯身吻下去。
她练武时只绑了个高马尾,发尾从侧面滑落下来,浓密顺滑,软软地蔓延在林青禾的胸口、脖颈之间。
这么点轻飘飘的重量,压得他快要不能呼吸。偏偏身体好不争气,一被她亲,筋骨也软、声音也颤,眼睛更是到处乱飘。
只一个地方有反骨,掩饰不住地挺着。
让人难堪得很。
顾棠捧住他脸庞,吞噬他的气息和舌尖,林青禾眼中微带水意,像一株生根发芽的草木,长出颤颤的穗禾,沉甸甸地摇摆。
他极力并起膝盖,凉亭四周春风阵阵。幕天席地,林青禾浑身滚烫,含着泪吐出几个字:“饶、饶了我……”
顾棠深知他要脸,亲他额头,逗弄道:“饶了你好说,怎么饶了它呢?”
说着屈指弹了一下。
林青禾又羞又痛,还有点不可言说的喜欢。他蜷起身体,啜泣了一声,却用腿弯去夹她的腰侧,嘴上说得是“饶命”,手里却扯着她的衣角。
每个眼神都说“别走”。
顾棠把他压在石桌和怀抱间,一边肆无忌惮地抚摸,一边轻声耳语,语调温柔得滴水,让人根本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
“刚刚才拉弓射箭,手重了点,没弹坏你吧?”
林青禾红着眼眶:“疼……”
顾棠道:“我看看。”
林青禾哭得更凶了:“会被、会被看到……”
内院里还有那个侍卫呢,虽说几乎碰不到面,但万一、万一……
就算钻到妻主怀里看不到什么,人家嘴上不说,心里难道不清楚他是个浪货?青天白日的,在外面就勾引妻主。
他说的那个侍卫是风寒澈,顾棠并不在意被风寒澈看到,又亲了亲他,照样看。
虽然下手确实重了一点,但看着倒还算精神。
顾棠笑了一声,擦去他的眼泪,覆上去。
周遭游荡的春风也融化在她怀里,顾棠体温稍高,热意未消,林青禾的身体却微凉,抱起来很舒服。
他的啜泣渐渐变了声调,追着她不放。顾棠怕他在石桌上躺久了躺出病来,便又抱起他往卧房去。
林青禾衣衫不整,雪白的大腿还露着,他惊慌失措地躲进顾棠怀里,一把细腰尽在她掌中。
到了室内,这口气一下没提住,手脚顿时就软了,顾棠只是握住他的手抚摸,林青禾身体便一阵过电,马上又恬不知耻地请妻主使用。
就这么胡闹了小半个时辰,他再也爬不起来。顾棠借口说“也要看看他会不会射箭,考较一下禾卿的射术如何”,差点把林青禾玩死在榻上。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枕上直吐热气,抓着被褥往角落躲,脸颊还挂着泪痕,对身躯的掌控彻底沦丧,生怕一不小心在榻上像狗一样主动邀欢——那妻主会怎么想他,他还哪有脸过日子?
顾棠拉过他抱住,低声道:“真不弄了,再哭把眼睛都哭疼了。”
林青禾咬着唇,看着她那双春棠带露的眼,居然真的相信。
相信的后果就是顾棠玩了个爽。
从前后院人多,郎君们为争抢她的恩宠暗地里抢得头破血流,手段叠出。但现今只有林青禾一个,他恍恍惚惚地醒来时,脑子里迟缓地冒出一句——
妻主怎么比以前还凶?
……是不是平日里太禁欲了,他、他自己有些伺候不好……
真是没出息,连自家妻主都不能满足。林青禾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好半天才起身去拿自己做好的衣裳。
他本是想请顾棠试试衣服的,没几日就是圣人的万寿节,妻主肯定会进宫参宴,到时候自然不能再穿那些旧衣。
好在顾棠睡下之前,林青禾终于缓过劲儿来,给她试了衣服,配好相衬的香袋和绶囊。
林青禾抱着衣服放在熏笼上,给熏染得馥郁芬芳。他才整理好,就见到顾棠朝他招了招手。
林青禾半跪在地上,微微握紧了衣服,小声道:“还……还不行呢,没办法再……再起来了。”
顾棠愣了下,笑着道:“就抱你睡觉,不弄了。”
林青禾这才放好衣服,爬到榻上,钻回她怀里。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轻声道:“妻主,我身份太低,你进宫,我不能跟着照顾你,家里没有正夫、侧夫,能去这种场合,你千万别贪凉,春天不能冻着的。”
顾棠抱着他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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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节是圣人的生辰,恰逢一个晴日。
在宴会前几日,各路郡王早已派出车驾,从封地而来,向圣人进献礼物,庆贺寿辰,诸臣也都提前递上了万寿贺表。
连康王远在千里之外,也早早将寿礼、贺表,一齐送入京。
朝野同欢,整个京城都笼罩在歌舞欢庆的喜悦之中,处处张灯结彩。
朝会仪式过后,顾棠换了常服,在太和殿陪同朝廷重臣、以及王侯贵卿等参加晚间的宴会。
她坐得不算近,趁着等候圣人的空档里看向萧涟的位置。
小七还没来。
顾棠挪开视线,忽地在王侯的席位那边,见到一个暌违已久的面庞。
他一身银白衣衫,素净不染尘埃。墨黑的长发簪着一只银簪,肤色胜雪,看起来冷若冰霜,脖颈上系着一条淡青色的绸带,那张孤冷出尘、清艳疏离的脸庞总是寒气四溢,仿佛世上没有能令他动容之事。
青年郎君坐在他母亲身边,垂首给琅琊郡王斟酒。就在这个动作里,他的目光不意间撞上顾棠的视线。
他的目光就在这一刻停驻在她身上,怔愣地凝望着她。那张冷漠的脸忽而融尽冰寒,他猝然放下酒盏,情不自禁地扣住案角,一瞬不眨地望着她。
他动了动唇,没有说出话,但顾棠却看懂了他的唇语。
他说:“日久经年,二姐姐别来无恙?”
顾棠在心中叹了口气,移开目光。
这是跟她退过婚的那个人,萧贞的表哥,琅琊王氏的长公子,王别弦。
琅琊郡王是少见的开国功臣、异姓封王。王家的祖先跟太祖曾义结金兰。
她移开视线后,王别弦依旧怔然相望。他甚少有这样的失态,琅琊郡王随即发觉,低声提醒:“弦儿。”
王别弦蓦然收回了目光,垂下眼,过了片刻,他再次抬头,深深地望着顾棠。
上天有眼,让你我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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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籍惊长啸,商陵怨别弦。”元稹(唐),《酬乐天江楼夜吟稹诗因成三十韵》
这首里我其实最喜欢第一句,忽见君新句,君吟我旧篇。
已校对。
第35章
顾棠移开视线,并非是跟他有什么龃龉,恰恰相反,在过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跟王别弦感情很好。
琅琊郡王是母亲的好友, 每年进京时分都来顾园小住。只是她那时才五六岁, 上一世留下的印记还很重。
没完全适应女尊社会和大梁风俗的那些年, 就是她最不成体统的时候。
顾棠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抬手捏了一下眉心。
好在没过多久, 萧涟便陪同圣人而来。筵席之上,对皇帝的恭祝之词不绝于耳, 攘袂持杯,酒酣耳热。
顾棠没有喝太多,除恭祝圣人外,她只陪了唐秀一杯,随即便一心吃菜,对投射过来的重重目光视若无睹。
她身边空空如也, 没有带任何家眷。
吃得差不多了,宫侍又奉上一盏新酒。这酒她不大认识,正要开口问,那名宫侍却面色酡红地看她,说起话来都有些颠倒。
顾棠摸了摸脸, 无奈地倒入杯中品尝。一入口,她便尝到十分甜蜜诱人的滋味, 顾棠愣了下, 看向自己的血条。
血条莫名增长了一点点, 变成了73/73,那两滴血是淡粉色,像是临时加上去的。
……什么意思?
加血肯定不是毒药吧?顾棠不信邪地又抿了一口, 感觉一阵热意涌动而上。她千杯不醉,竟在此刻微微察觉一丝醉意。
常混迹在秦楼楚馆的人,马上想到了这酒是什么作用。她抬眸看向宫侍,那宫侍是个年轻小郎,脸热地低头,心砰砰直跳。
没有心虚,看起来并不知情。
顾棠便又望向上首。
她着重地看了一眼萧涟的手边,他案上并没有这酒,显然是因为他跟皇帝同坐,因此没敢动这种手脚——既然不是冲着小七来的,给她喝这东西干什么?
如果她没有察觉,把这整整一壶饮下去,必要找个地方泄火……这是不能出差错的万寿节,玷污宫侍是大罪,谁要这么做?
顾棠又扫过上首的帘后。那里是皇帝的内眷所在,几位君侍在珠帘之内,轻易并不露面,只有天家亲眷和凤阁重臣能靠近那里。
万寿节在宫中举行,应当由后宫二十四司与礼部共办。
萧延徽和萧涟同系一父,那就是已逝的温贵君,而废太女是凤君所出,两人皆已离世,就只剩下小殿下的父君商贤君为首。
商贤君是小国贡男,顾棠风闻他年轻时很有些出格,但却勾得陛下喜欢。但这么多年下来,贤君不至于还拿故国那一套吧……
顾棠想了片刻,依旧觉得这手段使得太重了,不像是后宫君侍所为。她借口酒醉更衣,悄然起身离席。
她血条上的临时生命值还没消掉,体温微热,但神智还算清楚,这时候出去透透气,等酒劲儿过了便无妨。
顾棠一走,牵动着不少人的注意力。
她步出太和殿,入目是漫长的层层阶梯,雕梁画栋的宫闱,玉色的栏杆被灯笼映照着,披着一层光晕。
顾棠在栏杆角落吹了一阵子风,感觉稍微好点了,一回头,忽见十步之外,一袭银白衣衫的王别弦立在月下,身后有两个小郎跟随陪伴。
她脚下是一片煌煌烛光。
他肩头是一枕幽幽月华。
王别弦清寒的目光笼罩着她,顾棠收回视线,掉头要走,身后却响起他的声音:
“二姐姐。”
顾棠于是停下来,看着他走近。两人相隔三四步的距离,两家是世交,一起长大的情分,在有小郎陪侍下,算不上坏规矩。
越近,她越感觉到对方出落得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