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孩子们已经睡下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混着窗外的虫鸣。
林晚青倚在床头,望着月光在窗棂上投下的斑驳剪影。
原主的记忆中,小时候跟着爸爸去部队,王叔叔总会变魔术似的掏出块水果糖来逗她开心。
她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个叔叔了,自从他调到东北军区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平日里,都是书信往来,相互也会寄一些东西。
这么多年了,王卫国对她的关心倒是一点都没变。
显然,他跟张临一样,都是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啊。
紧接着,她又想起她的舅舅顾远山。
那个永远沉稳从容的人,总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
自从跟她相认以来,为了她和孩子们事事考虑周全。
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爱,也让林晚青无比感动。
第二天一早,林晚青把孩子们托给顾父顾母照看,自己踩着自行车往舅舅家赶去。
梧桐树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摇晃,她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舅舅常说 “世事如棋局”。
可她从未想过,这盘棋竟能跨越千里,落子无声却影响深远。
林晚青到的时候,顾远山正在书房研读文件,白瓷杯里的龙井腾起袅袅热气。
他接过信,老花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王卫国是个有能力的人,这次提拔,他自身的功绩才是根本。”
顾远山这人,做事滴水不漏,思考问题也非常理性。
若这个人自己能力不行,哪怕是再有恩情或者关系,他也不会出手的。
这个世界上,有能力但缺乏平台和机会的人大有所在。
只要这人是个能帮的,有这样的关系在,他自然会出手帮上一把。
“可您……” 林晚青话未说完,就被舅舅抬手打断。
“晚青,你看这杯茶。”
顾远山端起茶杯,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水是根基,茶叶是能力,而风 ——” 他轻轻吹动杯口,涟漪荡开,“就是恰到好处的助力。”
林晚青若有所思。
窗外的风掠过竹帘,在宣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在这个世界上,单打独斗永远走不远。”
顾远山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潭。
“王卫国在副军长的位置蛰伏多年,积累了足够的资历与人脉,这是他的‘水’。而我不过是借势推了一把,让他这杯茶,能够更快地散发出醇香。”
林晚青想起这些年,舅舅总是不动声色地为她织就这张大网。
张临的升职,顾二哥在部队的调动,都离不开舅舅的暗中相助。
顾二哥现在虽然还没有成功调到京市,但这盘棋顾远山早就布下了。
只待时机一成熟便可以收网。
京市这些大家族的关系,顾远山基本带着他们一家认识了个遍。
此外,顾远山还在私下里帮助了不少下放的人。
林晚青知道这事的时候,简直用看偶像一样的眼神在看他。
她舅舅,似乎预见到了这个国家未来的变化,从而提前做了很多布局。
林晚青:……
第217章 顾父顾母的变化
要不是反复跟系统确认过,她都以为舅舅是一个穿越或者重生人士了。
可按照系统的说法,她舅舅顾远山就是本土人士,只不过这人文韬武略,智慧和谋略都非同一般罢了。
林晚青不止一次在心中感叹,一个人,怎么会如此地有能力有远见。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也太大了吧。
顾远山的这些布局,像细密的针脚,将整个人际关系网组建得完整而坚韧。
“舅舅,您想得可真是太全面了!”
顾远山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满岁月的智慧:“晚青,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要注意去组建有价值的人际关系网络,同时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地位,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价值。”
“有了这些前提条件,很多事情,其实并不需要自己直接去出手就能够达成自己想到的结果。借来的刀,能够杀人,同样的道理,借来的东风,也能够成就人。”
“当然了!”
顾远山又补充道:“你无需担心这些,现阶段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这些舅舅会帮你的,你这几个孩子都很聪明,好好教育,孩子将来的成就不会差。”
“相信舅舅,这个国家很快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到时候你会有更多更好也更大的机会。”
看着顾远山,林晚青大为震惊,同时对舅舅运筹帷幄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和顾明泽是知道以后国家的发展的,可她舅舅作为一个本土人士,能分析得这么准确,着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
此时此刻,她也深刻地体会到了自己一个普通人在这些高智商人群面前的渺小与无力。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书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晚青离开时,怀里揣着舅舅送给她的《毛泽东选集》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突然觉得,未来的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回到家时,顾景晖正在带着弟弟妹妹写作业,林景安小朋友在画画,双胞胎在爷爷奶奶地看顾下玩耍。
烟火气与书香交织,平凡的日子里,藏着最珍贵的人生真谛。
林晚青打开书本,扉页上舅舅的字迹苍劲有力:“借东风者,必先成为东风。”
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她知道,这个秋天,她不仅收到了一封信,更收到了一份难得的人生启示。
今年的春节,林晚青一家没有回老家过年。
反正顾父顾母都在京市,再加上今年机械厂特别忙,顾明泽过年总共只有五天的假期。
回去也待不了几天,干脆就不开会折腾了。
1974年的除夕是在阳历的一月份,这时候的京市无疑是非常冷的。
凛冽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在京市的街道上横冲直撞,家家户户的窗户都被冻得结满了冰花。
林晚青站在自家的客厅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看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意。
今年他们一家在京市过年,虽然没有回老家的热闹,但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团聚在一起,倒也别有一番温馨。
“妈妈!”
今年六岁的林景安跌跌撞撞地从屋外跑进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哥哥姐姐们说要堆雪人,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林晚青弯下腰,帮儿子拍掉身上的雪,柔声道:“好,等妈妈把这最后一点窗花贴完就来。”
她拿起窗台上的窗花,小心翼翼地贴在玻璃上。
窗花是她亲手剪的,红艳艳的纸面上,栩栩如生的鲤鱼跃然其上,寓意着年年有余。
这门手艺还是林晚青在现代的时候学的。
那时候,为了更好地设计改良汉服,融入更多的传统元素,她特意拜师学了剪纸。
太大型太复杂的她剪不了,但这样的窗花,对她来说小意思。
“媳妇,我把年货都买回来了。”
顾明泽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
他的眉毛上还挂着些许雪霜,却难掩眼中的笑意。
林晚青连忙上前帮忙,一边接过东西一边问道:“这么多,累坏了吧?”
“不累。”
顾明泽笑着摇摇头,将东西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林晚青点点头,看着满桌的年货,心里满是高兴。
这些东西,有的是顾明泽在外边买的,有的是他的空间里产的,还有一小部分,是林晚青从系统商城里买好放在他空间里的。
总之吃的穿的用的那是应有尽有,准备得非常齐全。
为了这个春节,他们俩可没少费心思。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晚青,是我。”
是舅舅顾远山的声音。
林晚青连忙去开门,只见顾远山穿着一件军大衣,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
在他身后,是顾远山的警卫人员小李。
“舅舅,小李,你们快进来,外面冷。”
顾远山走进屋里,搓着手哈气道:“好,好,这大冷天的,还是屋里暖和。”
他从小李那里拿出以一个油纸包递给林晚青,说道:“这是我和小李刚才在街角供销社买的糖炒栗子,孩子们肯定喜欢。”
“谢谢舅舅。”林晚青接过栗子,转头对屋里喊道,“小晖,你们都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几个孩子听到声音,立刻从屋里跑了出来。
“舅姥爷!”他们齐声喊道,脸上满是兴奋。
顾远山笑着摸了摸孩子们的头,从兜里掏出几块巧克力分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