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59章

  顾棠却没心思欣赏,她纠结了半天,在倔强的“我不去”和“有奖励”之中来回摇摆。

  她的骨头可没那么硬,一向伸缩自如。想到可能错过奖励后,心痒难挠,望着小世女抱下去的方向看了会儿,不由得问身边的王府侍奴:“世女抱去哪里玩耍了?”

  侍奴没想到她竟问自己,没有准备,抬眼跟顾棠一对视,下意识道:“抱到内院七殿下和公子们那里去了。”

  那她现在去就有点明显了。

  顾棠决定喝完酒,私底下留一阵子,偷偷告诉小七自己想跟孩子玩一会儿。

  他是康王的亲弟弟,虽说姐弟的感情分崩离析,但名义上帮着哄孩子却十分正当。

  打定主意,顾棠便喝了一口酒,还未咽下去,忽地闻到另一种沉浓迷人的气味,而且愈发浓郁。

  ……不是吧,又来?

  上瘾了是吧!

  顾棠顷刻转过头,对韩摘月怒目而视。她上次中了招时候复盘,就怀疑礼部中人,没想到她是康王的人,竟然在康王自家宴会上如此下作!

  一次就算了,还敢来第二次,也不怕她察觉后当场掀桌子?

  韩摘月跟她对视,莫名其妙地一阵心虚,她赶紧别开视线,又一拧大腿,暗怒想到,怕她做甚?

  于是抬眸迎上,狠狠干了一大盏酒!

  两人身边的酒壶相同,杯子似乎也是一样的。顾棠微微一愣,用极其敏锐的眼睛仔细观察对比,发现自己这只做了标记。

  她用指尖擦了一下杯沿,发现是催|情|药的药液是抹在杯子内侧的。

  ……这器皿的形制都是宫中用具,却不是礼部所备。

  六局二十四司……商贤君?

  顾棠百思不得其解,你们一个个都非要我酒后乱性干什么?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

  内院廊道里,萧贞环顾左右,趁七哥和表哥在跟康王正君说话,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

  跟着他的宫侍也跟着战战兢兢,一个个满脸忧虑和怀疑,生怕事不成将自己推出顶罪。

  萧贞扯了扯前方宫侍的衣服,小声道:“岑阿叔,真的都安排好了吗?”

  岑阿叔是宫中司酝,司酝司专管酒水和酒具器皿,他是商贤君的心腹,安排的缜密细致,绝无遗漏。

  “放心吧殿下。”岑阿叔道,“这一招贤君用惯了的,自然……”

  他觉察自己失言,转而说:“小顾大人跟昔日不同,她立下泼天功劳,这群见风使舵的看见她成了陛下眼前的红人,一定会想办法说亲……咱们这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萧贞紧张得要哭了:“可是我、我还没有……”

  岑阿叔道:“一会儿顾大人必定酒醉,待她醉了,我派人引着顾大人去房内休息。小殿下可要陪着她。”

  他瞥见萧贞极其紧绷的神色,又道:“殿下放心,哪有女人不好色?女人天性就是优中选优,小殿下这样好看俊俏,还不把顾大人从前见过的公子都比下去?她自然把持不住,到时小顾大人若不负责,怎么向陛下交代?”

  萧贞心脏快跳出来,躲在预定的房间屏风后等待。

  他才十六岁,实在年纪小,期待、害怕,种种滋味交错,不一会儿就打起退堂鼓,没出息地要跑。

  刚要跑,忽听门声一响。他吓得呼吸都不敢,急忙掏出小镜子照一照,然后扭头在屏风边偷看,却见一抹白色的衣角。

  不是顾棠。

  他的心一下子掉下去,见到两个小郎扶着一个白衣郎君进门休息,小声交谈着:“方才那个侍奴说的是这个屋子吧?”

  “应当是。”另一个道,“里面这不是熏着香,点着炉子,又温着解酒汤吗?自然是给郎君们休息的地方,这可是内院。”

  另一人又心疼道:“郎主也忒好强。王君不过是催他相看,早定婚事,他竟说不愿嫁,咬牙喝了那么几大盏下去……郎主本就不胜酒力的。”

  “好了,可别说了。你我难道还不知道公子的心事吗?”小郎叹气道,“要不是七殿下帮忙说话,恐怕让主人家面子上过不去。不过康王君也真是太操心了些。”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一叹。

  静了几秒后,一人道:“诶呀,公子的斗篷没拿,外面冷着呢,估计是落在席上了,我去取。”

  另一个道:“是呢,那我去找府上的内侍,往手炉里添些炭,炉子都是冰的了。”

  两人合上门,分头而去。

  他们走了,萧贞才敢看过去,发觉是表哥饮醉,小郎找错了地方,误以为这里准备齐全,就是给内帏儿郎们更衣休息的。

  他急得如热锅上蚂蚁一般,正要冲出去叫岑阿叔,没想到此刻房门又响了一声。

  萧贞慌乱地缩回屏风里,蜷成一团,偷偷看屏风底下朦胧映出来的影子。

  这次是一袭银花锻长裙,如水波般粼粼微动。

  萧贞的心都猛地跳错了一拍。

  顾棠……顾二娘子……

  他喉结微动,俯身往外爬,偷看她,想着要不要冲过去栽进她怀里。却见顾棠衣衫整齐,发鬓丝毫不乱,一进门,方才的醉态立即消失。

  顾棠觉察酒杯有问题后,立即派人传消息给萧涟,让他一会儿派宫侍跟着自己,在暗处等候,只要一出现人来“捉奸”,都一律抓住、扣押审问,必有收获。

  她派人告诉小七后,不多时,萧涟的内侍为顾棠送了一盏酒。

  这就是他答应了的意思。

  顾棠于是将计就计,装作饮醉,便有侍仆引着她去休息,却越走越深入,请她进了这间房屋。

  屋内温暖如春,榻上铺好了柔软的被褥。顾棠一进门,警惕地环顾四周,却见一身白衣委顿在小榻上,斜倚轩窗,长发披落如瀑。

  阿弦……?

  顾棠诧异地睁大眼眸:“怎么是你?”

  王别弦欺霜赛雪的肌肤渡上红晕。他实在是喝醉了,手指关节都泛红,身上混着一丝浅而明显的梅花香。

  顾棠沉默了半晌,她本该立刻掉头出门,此时却觉并非是他所为,便走近几步,俯下身看着他。

  王郎冰清玉洁,如一轮冷月。

  这一轮冷月,却跟她交缠接吻过。

  他醉的都睡着了,怎么可能是他。

  顾棠无奈地一笑,伸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他的脸,手指在他面颊上一拂而过。

  她随后便打算起身离开,但顾棠指尖有水墨余香缭绕,王别弦昏沉睁眼,朦胧中映着她的侧颜。

  二姐姐……

  是梦吗?他又梦到二姐姐了吗?

  王别弦忍不住抓住她手,清冷的声线润上一层酒后微哑:“别走……”

  顾棠的手未能撤回,还被王别弦一把抓住。她沉默不动,没有应声。

  王别弦已误认为这是梦,他紧紧攥着顾棠的手,生怕她消失。

  他墨黑的眼瞳一片水润,似有珠泪凝结,嘴唇咬的微肿,又醉极了,面色绯红:“二姐姐,求你别走……”

  屏风后的萧贞又爬回去蜷缩了起来,脑仁都要炸了。

  什么二姐姐,什么别走!

  表哥你不该恨她吗? !她退了你的婚啊!你该恨她才对!

  这样下去……这样下去自己还怎么“生米煮成熟饭”?难道不要脸地一股脑冲进两人之间……不不不,她根本没醉,一把就能给自己扔出去。

  萧贞急得头顶冒烟。

  顾棠感觉他的手捉的好用力,像是用尽了毕生挽留的力气。

  即便是两人退婚时,王别弦也没有这么用力地抓她。那时,王郎更多的是恨,恨她负心,恨她背诺,怨她太乖顺,服从母亲的命令,不为他争一争。

  顾棠听说他后来绝食数日,大哭一场,然而事情已定,琅琊郡王铁了心要保儿子的前程性命。

  她那时正烧掉两人的旧日盟约,烧掉那些情诗和书信。

  顾棠走了神,没有挣开他。

  以她的武力,挣开实在轻而易举。就是这一走神、恍惚的那一瞬间,王别弦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脸好烫。

  阿弦的身体从没这么烫过……不,似乎有一次,那次是她调戏作弄他,挽起他的袖子亲吻小郎君那颗守贞砂。

  王别弦又急又怕,怕有人看见,差点抬手打她,可是她年少便有一双明媚多情的眼睛,王别弦软了手臂,只轻轻拍了她一下,含羞忍耻道:“不许这样,我们还没定下来呢……”

  那时他的身体便像此刻这样滚烫。

  顾棠觉得那时候自己确实挺坏的。

  王别弦低头蹭了蹭她的手,又凑过去,身体软绵地靠近她怀里。一别经年,这个朝思暮想的怀抱仍似昨日。

  “二姐姐……”他喃喃呓语,“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我恨死你了……”

  顾棠轻轻揽住他的肩膀,不愿多说,装作自己真是一个醉酒后的幻象。

  角落里的萧贞咽了一下唾液,心想,这才对嘛,表哥就该恨死她了!

  “我恨死你了……”王别弦几乎带着点隐约的哭腔,“你为什么不带我私奔……”

  这句话把萧贞雷了个外焦里嫩。

  什么“我恨死你了”,表哥,你真是雷死我了!

  退婚这样的奇耻大辱,你不想着报仇,竟然要跟她私奔? !比他生米煮成熟饭还不靠谱……你家侯门绣户的,表哥才受不了私奔的苦呢!

  顾棠也听得轻笑一声。

  不过她知道这只是阿弦的梦中喃喃,等他清醒,绝不会干这种违背祖宗的事。

  顾棠抚了抚他的长发,低声道:“真是醉糊涂了,乖乖,你要私奔,难道受得了粗茶淡饭、茅檐草舍?”

  王别弦眼底盈泪,环住她的腰,整个人都靠在情娘身上:“我可以的,你带我走吧,好不好?姐姐,求你带我走吧,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

  顾棠道:“我身边……实在没有你母亲给你选的路更好。”

  她又说这种话!她怎么在梦中还这样说!

  王别弦气恼又心痛,忍着泪锤了她一下,咬她肩膀上的衣服,恨恨地道:“我不要那条路!姐姐,你到底为什么不要我了,你明明说了要娶我的。”

  顾棠再次沉默。

  除了装聋和选择性眼瞎外,她现在当哑巴也有一手的。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干脆就闭嘴什么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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