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小一点的吧,太大了不好接近。”她沉吟着,说出了最后一个要求:“要是弱一点就更好了。大概就是这样。”这些要求看上去很多,其实还蛮正常的。瑞雅彻底相信了对方的身份,以为她和自己一样,饱受马赛克之苦。
点了点头,女孩郑重承诺:“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本次交流就在跨频道却十分和谐的气氛下结束了,在卧室等得无聊地娒西斯哈又蹦了出来,先是围着主人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碧翠丝随身携带的撬棍边,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东西有股危险的气息。
拿头蹭了蹭,却又没发现究竟是哪里危险。
“对了,这就是我的系统给我的武器。”贵族小姐将简单朴素的棍子拿在手里,挥了几下:“别看它平平无奇,其实还挺有用的——你的呢,你的武器也和我一样吗?”
曾经倒是差不多,不过现在嘛,自然是枪更有用了,大人,时代变了!
默默拿出了两把左轮,瑞雅看到了对方那震惊和羡慕的表情,但想了想对方的身份和地位,又觉得她没必要对两把左轮羡慕。
“别人是枪,你给我的却是棍子。”碧翠丝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呃……”
“你最好不会从我的脑子跑出来,”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物体上,“否则我一定要先给你一棍子。”
好怀念温柔善良还好说话的瑞雅,系统想,看了看明明已经完成任务走人的女孩,想不通对方为什么有回来了。
不应该啊,就算是反悔,按理说也没法申诉退还服务。
数据流有点紊乱,它只好放弃了思考,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
“你是波士顿人?”碧翠丝在密大的时候还去过波士顿,因为听说那边有不明生物,去了后结果还真是个“生物”:变异的甲类昆虫。
“那你这次去英国,是不是已经发现了目标?”
不得不说,碧翠丝可真是有活力和干劲。看看她,再看看自己,简直羞愧。
“差不多吧……”瑞雅确实有打算边科研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说不定英格兰的马赛克没有阿美莉卡多。
“那我和你一起。”碧翠丝立刻取消了回家的计划,“你打算去哪儿?”
“塞文河谷。”瑞雅老老实实地说,“我们学校和布瑞切斯特大学合作研究塞文河的水文情况等信息。”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家的碧翠丝:……
自己家乡就有旧日支配者吗?没发现啊。而且这么多年下来,她感觉布瑞切斯特地区的人都挺正常的。
眉头皱了又舒,她说:“好吧,那我和我爹商量下。”给我弄个布瑞切斯特大学的学生身份,再塞进你们的科考队里。
想聊的问题都聊得差不多,碧翠丝打算回到自己那更高级的房间里。做为半个东道主和“玫瑰夫人号”的常客,她打算在做任务之余带女孩好好玩乐一番。
两人礼貌地在门口道别,正要各自离开,脚下的游轮忽然狠狠地震动了一下,像是撞上了某种东西。
瑞雅心中顿时一慌,泰坦尼克号的例子浮现眼前,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不不,自己不会这么倒霉的,要往好的方面想。
然而,几秒钟后,一个船员急匆匆地跑下来,说压舱部位受到了撞击,请他们到稍微安全一点的上层集合。
……好吧,现在就只能祈祷“只是”撞上了暗礁啥的,而不是遇到了海洋类触手怪。
和碧翠丝一起来到了轮船上层,瑞雅很快就找到了斯蒂芬和其他队员的身影,前者不太高兴地看了贵族小姐一眼,挤到她身边悄悄问:“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偶然碰到的。”女孩含糊道,在对方产生怀疑前问:“船是撞上暗礁了吗?”
“应该不是,这片海域不是礁石区。”斯蒂芬看上去也有些疑惑。
“那我们应该,不会有事吧?”
“当然。”奈亚拉托提普自信地说,有祂在,还有娒西斯哈在,谁敢来招惹这艘船?
“不好。”到前方打探消息地碧翠丝回来,无视了长相平凡的某位,和合作伙伴咬着耳朵道:“我听说,船只底部的进水很严重,可能要启动救生设备。你到时候跟紧我。”
瑞雅:……
细细回想了一下,从列车到轮船再到大型渡轮,怎么每一个被自己搭乘的交通工具,最后都会出点“小”问题?
“别紧张,我也会保护你的,瑞雅。”眼看冒个人出来和自己抢猎物,奈亚拉托提普勾住了女孩的手,但很快便又放开。
英雄救美是很好,可以人类身份在海上漂流的话……会很辛苦。
还是救一救这艘船好了。
一道黑影从吵闹的人群中溜过,祂来到了被某样物体击穿的船舱底部,意外,却又不意外地看到了克苏鲁和哈斯塔。
两条章鱼打得难得难分,过来抢救不修的船员承受了双倍的精神摧毁,各自表现出了不同的疯狂症状。
其中有一个“衣物恐惧症”的,正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试图往外边跑,被祂毫不留情地丢进了海里。
“是你们呀。”祂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愉悦,“来找瑞雅?”
两个肿胀的大脑袋看着祂,十六条,或者更多的触手紧紧纠缠在一起,将不大的舱底打得千疮百孔。
“既然都是来找瑞雅,何必发这样大的脾气。”猜到这俩是来做什么,祂说:“据我所知,大部分人类都喜欢温柔的异性。”
凭借着和人打交道打得最多的经验,两只章鱼暂时停止了战争,纷纷以人身鱼尾的形象出现。
两条亮闪闪的大尾巴各自拍打着地面,将这艘脆弱的游轮拍得震来震去。
但因为伏行之混沌在,到底没再打起来,然后在女孩落水的时候争着去抢“救美”的角色。
“你们就这样出现的话太突兀了。”笑眯眯地阻止了祂们的行动,奈亚拉托提普说:“这样吧,你们先回到海里,等我去找你们,免得吓到她。”
两条不对付的人鱼“想了想”,出于对祂的信任,依次点了点头,顺着自己弄出来的破洞就要离开。
“等一下,”站在水里的伏行之混沌说,依旧面带笑容,却隐约有杀气:“走之前,把船修好。”!
第61章
大半个月的海上颠簸后,来自大洋彼岸的“混沌王庭考察队”成功登上了大不列颠的土地。
那晚的惊魂就像上帝开的一个小玩笑,短暂的恐慌后便回到了正规——缺口被堵上了,损失的压舱物也被几位贵客的大宗货物填补,除了几个不幸卷入海潮中的水手外,无人伤亡。
“我就说嘛,‘玫瑰夫人号’可是出了名的安全。”碧翠丝在听到好消息后狠狠地舒了口长气,拍着自己的胸膛嘟囔道:“还以为前不久学的导航和游泳这么快就要用上了。”
和只会开左轮的瑞雅不同,她精通各种野外生存技巧和多个国家的语言,没办法,谁让旧日支配者往往都待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部分还比较“羞涩”,只在人少的时候现身。
这些千奇百怪的技能,也是她被人冠上“古怪”的原因之一。
约好在几日后碰面,瑞雅目送着她乘上家族派来的马车离开,自己则是和科研队一起登上了布瑞切斯特大学的巴士,准备先去拜访那所在医学、地理学、历史学和神秘学方面格外出名的威尔士著名学府。
因为距离伦敦不远和位于西北的海岸边,这片区域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昏暗下去的天空让女孩有点紧张行李箱里的东西,那个迟迟都没能找到合适机会丢掉的多面体。
娒西斯哈趴在她的脚边,柔软的肚皮下垫着一张毯子,油光水滑的皮毛即便在这样的天气中也依旧显眼,引来了不少的注意。
实际上,当她刚牵着它加入科考队的时候,便有几位队员对它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不知道为什么,好想把它解剖来看看。”一个明明是地理方面的学生说,望向猎犬的目光带着深深的着迷,双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想要实施自己脑子里的计划。
好在,格林教授制止了他。
“回到你的座位上去。”那张中规中矩的脸冷冰冰的,仿佛南极冰川一般令人望而却步,又对瑞雅道:“管好你的宠物。”
说到“宠物”的时候,娒西斯哈朝他呲了呲牙。
好在那番话似乎只是一时兴起,短暂的交流后,她和他恢复到了陌生的距离,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眼里乖巧温顺的“西西”将人家用力地揍了一顿。
绝对的实力下,一切非分之想通通掐断。
然而,言行举止有些奇怪的不仅仅只有这一位。
游轮上的某个深夜,女孩受碧翠丝的邀请去船上“不对外公开”的地方游玩,回来的路上遇到两个历史系的队员鬼鬼祟祟地游荡在漆黑的走廊上,一个说他敢用人格担保“xxxxx就在这艘船上”,一个提议不如按照书里的方法搞个请神召唤仪式试试,两人说干就干,在准备去寻找道具的时候转身撞上了瑞雅,被她轰回了房间里。
现在,这俩好兄弟就坐在她的后方,嘀咕着那场未竟的仪式。
先前居然忘了向格林教授反应此事,她郁闷地想着,车外闪过一个路标,告诉她巴士目前已经离开了“沃伦唐”的范围,而这座横亘在伦敦到布瑞切斯特之间的小镇是格林教授的故乡。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叫停了巴士,说自己必须回家看看孩子们,将科考队暂时交给了斯蒂芬负责。
“但愿他们不要惹出什么事……”她想着,正驾驶上的司机猛地踩了脚刹车,可容纳一十人的巴士紧急制停,把瑞雅身后那没系安全带的哥俩甩飞了出去,脑门双双撞了个大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前面的路上好像躺着个人。”
几个好心的队员跑去查看情况,不一会儿就将人抬回来了。瑞雅原本不太在意,直到她不小心瞥到了那人的脸。
……怎么感觉,似乎有点眼熟?
一些遥远的记忆开始复苏,她想起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旅游,四处漂浮着鱼腥的海边小镇,咸湿的海风和夜色里的婚礼——没错,正在接受几个半吊子“医生”治疗的年轻男人,和那位让她刷了一点进度的“大美人鱼”长着同一张脸。
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瑞雅站起来想过去看看具体情况,脚边的娒西斯哈却在此时打起了滚,屈着四条可爱的腿翻来滚去,毛色偏浅的肚皮看上去Q弹Q弹的,很难不令人心动。
伸出罪恶的手狠狠地摸了几把,她迷失在了小狗软软的肚子里。
直到前方爆出一阵惊呼,那个被他们救上来的人醒了,睁开了一双比大海还要神秘的眼睛。
“谢谢……你们……救我……”磕磕绊绊的道谢声传来,熟悉的不善言辞,似曾相识的羞涩,即便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点。
勉强抱了抱沉甸甸的小西西,瑞雅挤进了热闹的人群,那人正摇着头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在看到她时眼前一亮,低下头小小声地说:“我,我好像见过你。”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女孩几乎可以百分百确信这人就是印斯茅斯的大美人鱼,脸色顿时变得冷漠:“不,你认错了。”
一婚是不会刷新任务进度条的,她对自己反复强调着,没有被秀色可餐的对方迷惑。
更何况……她没有忘记这条看似无害的小人鱼的另一副面貌,从本质上来说,他和那些马赛克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样的充满未知的危险,让她很有拿碧翠丝的撬棍给“他们”来上一下的冲动。
“什、什么?你不记得我了吗……”仗着自己长了张好看又纯真的面孔,此时不那么伟大的克苏鲁泫然欲泣道:“我们,我们可是已经举行过婚礼了呢!”因为委屈,祂难得一口气说出了这么长的话。
“婚礼?我没听错吧?”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瑞雅身边的人群炸开了锅,个个顶着张“卧槽有大瓜”的表情,带着隐约的兴奋“小声”嘀咕着:
“莫非这位是因为瑞雅社长始乱终弃伤心过度才失忆的?”
“还千里迢迢跨越大西洋来追妻,好感动的故事。”
“抛弃另一半是不对的,社长你还是……”
瑞雅人都要麻了,偏偏对方说的还是事实,想辩驳都有点无力。
“不,我没有。”她说,“你说我们举行了婚礼,有证据吗?”
说完有点紧张地捏了捏娒西斯哈的绳索,担心巴士周围会突然蹿出几个黑乎乎的影子来“作证”。
“当然有!”他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腿可能是才变成人的脚不久,软绵绵地无力,要用力撑住椅背才能勉强站住。
这让他看上去十分虚弱,而弱者往往更能获得群众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