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小A的脑袋,瑞雅睁眼说瞎话道:“怎么可能,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啦。”不知道眼前的家伙就是那个长腿贝壳和触手怪物的她说,“毕竟你长得这样好看,光看着就觉得神清气爽。”
而且还是在梦里,梦里发生什么都是假的。
“真,真的吗?”嘴上犹豫着,身体却从马赛克间挤了出来,小美人果然很听话,这次乖乖地穿上了一件中长款的白衬衣,不过下面的两条大腿还光溜溜的,脚部也没有任何防护,幸好梦里的气温舒适宜人,否则他的脚趾估计都要冻红了。
“当然啦。”瑞雅顺势抱了抱了他,鼻尖钻进了一股被和谐后的气味,也不知是为什么,大约小美人的发香是大蒜味?
“如果你下次记得穿鞋子,我会更喜欢你。”她拿出了之前哄小孩的话术,小美人果然眼睛一亮,目光向下看着她脚上的高跟鞋,瞬间又有点纠结:
“要穿你这种吗?”他悄悄看过她的大脑,这类尖尖的鞋子好像女孩子穿得更多一点。
瑞雅还穿着去礼堂时的打扮,连脖子上的项链都是莉莎的那条,上面沾着女孩子独有的香香气息。
正要解释一下对方该穿怎么样的鞋子,小美人忽然凑了过来,在她的身上嗅来嗅去。
“你,你你你你!”小美人几乎气到昏厥,“你身上怎么一股其他人的味道!?”
可恶,祂盯着对方,在变身与不变身之间纠结。
一定是那次贴贴的时间还不够长,祂想,或者,是祂当时只顾着贴贴,没在她身体里留下一些东西?
不太聪明的大脑缓慢转动着,祂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趁着这难得的相处时间。
那堆坏坏的泡泡,不让祂用化身出去贴贴就算了,还不让瑞雅来见自己,幸好究竟是祂的力量更胜一筹,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瑞雅呼唤到了自己面前。
“瑞雅姐姐,”深知对方的心很软,尤其是对着比自己小的对象的时候,祂用力睁大着眼睛,下垂着唇角,让自己看上去清纯又无辜,可爱又迷人:“我,我身上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就去看医生,我又不会治病。瑞雅的脑子里先是蹦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关心一下对方——虽然她很想说,梦里的不舒服都假的,醒过来就好了。
“哪里不舒服?”因为小美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的身体也蹲了下来,目光依旧保持着平视。
“心口有些不舒服。”他说,如愿以偿地让对方伸出了手,在自己捂着的那个地方揉了揉。
“这里,这里也有些不舒服。”见一开始的要求得逞,他得寸进尺道:“腿也麻麻的,屁股也很痛,要姐姐亲亲才能站起来。”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瑞雅回给了他两个巴掌,漂亮的小脸蛋一边一个,力道虽然用得不大,声音却清脆无比。
“说谎的不是好孩——”板着脸将话说到一半,眼前的柔弱小美人忽然平地弹起,像个小炮弹似的扑进她的怀里,又借势把她扑倒在地。
“让我亲一下嘛,姐姐。”小美人继续无辜地眨着眼睛,仿佛他说的不是接吻这种瑟瑟的要求,而是喝水吃饭那样简单平常的问题。
“下去。”瑞雅说,这种姿势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在阴暗的地板之下,周围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她和那堆黏糊糊的触手。
“为什么?”小美人泫然欲泣,嘟着嘴问:“是我不够好看吗?可是他们都……”被我一记破颜拳打得APP(外貌)狂减二十。
“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可能是对方太无知,瑞雅心中的气神奇地消失了,只余下深深的无奈。
“那是什么——”话到一半,小美人忽然顿住了。
祂闻出来了。
留在瑞雅姐姐身上的味道,宛如恶魔般的气息,是伏行之混沌、千面之神、百万蒙宠者之父……祂最信赖的信使。
阿撒托斯放开了身下的人类,祂火速呼唤着那个在暗搓搓地挖自己墙角的家伙,并决定狠狠地揍祂一顿。!
第33章
瑞雅发现自己好像出名了,因为绿焰兄弟会的社长身份。
这个画风清奇的社团似乎拥有着不小的影响力,每次走在路上时都会有人上来和她打招呼或者围观,搞得她像千辛万苦从神秘东方借来的大熊猫一样。
由于实在受不了沿街的注目,瑞雅痛苦地放弃了一个小时的睡觉时间,每日天不亮就奔跑在去教室的道路上。
这样过了几天,她觉得不行,自己要换一种方法。
倒不是忍受不了秋后的寒风和早起的痛苦,而是她发现那波喜欢蹲守自己的狂热粉丝也改变了作息,戴着手套围巾防风帽和她一起勇夺早起大赛的冠军。
她放弃了,爱看就看吧,又不会少一块肉。
围观她的狂潮在半个月后终于平息,关门许久的黑星剧院也维修完毕,重新对外开放。
时隔多日,瑞雅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莎乐美和哈斯塔——后者据宿舍中最擅长打探八卦的莉莎说,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上课到得比学生晚走得比铃声早,至今都没被辞退全靠是校长的“亲戚”。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哈斯塔教授在学生中的风评很好,似乎是因为专业水平出众,许多经他“点拨”的人都茅塞顿开,写出了优秀的剧本或是其他的文学作品。
说着,对方就将几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了她。
大学有自己的出版社,有版号有合作印刷厂的那种正规出版社,主要用来印刷教授和学生们的作品。对于文学方面的专业来说,出版一部作品是毕业的硬性要求。瑞雅就比较轻松了,只要通过中学水平的考试就行。
至于之后的课程就稍微麻烦一些了,要在考试中拿到前百分之五的成绩才能继续申请,学费和食宿费也要自己承担。
因为任务的进度才动了一点点,瑞雅认真考虑过继续留校学习的问题。虽然这里也有些怪怪的,但好歹没有走几步就死个人,大家的颜值也比较正常,起码“马赛克先生”是再没有出现过了。
“让你见笑了。”莎乐美说,脸上的面具由鼻梁之上蔓延到了整张脸庞,将他那过人的美貌完全遮住了不说,面具的款式也从漂亮的蝴蝶假面变为了不那么好看的骷髅魔鬼。
哈斯塔教授同样如此,和剧团长的似乎是一对,就是颜色变为了浅黄。
“我们最近……过敏了。”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笑容很勉强,莎乐美将被某人强行修改过后的剧本递给她,说剧目的时间还要继续压缩,所以又删掉了一些情节。
还有角色。
瑞雅大致翻了下,《莎乐美》的故事本就不复杂,涉及到的人物也不多,这一下直接删去了大半,初幕就是希律王与继女的对话,要求对方在自己的生日上跳一支舞。
公主和先知的对手戏基本都去掉了,包括她好不容易背下来的那些长段排队句,让间歇性咸鱼翻身的女孩感到了一丝郁闷。
她和哈斯塔教授间的唯一接触,就是讨要他的头颅。
为了观赏性,砍下的动作也要她亲自完成。
“最中间的那把是道具,其他都是真家伙,怎么样,它们都很漂亮吧?”莎乐美引着她来到了武器架前,和之前相比,它被好好地装饰了一番,看上去更像古希腊的东西:“假的那把用宝石做了装饰,相信你一定不会弄错。”
瑞雅顺着他的话将正中间的长剑抽了出来,黄金一般的剑鞘中藏着的果然是把塑料道具,表面涂了金属亮粉,要不是拿在手上轻飘飘的,还挺像一把真正的锋利宝剑。
哈斯塔教授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因为不再需要说台词,表情也只用摆出一副倔强高傲的模样,他的表演十分敷衍,与木头的区别只在于会喘气。
没有多余的台词,莎乐美让她提着剑向地上的先知靠近,眼神要爱恨交加,最好爱少一点恨多一点;然后将满腔爱恨倾斜在剑上,用力砍下去就可以拉幕布了。
此后便是最后一幕,道具组会趁红幕合起的时候送上一颗一比一复原的哈斯塔教授脑袋,灯光熄灭,音乐响起,她在头颅的额上落下一吻,演出便正式结束。
演练完,莎乐美还给她看了提前做好的道具脑袋,栩栩如生,分量很重,除了不太像哈斯塔教授外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对方解释说是出于还原人物的考虑,所以才将这张脸画得沧桑和粗糙了一点,演员本人倒时候也要画上这样的妆……总之就是有点丑。
回忆了一下初见时的文艺学教授,那忧郁的气质,俊美的面容,优雅的举止;再看看手上的脑袋,不羁的乱发,粗犷的五官,苍老的皮肤,果然化妆如换头,哪怕一百年前也逃脱不了这个定律。
因为戏份遭到了大幅度的删减,哈斯塔没多久就杀青走人了,校长几乎与他前后脚进来,相遇时可怜的教授神情有些紧张,一离开人类的视线就跳入了水中。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瑞雅问,“会不会是教授不小心……”
不是她诅咒人家落水,而是哈斯塔今天的状态怪怪的,像是才被人打了一顿。
可能是,还没从掉下地板且被触手怪物一通乱打的心理阴影中走出来吧?
“他没事。”校长说,看向一旁的剧团长:“是你最爱的那尊雕像掉下去了。”
其实根本就没什么雕像,莎乐美马上回忆,顺势就走了出去,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眼见空荡荡的剧院只剩下了自己和眼前的人,瑞雅尴尬地低下头,开始脚趾扣地。
表白的余波其实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令她有点社死的是,她那晚喝了点小酒后不仅吃了很多小蛋糕,还对每一个制止她食用过多甜品的□□打脚踢,甚至上口咬人。
后者只存在于颜值偏高的人身上,准确来说,只有倒霉的校长。
具体咬了哪里记不清了,大约和莉莎一样是嘴唇吧,毕竟那个部位的颜色最鲜艳,最能吸引酒鬼的注意。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地板上的小黑点,仿佛那是欧若拉之光橡树林之辉,值得用一生去欣赏赞美。
更令她不自在的是,尤先生的视线似乎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在检查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许久,这股没有温度却已经灼热的目光才终于移开,对方抖了抖手里的剧本,伴随着沙沙的声音,希律王的台词从他的嘴中缓缓流了出来。
他的嗓音故意压得很低,因为剧本里的国王年轻不再,他在扮演时甚至要贴上一圈白色的胡子——瑞雅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莫名觉得很好笑。
“我不跳。”她说,可能是两人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她回答时的口吻像极了那位残忍任性的公主。
无论对方重复多少次,她的答复依旧如此,直到他许下一个承诺。
“我要施洗……”停顿了一下,她似乎忽然忘记了那个人的名字,又或者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希望那人就此死去。总之,她犹豫了一下,才咬着嘴唇道:“我要施洗约翰的头颅。”
说着话的时候舞蹈已经结束,那支美丽的,能够换取半壁江山的舞蹈她其实才学了个开头,衣服也并未换上,因为精益求精的剧团长正在思考用哪几种颜色来装点纱衣,公主的头环也尚未决定,只打算将她平时戴的那只精致发卡融合进去。
“很漂亮呢。”他说,眼里涌动着不怀好意的笑意:“也很适合我们的剧目,留下来,我帮你加到你的王冠上。”
尽管不太清楚章鱼腿为什么会适合莎乐美公主,但瑞雅还是照做了,在哈斯塔教授瞪大的眼睛的注视下。
“今天就到这里。”在她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后,校长合上了剧本:“辛苦了。”他淡淡地说,两人的相处退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迷宫般的办公室里,一个拘谨小心,一个闲适随意。
今天的排练很顺畅,也难得没有发生意外,因此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太阳沉入到湖面一下,月亮融化在余晖里,被残留的晚霞染成一团橙色的火球,也像一个奶油味的冰淇淋。
这个时代的冰淇淋赛道怎么还不开始互卷,瑞雅望着天边想道,身后的校长冷不防地开口,说图书馆草丛的事已经有结果了,他调查出了“幕后黑手”。
“要去看看吗?”他抛出了诱饵,等待着猎物上钩:“它现在就在我的办公室,明天才会被送走。”
换而言之,就今晚,错过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瑞雅可耻地被钓住了。
她犹豫着,问:“会不会耽搁您晚上的行程?”记得剧团长说过,这两天的校长在忙关于学校的事,所以每次排练只能抽两三个小时来。
“动作快点的话,不会。”他说,满意地看着女孩小腿一绷,然后将脚步迈得更快,跟着他走向停在岸边的福特车。
尤先生今天换了辆车型,座位更舒适,座椅更柔软,估计是买来后做了点改装。也许是猜到她会选择后排的位置,那里放了几束玫瑰,火红的颜色即使在黑夜中也依旧显眼,像闪耀发光的炙热心脏。小心地将这些不知道送给谁的花朵往边上推了推,她第好几次造访了传闻中神秘非常的校长办公室。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她还未进去,就感觉到死亡在扇动翅膀。
一下一下又一下,扇出一股冷冷的微风。
离开迷宫已久的米诺斯怪兽,终于回到了这里。
有点紧张地捏了捏衣角,她贴着尤先生的步伐进去,黄光下的隔断墙看上去充满历史感,放置在前后的雕塑也宛如真的是几个世纪前的珍品。
对方口中的东西就在迷宫的尽头,她所熟悉的那张办公桌上,幽绿的光被笼罩在一个透明的容器里,没有实体般漂浮着。
走进一看,才发现它的中心是颗粒状,应该是尚未被发现的某种矿物。
“就是它吗?”瑞雅小声地问,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绿色精灵。
“嗯,挖开土层发现的,已经联系研究所了。”和容器里的一点图尔兹查对视着,祂回忆着女孩当日的见闻,说:“易燃易爆,遇到空气时就会迅速燃烧,也许可以成为一种新兴的燃料。”
绿色的颜料,瑞雅能想到的就只有沼气,颜色上和它比较接近,但不会自己从土层里长出来。
她围着透明容器仔细看了看,突发奇想,觉得它很适合做绿焰兄弟会的吉祥物,隔壁的野兽兄弟会还有黄衣之印都已经有了,虽然设计得奇奇怪怪,但看多了还是萌萌的。
她觉得他们也不能落后,尽管社员们对做题之外的事都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