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68章

  户部的小吏们也分了一份炭,顾棠知道她们今年丝毫没敢贪墨,粮米不足,也不好过年。

  至除夕,无数人感念顾大人的恩德,她在京的名望渐渐增长。百姓虽依旧艰难,但见到顾棠为她们奔波劳碌,夜以继日,有了这份交代,即便困苦,也不至于心生怨忿、纠集生乱。

  正月初二,雪停了。

  顾棠停笔望向窗外时,听到系统“叮”地一响,许多人的名字浮现出来,密密麻麻地狂加好感度。

  这是那些流民的名字。

  什么翠花、二狗、铁娘、招妹……许多百姓的俗名出现在系统提示里,好感度巨幅上涨。

  民心质朴,有为民请命的好官,便会十分敬爱。

  顾棠拉开系统提示看了一会儿,里面倒有不少她能把名字跟人的脸对上的,这些人的好感度大多都突破到60以上,有的甚至更高。

  她不由微微一笑,吐出一口气,疲倦和辛苦迟迟地蔓延上来,开始攻击她的大脑。

  啊,好累。

  ……明明减少睡眠需求应该是给牛马准备的才对,为什么是她先疯狂拉磨,简直梦回上一世努力工作的时候……好累!

  就算顾棠有技能在身,精力充沛、身体强健,再加上奇石的睡眠减少,这些天协调各方,督促赈济,也着实忙得够呛。

  唐天蕴更是早就累倒,得了风寒,到现在还没爬起来呢。

  这些时日,顾棠唯一休息的时间便是陪萧涟过年那天,她信守承诺,跟禾卿一起过去陪他,那时原该守岁熬夜的,但她实在眼皮打架,说着说着便困得受不了。

  小憩片刻后,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见萧涟一缕瀑布般微卷的墨黑长发、混杂着他身上草木清气,一瞬息漫入肺腑。

  她竟然……睡在他腿上吗?

  顾棠完全忘记那时候怎么睡着的了,她记得当时正跟小七说话,说的是——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她问。

  “什么要求?”

  “就是……如果日后我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请你不要怪罪。我若不经你同意便胡作非为,是因为我不想让你……”

  然后她就失忆了,应该是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萧涟似乎是觉得她靠着自己脖子会很酸很累,便让她枕着自己的腿。

  除夕夜烟花四起,夜空时亮时暗。顾棠便在光芒最强盛时忽然醒过来。

  飘荡雪花,被惊人明亮的烟火照亮。

  顾棠愣了片刻,一时非常不想动弹,太困了,她懒得挪,于是又闭上眼假装根本就没醒。

  她不知道萧涟有没有发现。

  只记得他的手落在她身上,那只手轻飘飘的,似乎在触碰她的发尾,又仿佛只是抚摸那条交换给她的红色发带。

  发带跟她的墨发交融在一起,在墨河中蜿蜒流淌。萧涟似乎又握了一下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时顾棠在半梦半醒之间,没有分心去听。只感觉到他温热的吐息和抚摸。对方这么瘦,但腿上还是有点肉的,很柔软,枕起来十分舒服……

  次日一醒,她便出门忙碌去了,萧涟也派人将禾卿送回家,让宫卫协助她办事。

  风雪初停,气温虽然还会下降,但因气候而几近瘫痪的皇都也该重新运作起来了。

  顾棠伸了个懒腰,随便洗漱一下,回主卧更衣睡觉。

  这一觉补回所有精气神。

  顾棠睡醒后,收到了郑宝女的书信,信上写:

  “静候佳音。”

  顾棠脑海中电光火石地一闪,没想到嘴上怕死的郑宝女这么猛,她还真揪住严鸢飞的错处,敢于弹劾。

  不管是不是捕风捉影,御史弹劾,起码也要耽搁调查一阵。已经有数年没御史敢弹劾康王一党,这一下她们措手不及。

  她丝毫没有耽误,即刻写一道折子,是向凤阁提议,为遴选武才,由兵部诸位官员内部比试弓马骑射、兵法韬略,为首者做本次恩科的主考官。

  若内部考察的过程中,有官僚素质低下、无法承担兵部要务,也好调往别处。

  顾棠写好后,一式两份,分别送往凤阁和三泉宫。随即派赵容亲自去找郑宝女,请她这几日千万不要胡乱行动,要出门便经过公侯满街的地方,免得遭遇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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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她所想,赵容前往跟郑御史面谈时,严鸢飞也在愤怒于一个小小的寒门娘子,竟敢捋虎须。

  她向康王道:“殿下,我们干脆就像以前那样,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给……”

  萧延徽却抬了下手,没让她说下去。

  她问:“这是勿翦的人?”

  严鸢飞道:“是同她清查户籍的一个小吏,原本只是个主事罢了。”

  萧延徽想了想,道:“加开恩科在即,她找人参你,是要插手兵部选拔之事,难道她想跟我一同御敌,这才为自己选拔亲信?”

  严鸢飞:“……”

  “勿翦深受宠信,本不必这么做。”萧延徽道,“她是怕我又做冲动之事,所以才要掣肘辖制我,将我的权力分给她一半。”

  严鸢飞:“…………”

  萧延徽随即道:“不必动这个郑御史,让兵部按往年的情况去办,让给她几个名额亦无所谓。”

  严鸢飞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觉得太冒犯,她其实想伸手摸一下康王殿下的额头,看看王主是不是旧伤未愈,还在发烧——顾棠就算是惊才绝艳、有救命之恩,奈何此人难以掌控,将来必成后患。

  这样的道理康王殿下不是不明白,但她现在处于“爱之欲其生”那个阶段,为此,可以忽略许多道理,一意孤行地试图感动顾棠、继而收买她。

  也可能只是她的金兰姐妹情在发狂、在作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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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之前看到有读者说提要全都一样不好回味,所以53之后会有一句话提要。前面的连载期先不改,因为会反复进审,有些章节我不修错字也是不想进审核。完本后会增删修补[狗头叼玫瑰]

第54章

  顾棠那份奏折递进凤阁后, 几乎可以说是震惊朝野。

  她已非一年前那个无名小卒,奏折上如此写,显然是要依靠皇帝跟康王关系冷淡的这段时间, 插手兵部, 甚至插手进军府。

  无论到何时,武装力量一直才是众人仰仗的根本。几位凤阁重臣简单地商议了一番,却知道她的奏折没法视若无睹,便将她的主张陈奏给了陛下。

  宋坤恩年后得了眼疾,蝇头小字一应看不清楚。她的近随虽随身带着一副叆叇给元辅准备,可宋坤恩不想看的时候,便推说眼睛不好,让旁人看完之后告诉她就是。

  有了中间人“口述”这么个环节,元辅大人更不会承担一丁点责任了。

  加上贵人语迟的韩观静、被弹劾还未查证清白的严鸢飞、连续接了几次烫手山芋的范北芳……几位有权有势的大人都不开口,让其余人更加琢磨不透情况。

  如今的凤阁,说是一潭泥沼也不为过。皇帝咨询她们天下大事,要么为党派利益而争、要么满口颂圣赞扬言论,粉饰得四海升平。

  顾棠交上这份折子后,便随时准备进宫。

  在她的猜想之下,自己这么做,萧延徽一定会发怒。已经握在康王手里的权力,想让她再吐出来,可以说是掰开老虎的牙齿抢肉吃。

  萧延徽多半会命令她的人反对此事。

  她准备了许久, 应召入宫时打了一箩筐腹稿, 准备舌战群儒, 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糊在她们脸上。为此,顾棠还准备了一个足够硬的笏板,打算要是实在吵不过, 就甩开膀子当朝搏击。

  嗯,不让我在兵部内部比试,决出主考官,就别怪我当面告诉圣人——你们都是酒囊饭袋、不堪一击。

  太初三十年正月十三,顾棠应召入宫。

  她掂量了一下笏板,觉得打人很疼、非常趁手,于是昂头挺胸迈入议政殿、挤进五品以上京官跟陛下的小会里,从容地行礼问安。

  皇帝免了她的礼,赐座。顾棠环顾了一下四周,有座位的都是凤阁老臣,一个个年龄都能当她妈了,年轻资历不深却能坐下的只有自己,便开口推辞。

  不是不好意思,是坐下之后,怕一会儿施展不开。

  她谦逊推辞后,皇帝点了点头,道:“你那份奏请,迅之已经陈奏给朕了。”

  迅之是礼部尚书韩观静的字。居然是韩老大人陈奏。

  顾棠第一时间看向宋坤恩。宋元辅依旧面带微笑,平静而慈祥,如果脱去这一身公服、不戴栖凤阁学士的金牡丹冠,她简直就像一个普通又善良的老太太。

  顾棠屏息等待皇帝的下一句。

  皇帝顿了顿,却道:“跃渊,你主管着兵部,你说说看。”

  严鸢飞虽是辅丞,但兵部尚书职衔由康王所领,康王受封后因为是皇亲而不能参加凤阁会议,导致再也无人升任尚书,所以兵部目前实质性的最高长官,就是严鸢飞这个左辅丞。

  她垂首道:“臣以为……”

  要来了。顾棠认真盯着她看。

  严鸢飞顿了几秒,似乎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说:“臣以为顾学士之言可矣。”

  顾棠准备好的辩驳缠斗卡在嗓子里。

  她用那种很诡异的目光看向严鸢飞,心想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要弃暗投明背叛萧延徽了么?

  严鸢飞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对顾棠的视线视若无睹。如果她能不顾体统的话,可能也会跟顾棠痛诉某人的决策——臣等正欲相争,殿下何故先降啊。

  顾棠一时间甚至觉得她还有后话没说,这似乎是什么以退为进的计谋。

  但是没有,严鸢飞说了这几个字之后,就像心死了一样,目光淡淡地看着地面,再也没有后话了。

  众人都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表态。

  嗯,这就完了吗?

  不继续说下去了?

  韩观静眼皮微动,轻飘飘地撩了她一眼。倒是她女儿韩摘月按捺不住,脱口而出道:“此事未有先例,不合祖宗规矩。”

  顾棠精神一振,太好了,有人反驳,马上进入状态道:“祖宗是陛下的祖宗,是万民之祖宗。陛下日后亦是祖宗,未有先例,自陛下允准始,今朝便开先例。”

  韩摘月看向她道:“顾大人身兼兵部司正,自然也要参与这场比试,若是你比不过旁人,是不是也要贬黜你?你不行,便卸了这司正的职责,老实做个翰林,当个讲经官,也就是了。”

  顾棠答:“理所当然,愿为表率。”

  韩摘月的话噎了噎。她虽然也向康王殿下靠拢,但比起严鸢飞来说,不过算是略微有倾向的世家,其实多为自己谋算。

  她出言为难,本质上是为韩家那两个工部司正耿耿于怀。

  顾棠已扎根发芽,让韩摘月依稀望见一只年轻的鲲鹏展翅遨游,迟早会遮盖江山半壁,逼得人没有喘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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