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晚青起身从里屋拿出个蓝布封面的本子。
“你看,这是我这两年攒的铺面清单。刚才听你一说,我突然想起得查查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若是有的话,就着急另外花心思去找了。”
这一两年,她一直留意着系统商城房产板块,只要有刷新的,位置和价格合适的情况下她都会第一时间拿下。
另外,在现实世界,她在房管局那边也有熟人帮她留意着。
所以,她手上还真有不少的铺面。
她翻开本子,泛黄的纸页上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地址、面积、入手时间、价格一目了然。
顾明泽凑过去看,只见她手指在某一页顿住:“你瞧,这两家不就是在电影院旁边吗?”
“红旗电影院东边那个铺子?”
顾明泽看着地址,恍然道:“去年你说价钱合适拿下的那个?我记得旁边就是电影院,这位置可太合适了。”
“可不是嘛。”
林晚青指尖点着纸面。
“还有和平电影院旁边那个,上个月刚过户的。”
“这两个铺面都是五六十平,格局方方正正,改改就能用。”
她抬眼看向丈夫,眼里闪着光,“这位置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不用重新找铺面,省了多少事。”
顾明泽仔细看着清单上的记录,忍不住点头:“你这眼光确实准。这两年你盯着房产,我还总说你太心急,现在看来是我保守了。”
“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林晚青合上本子,语气里带着感慨。
“系统商城那边刷新房产的时候,我总觉得这年月手里有几间铺子心里踏实。”
“房管局的老李也帮了不少忙,有合适的就给我递信。”
“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好有两家能用上。”
她起身给煤炉添了块煤,火苗腾地蹿高了些。
“这两家铺子虽然不大,但够咱们先试试水。”
“进货的话,我认识糖酒公司的人,饮料零食应该能拿到批发价。”
“咱们可以再卖一些花生瓜子之类的炒货,再弄点爆米花、汽水之类的。”
“夏天的时候还可以弄两个冰柜卖冰棒雪糕,肯定很受欢迎。”
顾明泽看着妻子条理清晰地规划着,嘴角露出笑意:“需要我做什么?找工人装修还是跑手续?”
“手续我熟,装修简单弄弄就行。”
林晚青想了想。
“倒是货架那边你跟你同学那边说一声,给个优惠价,也能省下不少钱呢。”
“这没问题。” 顾明泽一口答应。
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珩珩要是放假回来,让他也去帮帮忙,正好让他练练手。”
提到二儿子,林晚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回来。军校管得严,别说是帮忙,能在家吃顿年夜饭就好了。”
顾明泽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别担心,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咱们把家里照顾好,把这铺子开起来,等他们回来也能高兴高兴。”
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月光透过冰花斑驳的窗户,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林晚青看着桌上的铺面清单,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
她仿佛已经看到电影院旁的小铺子里,货架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零食和饮料,穿着蓝布围裙的店员忙着招呼顾客的场景。
“等过了年,就抓紧把这事儿办起来。”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丈夫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鼓劲。
顾明泽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汤碗一饮而尽。
热汤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冬日的北风卷着碎雪,扑在机械厂办公楼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顾明泽捏着听筒的手指冻得发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滋滋啦啦,像是被风雪揉皱的铁皮。
“…… 对,顾景珩同学还在封闭训练。”
教务处老师的声音隔着线路,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考试安排得紧,放假时间还没定,估摸着…… 得一周后吧。”
顾明泽望着窗外光秃秃的白杨树,枝桠上挂着的冰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
他呵出一团白气,在玻璃上凝成雾痕:“麻烦您了,要是有确切消息,能不能让他给家里回个电话?”
“不好说啊,他们这批次管得严。”
老师的声音忽然压低:“估计得考完试放假的时候才行。”
电话挂断时,走廊里传来齿轮箱运转的闷响。
顾明泽搓了搓冻僵的耳朵,记事本上 “景珩放假” 那栏被他画了个模糊的圈。
他原以为一周后能见到儿子,却没想这一等,就等到了年根底下。
腊月二十七这天,顾明泽刚在车间看完新到的镗床图纸,口袋里的怀表就咔嗒响了一声。
墙上的日历被红笔圈住的 “除夕” 越来越近,车间里的机器声都透着几分心不在焉。
他把画满批注的图纸折好塞进工装口袋,铁扣蹭着里面的粮票发出细碎的响动。
此时的顾家小院里,却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院子角落的煤炉上坐着铝壶,壶嘴喷出的白汽氤氲了半面墙,把 “福” 字的金边熏得微微发亮。
“晚青,今年你是不是买了浆糊,不用自己熬了是吧?”
顾母端着笸箩从东屋出来,里面盛着刚炸好的馓子,金黄的圈儿堆得像座小山。
“是的,娘,自己熬的不好掌握,还麻烦,干脆买现成了算了。”
毕竟,现在买点东西,可没有以前那么难了。
“也好,去年那批稀了,对联没到初五就掉下来了。”
第340章 顾景珩回家
林晚青往院子里望去,目光掠过晾衣绳上挂满的腊肉。
她忽然想起景珩小时候总爱偷扯腊猪耳吃,被明泽追着打屁股的模样。
那时候他才到自己腰际,如今已是十六岁的少年了。
顾父蹲在石榴树下,正用铁丝捆扎捡来的枯树枝。
他咳嗽着直起腰,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要不让老五再去个电话?问问军校那边到底咋说。”
“再等等吧。”
林晚青将手里添好水的热水壶放下,说道:“阿泽说封闭训练不让外人打扰,咱们也尽量别给孩子添乱。”
她转身往厨房走,棉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热气,里面煮着给孩子们做点心的甜酒,酒香混着红糖的甜腻漫了满室。
客厅里的八仙桌上摊着作业本,顾景瑶把橡皮屑吹到地上,笔尖在本子上顿了顿。
“睿睿,‘恭贺新禧’的‘禧’字别少写一横。”
她身旁林景安正在专注地画着画,顾景睿也在认真地写着字,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最小的林景轩正用蜡笔给年画娃娃涂红脸蛋,蜡屑掉在蓝布椅垫上,像撒了把碎星星。
忽然推门的声响从院门口传来。
林晚青从厨房出来往外面走去,脚刚跨出客厅的门槛就顿住了 。
一个穿着草绿色棉军装的身影立在青砖地上,军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比离家时硬朗了许多,帆布行李袋斜挎在肩上,带子勒出锁骨的形状。
鞋子上沾着泥雪,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那身影抬手摘掉军帽,露出被风吹得发红的耳朵,额前的碎发沾着白霜,眼尾的弧度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
“妈,我回来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点的沙哑,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晚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一时间,林晚青愣在了原地。
“妈?”
顾景珩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晚青这才回过神来,几步冲过去攥住儿子的胳膊,指腹触到他袖口磨出的毛边,还有里面结实的肌肉线条。
“珩珩?”
她声音发颤,指尖抚过他脸颊,那里的皮肤糙了许多,带着户外的寒气。
“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顾景珩咧嘴笑时,右边嘴角的酒窝还在,只是被晒得发黑的皮肤衬得不太明显。
“刚考完试就赶回来了,想给你们个惊喜。”
“这孩子。”
林晚青拉着他往屋里走,军大衣上的雪粒落在她手背上,凉得像冰碴子。
“快进屋烤烤火,看这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