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被外神攻略的可能性 第67章

  “当然……我当然喜欢你在我身边,奈亚。”

  瑞雅很少这样称呼那位先生。

  “奈亚”,这两个名字最前面的字仿佛自带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不能轻易喊出,更不能用它来命名那段美好的记忆。

  被两人一同遗忘的水管寂寞地往外嗞着水,瑞雅在迷迷糊糊间回到了她和蝙蝠的卧室,昏暗的光线很适合用来掩盖一些不该发生的事,也能让她短暂地忘掉压在身上的一二三四五个麻烦。

  像往常一样,快结束的时候,她的理智迅速回笼,神情坚定地对身下的人说:“你先等等……你必须得出去。”

  对方的脸色瞬间一沉,但还是照做了,就是彻底结束后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脑袋埋在枕头里半天不愿意起来。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瑞雅觉得现在的进度条都是自己燃烧节操来推动的,无奈之余推了推了身边的人,催促道:“你该去做正事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夫人。”

  将对方手里的枕头抽出来,她黑着脸将对方踢了下去:“别装死。”

  斯蒂芬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了,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后扭头问她为什么不一起。

  “我要毁尸灭迹。”瑞雅面无表情地说,想不通事情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想不通为什么这种事也能算作“缠绵悱恻的爱情”。

  怀着郁闷的心情,她将床上的东西统统烧掉,休息了一会儿后起身往楼梯走去。

  “阿努比斯”面前的东西都被移开了,瑞雅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斯蒂芬进去后就从里面反锁上了,意思很明显:不希望她进去。

  焦急地等了大半个小时,门终于开了,斯蒂芬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开手臂抱住她,笑嘻嘻地在她耳边说自己很想她。

  “我们就分开了不到一小时。”她说,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到碧翠丝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一个小时我也很想你。”斯蒂芬放开了她,然后老老实实地向她汇报着这次的治疗情况,概括一下就是病人目前不会再见到人就产生暴力倾向,但彻底的恢复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说完,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问:“我有什么奖励吗?瑞雅。”

  “有。”瑞雅将顺手拿下来的扳手往他手里一放,“奖励你修好楼上的水管,动作快点,不然我一分钱都不会付。”

  强硬地亲了亲她的脸,斯蒂芬心情大好地走了。在天色完全黑下去之前,他修好了那根原本不用修的水管,还帮忙拖干了地上的水。

  “我给你卖了一样礼物,”他在离开时说道,“明天,最迟后天就会送过来,你一定会喜欢的。”

  听了他的话,瑞雅打到一半的哈欠生生没了后半段。

  她差不多已经明白对方的恶趣味了,嘴角和眼尾一起抽动了几下,感到了一股浓浓的不妙。

  果然,当敲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她重复了一遍上次的流程。

  如此几次过后,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棋,于是在送走斯蒂芬时强调,下次不要再穿奇怪的衣服。

  “我厌倦角色扮演了,我们换个游戏吧。”说完,她没有等对方同意或者拒绝,直接了当地关上了门。

  几乎同时,她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却十分熟悉的气息。扭头看去,一群蝙蝠穿过玻璃飞入中庭,慢慢地凝聚成一个高大的人影。

  心脏狠狠地咯噔了几下,瑞雅庆幸斯蒂芬依旧走了,否则那简直够得上一出“悲惨世界”。

  调整好表情和心情,她佯装惊喜地过去拥抱了他,问他为什么会离开这么久。

  “出了一点意外。”蝙蝠道,神态疲惫,深色的皮肤上还多了好几道伤口,看着都很深,最严重的那条绕了脖子大半圈,如果他是人类的话,估计脑袋已经和身体搬了家。

  “那办得顺利吗?”瑞雅努力让自己忽略那些骇人的伤疤,“你以后……还会离开这么久吗?”

  没有直接回答,蝙蝠笑吟吟地望着她,像是在为她的关心高兴:“你是在担心我?”

  ——并不是,只是想知道你的死期。瑞雅心中如是道,却微微点了点头。

  “这件事比我预计的要棘手许多,我回来看看你,很快就会再次离开。”在她的注视下,他的表情显得凝重:“别担心,我不会有事……”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变,手指伸了过来,强硬地扳过她的脸:

  “我不在的时候,瑞雅见过了别人?”!

第79章

  瑞雅不是没想到自己双线操作的行为会翻车,却没想到会翻得这样快这样巧。

  否认的话还未说出口,一只手搭上了门框,恢复得七七八八的碧翠丝走出来,茫然地看着大厅正中间的两人,问出了几个经典问题: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记忆停止在死亡前夕。

  无风无雨且月光皎洁的夜晚,邪恶的神明忽然出现,用沾染着黑色气息的翅膀遮住了天空,又让死亡爬上她的脸庞。

  至于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做了什么,不清楚不知道,稍微一回想就头疼。

  系统的叨扰声加剧了这种疼痛,碧翠丝难受地用手撑住额头,那个陌生人忽然却来到了她的身前,以一种人类难以达到的速度。

  脖子被掐了起来,双脚离开地面,窒息让她的眼前炸开了一团团白光,死亡再次笼罩了她,如影随形得像个幽灵。

  “原来你又是为了她。”暗夜猎手的声音充满了怒气,如人类般纤细修长的手指开始延伸边长,火焰从双眼流出,幽暗的深红仿佛来自地狱:“你找了谁帮忙,那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

  此话一出,瑞雅的车不仅翻了,翻得还彻底得不能更彻底,一点挽救的余地都不留给她。

  “你先放开她。”女孩紧张地盯着对方手上的碧翠丝,在那股非人的怪力下,本就已经很惨的贵族少女再次晕了过去,整个人无力地垂在半空中,又回到了死亡的边缘。

  想起两人在船上的初遇,再想想穿越以来遇到的一切,她不禁觉得自己这盏行业冥灯的威力着实有点大。

  “瑞雅,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在乎她?”暗夜猎手,以及存在于世上的千万个祂,花费了很多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你似乎在乎她胜过所有,身为你的伴侣,这令我感到不悦。”

  “她是我的朋友,一见如故的好朋友。”不明白问题怎么突然从斯蒂芬跳到了碧翠丝,瑞雅说:“仅此而已。”

  “比你的伴侣还要重要?”

  “我是被你逼迫的,难道你忘了吗?”皱了皱眉,女孩直截了当地说:“我又不是斯——”她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这个年代可能还没有出现“斯德哥尔摩”的说法,于是话锋一转:“我又不是会喜欢上施恶者的变态。”

  “恶”,奈亚拉托提普经常与这个字联系到一起。远在他们脚下的蓝色星球出现之前,“超越光与暗的领域,直达于难以抑止的太虚”,祂做为最纯粹的恶诞生,沉睡在那座黑暗巨室般的墓地里,成为人类笔下的第一个“恶魔”。

  祂了解并熟知这一弱小的种族,知道他们拥有过于丰富以至于累赘的情感,偶尔也会因为自己的“恶作剧”而感到愉悦;更少更少的时候,祂跻身于他们之间,换上一副美丽的面孔去体验他们的一举一动,却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

  “瞧瞧你,奈亚拉托提普,你看上去真可怜。”与黑山羊在混沌王庭见面时,对方望着祂,每一根触须都充满着嘲弄:“盛开在纯粹邪恶中的爱情,终究不会长久的,你应当知道这一点。对吧,奈亚拉托提普。尽管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孩子即使听说了真相也不愿离开你,但我很确信,其中的原因不包括你想要的。”

  “看看如今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景象,逐渐崩毁的宇宙,命定的死亡,这那被许多蝼蚁幻想的‘世界末日’——即便她愿意和你在一起又怎样呢?很快,我们都会迈向同一个终点。这就是犹格的目的。对祂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说话的时候,黑山羊让那些萦绕着原初之核起舞的藩神停下脚步,长号手和鼓手也不再制造令人厌烦的音乐,这片封闭的黑暗空间从未如此安静过,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沉闷,窒息,潮水般漫过所有生命。

  人们,过去,现在,未来的人们或许想过,假如冰冷的时间也会拥有如他们一般的智慧,如果用一串复杂字句定义的空间觉醒了自我意志……当“它”和“它”决意走上自我毁灭之时,他们又该用怎样的手段阻止。

  虚构的空间里,想象的土壤会诞生出许多个幸运的英雄,世界大约会恢复原样或走向轮回,可莎布尼古拉丝清楚,等到一切都彻底无法挽回,祂们迎来的只会是连黑暗都不会有的虚无。

  与“生命”息息相关的黑山羊不愿意事情走到那一步,遗憾的是祂目前所做的努力都没什么效果,身边的这个家伙也不会和自己站到同一战线——阿撒托斯“创造”祂们的时候,就不该让祂们拥有“爱人”的可能。

  简直就像对世界施展了一个致命的诅咒。

  噢,差点忘了,一切的初始,梦境的主人,似乎也陷入到了这场危险的游戏里,虽然目前还没拿到正式的入场券。

  感受着属于盲目痴愚之神的气息,黑山羊想,就算真的要就此终结,也不能让犹格赢得这样轻松。

  阿撒托斯说,祂会解决一切。

  那就拭目以待吧。

  “没错,我的确是一个恶人。”神魂还有一半停留在过去,奈亚拉托提普笑了笑,像一个热衷于做坏事的小孩子:“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诚实,瑞雅,而你总不会让我失望。”

  神经病。瑞雅再一次刷新了对对方的认知,沉默片刻,她冷冷地开口瑞:“或许你不信,但这个世上有一种心里疾病叫受虐狂,我觉得你应该去找个医生看看。”

  “医生?我从不看医生。”祂放下了手里的人类少女,字面意义上的放下,碧翠丝摔在地上,眼睛因为疼痛睁开了一瞬,然后就由于脑后的压迫再次昏迷了过去,无论系统怎样大喊大叫都没用。

  “不过,如果那个医生是你的话,说不定我愿意稍微尝试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祂的唇角挂着暧昧的笑容。

  系统给祂打码的时候,应该选用清一色的黄色。瑞雅想,目光看向地上的少女,想过去扶她,却被暗夜猎手拦住并抱在了怀里。

  过大的体型差让她每次在被对方拥抱的时候,都会感到轻微的窒息——视线和其他的感官只能感受到对方,黑暗蔓延过视线,燃烧过后的焦味充斥着鼻腔,她比任何时间都能深深地明白,与自己热情相拥的是一个顽劣的魔鬼。

  “想救她?你背着我找野男人的事还没完呢。”声音自上方传来,瑞雅在他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闷闷道:

  “那你想怎么样?”

  “嗯?你就这样承认了?”听不出来有没有生气,她听到暗夜猎手道:“不狡辩一下吗?”

  女孩两条秀气的眉毛,再一次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不知为何,她感觉,感觉……自己好像钻进了一个圈套?

  “我是清白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什么都没做。”她顺着对方的意思说了下去,语调平平平平平,一点起伏都没有。假如这事一份要向全班朗诵的检讨书,念到第一句的时候班主任大约就会让她滚下去重写。

  “是吗?”瑞雅身体一轻,被对方完全抱在了怀里,一阵移动后来到了那张据说是能用古董称呼的长餐桌上:“这么久了,你撒谎的技巧一点长进都没有,小骗子。”

  随着对方的逼近,她的天空完全黑了下来。

  过程中,瑞雅努力地不去想趴在地上的碧翠丝,也尽量忽视这片空间还有一个人……尽管昏睡着。

  感觉到身上的人要结束的时候,机制触发,开关启动,她的眼底一派清明,一点都没有因为正在发生的事迷失:

  “出去。”

  重重地动了一下,奈亚拉托提普用商量的语气说:“孩子是感情生活的调味剂。”

  “孩子是婚姻坟墓的最后一块砖石。”瑞雅不耐烦地推他,“快点。”

  “你现在可是戴罪之身,我的瑞雅。”他停了下来,深黑的眼睛像尼罗河浇灌而出的沃土,生机勃勃,催生着太多欲望:“答应我的请求,这件事便这样过去。”

  “我们的孩子,会拥有世人能想象到的一切。”

  那金色的沙漠,蓬发的尼罗河,流淌着蜜与酒的应许之地,祂会让她加冕为上下埃及的太阳王,会给她一个父亲能给予的全部。

  前提是,她能得到母亲的祝福。

  对于人类来说,不被父母喜爱的孩子,可能永远都是残缺的。

  瑞雅分辨不出对方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有那么一瞬间,她嗅到了阳光的气息,闻到了睡莲与蜂蜜的香甜。

  她愣了愣神,抵住对方胸膛的手臂微微卸了点力气,却并没有被他的甜言蜜语诱惑:“可那孩子或许永远都得不到母亲的喜欢。”

  甚至,一出生就不会有母亲。

  身为一个从小就生长在福利院的人,瑞雅不曾得到这些,好在上天没有让她沉浸在不可得的伤感中,她才能没心没肺地活到被工作暴打。

  随后被一脚踹来这个世界,和这些“像素人”纠缠不清。

  回去之后,她大约永远都不会碰像素风的游戏了。

  暗夜猎手大部分时间都戴着一张虚伪的假面,但此时,她看到他的表情低落了下去,像是被她的回答狠狠地刺了一下。

  “是啊,毕竟你很讨厌我嘛。”他让她换了个姿势,大概是不想看到她的脸。

  一对各怀鬼胎的怨偶分开,瑞雅忍住不适想去看碧翠丝,阿努比斯的门前却空空如也,让她产生了短暂的慌乱。

  “我把她放到里面的床上去了,免得你一直在看她。”从她的背后走过来,奈亚拉托提普盯着她,继续为她和碧翠丝之间的关系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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