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46章

  干这事儿,划不来。

  “好啊!好!”萧丹熙怒极反笑,激烈地咳嗽起来。大宫令上前搀扶住她,众人皆紧张关切地看向帝母。

  她喝了口茶,顺口气,仍旧不解焦怒。随后,年近七旬的宋坤恩缓缓道:“老臣愿……”

  “你给我坐下!”皇帝打断她。

  宋坤恩沉默地坐了下去。

  在帝母极致的怒焰腾烧、与诸臣如履薄冰的静谧沉默中,一道过于年轻的声音打破这焦灼恐怖的气氛。

  “陛下。”

  顾棠立在小案后,将手中的笔放下,看向皇帝:“臣愿前往。”

  所有视线都霎时凝驻汇集在她身上。

  幽幽烛光,冷冷秋雨,夜里萧瑟的寒风敲打着门窗。

  她的声音也敲打着众人的心。

  “臣既无夫郎,也没有孩子,一身一命,皆许家国,为报帝母眷爱之隆恩,效死边关,亦所弗避。”

  萧丹熙幽深的眼睛沉沉地望着她。

  她的眼瞳漆黑,令人难以揣测。有那么一刻,萧丹熙认为顾玉成把这个孩子留在京中,确实具有报复的意味——顾棠为什么不是她家的孩子?

  这要是她的孩子,她还用对四娘又爱又恨,母女之情破了又粘吗?

  萧丹熙齿根一紧,随后吐出一口气,质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责任吗?”

  顾棠答:“臣知晓。”

  聚集在她身上的视线快要把她的衣服都烧个窟窿。顾棠却在心里默默地嘀咕,要是萧四真死了,我当然掉头就跑,不然还回京给你砍头吗?

  不过她要是这么做,皇帝不会愤怒到把她退休的亲娘也揪出来砍了吧……

  “雌凤,你说呢。”萧丹熙再次问宋元辅。

  宋坤恩缓缓道:“臣以为可行。顾学士素有大家风范,亦是办实事的人。”

  她一开口,其余几人便随声附和。皇帝沉吟片刻,下了诏书。

  -

  叮,【皇帝-萧丹熙】好感度已达60,解锁关系为“知交”。

  顾棠领了命、拿着诏书去取王命旗牌时,好感度的提示跳了一声。

  她不敢耽搁,但在即刻启程之前,又去了一趟三泉宫。

  萧涟未寝,且已经知晓凤阁发生之事。天冷,他披着一件夹棉的兔绒斗篷在内院等她,在明月几乎隐入层云、天将破晓时,顾棠果然到来。

  “事急从权,我来不及跟你说太多。”顾棠道,“但我若有对朝廷的公文书信,只会交给你,里面如果夹有机密事务,请你绕过凤阁,转交给陛下。”

  萧涟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点头应允。他欲伸手拂去对方肩上的秋雨冷露,顾棠却侧过身不让他碰:“没事,我马上就走了。”

  他穿得这么厚一看就是怕冷,还沾什么雨水?

  本来说完此事她就该走,但顾棠脚步略一迟疑,又说:“我家中现是禾卿打理,他虽然勤谨温柔,但没有见过大世面,他一个人留在京中看门户,少男嫩夫的,我怕……”

  “你难道怕他背着你偷人?”萧涟蓦地道。

  顾棠一愣,哭笑不得,说:“什么偷人?我是怕别人上门欺负他。你帮我照顾照顾他,好么?”

  萧涟别过眼望着一帘秋雨:“那太好了,今日帮你照顾他,明日帮你照顾照顾王别弦,我这内通政司天天替你料理这些男人,马上就可以辞职不做,转去招猫逗狗了。”

  顾棠知道他嘴硬心软,笑道:“谁让别人都不如殿下说话好用。不少京官都怕你。我得罪了宋元辅家的三娘子,想找我麻烦的人也不计其数,只有你,我才放心。”

  她说放心……

  萧涟思绪微乱,看着她带笑的眼睛,他不由自主低声道:“舍身犯险,还笑得出。”

  顾棠说:“我可是为了你们萧家舍身犯险,要去救你四姐于水火之中。”

  她说完正要走出去,又折返回来,将萧涟翻出来的兔绒领子往回掖了掖,再次捧住他的脸,认真道:“你我认识这么久,你帮了我这么多忙,你一定要等我,我会救你的。”

  萧涟怔住。

  她的掌心很温暖,贴着他冰凉的脸颊。

  萧涟苍白的脸庞浅浅泛红,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棠就像怕他咬自己一样嗖地收回手,很长记性。

  “我走了啊。”她掉头而去。

  萧涟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脸,残温犹热。

  -

  交代完事情,顾棠带着赵容和扮成侍卫的风寒澈快马离京,前去督促藩镇调集粮草。

  她掏出圣人所授的令牌,各个藩镇出人意料的配合。

  顾棠很快便取得了援兵和粮草,她亲自押运粮草过程中,跟凤阁和军府同时保持通信,得知康王的人马驻扎在许镇。

  消息上说,康王败守许镇,萧延徽受了伤。

  伤情如何,消息上并没有说。顾棠抵达许镇的前一日,周常任务刷新了。

  本周日常:

  完成两个新成就,成就等级不限(0/2)

  完成主线任务之一(0/1)

  亲手杀死一名红名敌方(0/1)

  红名……敌方?

  她还没见过红色名字呢,身边面板上的名字都是白色的。

  顾棠将周常任务记下来,望见不远处许镇中林立的军营。

  她随着运粮车而来,军府诸位武将见到了无不欢欣鼓舞,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顾棠到营中,下马去见萧延徽,却没见到一个往日里龙精虎猛、威风凛凛的康王。

  萧延徽负伤在榻,主帐内外有亲卫官守着,她的亲信将领在旁边随时听命。

  顾棠出示令牌进入,随意拉了个将士们议事的小凳子坐下,撩起衣袍,手里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她的床角:“哎呀,我的天娘,康王殿下怎么伤成这个样子?这还是壮得跟头猛虎一样的四殿下吗?”

  萧延徽本来在假寐休养,一听到这个声音,她浑身像过了电般嗖地撑着起身,丹凤眼凛凛盯住她:“凤阁说的督粮御史是你?!”

  顾棠见她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乱发蓬头,一身腥气,笑眯眯地道:“世上还有第二个小顾大人吗?”

  萧延徽磨牙道:“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忙着清查户籍吗?”

  “殿下远在边关,怎么对京中一应事务知道的这么多。”顾棠看向她身上包扎的地方,打量半晌,“我说萧慎雅,你让鞑靼骑兵戳出来一二三……四个窟窿啊?你是亲王,受的伤比小兵还重,怎么,杀人有瘾?”

  萧延徽声音微哑,不掩恨意:“她们以主帅的性命诱我深入,我在乞答汗湖边遇到了伏击。”

  “不通汉文的黑鞑靼也会设计人?”顾棠思索道,“难道漠北和漠南的部落联合起来了。”

  这正是萧延徽近日所担忧的。

  她不接话,顾棠也掠过这话题,笑意不减地用折扇戳她身上包扎的地方:“呀,长好了没?里面不会还是个空腔子吧。”

  萧延徽冷着脸,却不躲,咬牙瞪她。顾棠一戳,见到对方的血量从25/70 ,变成了24/70 。

  顾棠:“……”

  呃,还没长好呢。

  她默默收回了扇子,见萧延徽一头冷汗却不躺回去,大马金刀地坐在榻边盯着她,像是要在她自己的地盘上吃人似的。

  “我是奉圣命而来的钦差,你休想对我动什么手脚。”顾棠提醒了一句,从怀里找了找,将一瓶药递给她。

  “这是什么。”萧延徽接过去看了一眼瓶身,又嗅闻里面的气味。

  “疗伤药。”顾棠说了三个字,想着怎么解释能让萧延徽相信自己不是害她,结果她才这么一说,康王就面无表情地张嘴吃了。

  顾棠解释的话语噎在喉间,她“啧”了一声:“萧慎雅,你不怕我毒死你?”

  萧延徽吞下丹药,冷漠道:“有本事你就毒死我。”

  顾棠当然不会毒死她,还把增加基础血量和回血速度的道具给她吃,怕萧延徽真死在这里。

  “嘁,我还没那么下三滥。搞什么下毒、刺杀,想着毁尸灭迹。”顾棠罕见地嘴巴不饶人。

  两人的关系崩盘之前从不吵架,萧延徽愣了下,听出她阴阳自己,怒道:“你若是早早归顺我,做我的人,何至于到那种地步!”

  “顺你者昌,逆你者亡?你这样行事,怎么能当贤帝明主。”

  “你以为施以仁政能立马降服边关藩镇么,若不是我杀人见血,你这钦差且和她们周旋呢。她们是怕了我,怕我这会儿没死,腾出手来回头算账!”

  萧延徽一时激动,撑在榻边的手臂伸过去想逮住顾棠。她对顾棠滑溜溜地从眼前溜走都有点后遗症了。

  但这只负伤的手臂却没能抓住她。顾棠没有躲,折扇轻轻抵住她的掌心,不知为何,她满是精悍肌肉的手臂却不能寸进,被她飘逸轻盈地反压下叩,摁回榻上。

  顾棠道:“好了,我不跟你争,你一会儿气急了喷出一口血来,别溅到我身上。”

  萧慎雅却一时没回嘴,而是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的伤。

  ……她的伤竟然重到能被一个文官举重若轻地按住?

  正在此刻,顾棠听到外面已经发放完了粮米,炊烟袅袅而起,将士武妇们吃了饭,却又响起一阵嘈杂的声息,传来好几声隐约的男人哭声。

  ……男人?

  顾棠眉心一跳,目光顺着营帐帘门的缝隙往外看。

  萧延徽道:“不用看了,是战俘。”

  “你们俘虏了鞑靼儿郎?”

  “嗯。”萧延徽面无表情道,“随便玩玩而已,撤军时就丢掉,你要不要?”

  顾棠无语凝噎。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

  萧延徽想起什么,说:“我忘了,你嫌脏。我的亲卫官给我抓了两个漂亮的,还没用过,这个要不要?”

  顾棠:“……这不是脏不脏的事儿……”

  “双胞胎。”萧延徽道,“金发。”

  顾棠:“……什么金发不金发的,我的意思是……”

  萧延徽根本不听她说什么,一抬手,跟旁边守着的亲信道:“把人给送到督粮御史的被窝里去!”

  亲信将士大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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