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岁荌的这些学徒不能没人教啊,岁荌这个师父不在,只能她这个师祖亲自来了。
这些学徒里,就数文元最有天赋,人也机灵能干。
她听见喵喵声,一低头就瞧见冰粥过来了。
夏天时还瘦小的一只小橘猫,这才多久,已经肥嘟嘟的长成了大橘猫。
有时候它要是在人腿上趴个半天,等它再离开时,那两条腿都被它压得发酸,可见有多重。
最近变天,何叶竟让杜家衣铺给冰粥做了身衣服,几乎拿它当孩子疼,生怕冻着它元宝回来会心疼。
现在冰粥已经认识路了,两家药铺来回跑,哪里舒服睡哪里。
“冰粥来巡店啦”文元蹲下来,笑盈盈看它。
冰粥嗲嗲地咪咪两声,蹭着文元的腿。
文元刚洗过的手,还等着抓药呢,不能摸它,只说,“等我忙完喂你鱼干啊。”
她直起腰,跟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的刘长春道:“冰粥又来替师父寻店了。”
刘长春笑呵呵的,“它可比大宝勤快多了。”
提起岁荌,刘长春叹息。
前段时间两个孩子还知道寄信回来,怎么这段时间连信都收不到了。
要不是看官府告示,说安王谋逆一案已经翻案,刘长春跟何叶还真要当心两个孩子在京中出了什么事儿。
文元也想岁荌了,趴在柜台前,轻声问刘长春,“师父跟小掌柜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刘长春比她还想知道,“快了吧,应该……快了吧。”
她们是夏季走的,如今都快冬季了,迟迟没听说归期。
门外响起了马车勒马的声音,文元以为有人上门看诊,立马直起腰朝外面看过去。
最先下马车的是个小侍,看着有些眼熟。
他下来把脚蹬放好,文元就瞧见一个穿着银白早冬服的好看女人轻盈地从车上跳下来,然后一转身,伸手把后面出马车的男子掐着腰抱下来。
文元眼睛慢慢睁大,反手扒拉刘长春,“师父、师父回来了!”
刘长春一愣,顺着文元的视线朝外看去,就见岁荌站在门口笑盈盈看她,“师父~”
那熟悉的音调,那贱贱的语气。
刘长春打了个哆嗦,心头情绪滚烫翻涌。她边扯着袖筒擦眼角,边忙不迭从柜台后面出来,哼哼,“你还知道回家啊,我元宝呢”
她问完,就看见岁荌身后露出半颗小脑袋,少年眉眼弯弯,软声软气,“师父~”
刘长春心都化了,连连应,“嗳…嗳嗳。”
岁荌,“……呵,女人。”
她摸摸元宝脑袋,“去跟师公说一声咱们回来了。”
岁荌跟刘长春在长春堂门口说话,元宝提起衣摆像只蝴蝶一般,轻盈地踩着永安堂的台阶,越过门外那棵柳树,朝里喊,“师公,我们回来啦。”
多年前,他第一次来永安堂的时候,是被岁荌连背带抱送来救命的。
多年后,他如小鸟回巢,欢快地跑进去。
正在看诊的何叶听见这声音瞬间顿住,小孩问他,“怎么了何叔叔。”
何叶手都是抖的,脸上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他激动道:“你、你等我一下,今日所有看诊跟药钱全免费。”
他笑,“因为我儿子女儿回来了。”
就像刘长春所说,她们只是出去玩玩,现在天冷了,就回家了。
第91章
“元宝回来啦”沈曲在周明钰屋里坐着, 听下人进来说岁荌跟元宝回来了,沈曲眼睛瞬间亮起来。
他跟周明钰说一声,就提着衣裙跑出去。
元宝这个没良心的, 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看他不狠狠凶他一顿!
沈曲快跑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元宝笑盈盈喊他, “曲曲!”
元宝跟岁荌一起过来的。
还没进正院就看见了沈曲,元宝朝他奋力挥臂。
沈曲恶狠狠地冲过来,然后——
一把抱住元宝。
他呜呜起来,“你说走就走, 我都担心死了。”
京城那么凶险,他走得那么急说不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可怕沈曲操心坏了。
沈曲的贴身小侍看见自家少爷气冲冲撸袖子出去, 说要好好收拾一下元宝公子, 结果一扭头,两人就抱成一团了。
小侍,“……”
元宝抬手抚着沈曲的背,眼里溢出笑意, “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吗。”
元宝跟沈曲解释,“那天走得急,没来得及告诉你, 不过!我给你带了礼物。”
沈曲这才从元宝怀里出来,幽怨地瞪了元宝一眼,“我是小胖那种特别好哄的人吗”
元宝笑,拉长声音道:“红玛瑙头面哦~”
沈曲, “……”
沈曲瞬间双手捧着脸,露出满足地笑意, “好叭,这次就原谅你啦,下不为例呦。”
他兴冲冲左右看,“哪儿哪儿,我的红玛瑙头面在哪儿呢,快让我看看。”
“这儿这儿呢,”岁荌晚元宝几步进来,怀里抱着一堆盒子,“都在我这儿呢。”
“岁荌姐姐回来啦。”沈曲跟小侍上前帮忙拿盒子。
沈曲跟元宝小声哼哼,“我是发现了,你半点都离不开岁荌姐姐。”
岁荌身边五米之内必有元宝,好像五米外的地方都烫脚似的。
元宝脸热,余光扫了眼岁荌,还很得意地跟沈曲说,“我是姐姐的小尾巴。”
走哪儿跟哪儿。
沈曲立马扬眉,挤眉弄眼地看元宝,嘴里发出揶揄的“哦吼吼”声。
元宝这开心的小表情,一看就知道跟岁荌姐姐一起做过坏事了。
沈曲想听口述版的,奈何现在人多天亮不合适,只得先压下这份好奇。反正现在元宝回来,等哪天他跟元宝睡一个被窝的时候,再好好问问他。
元宝跟沈曲一起往院里走,元宝问,“明钰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元宝回来后就听何叶说了,周明钰生了个女儿,因他孕期时常走动,所以生产还算顺利。
他生孩子那天,刘长春亲自坐镇,好在顺顺利利,唯一让周明钰不开心的就是女儿出生后看起来好丑。
周明钰当时的原话是,“跟个没长毛的猴子一样。”
他看了一眼,差点被丑哭。沈铃当时是既抱孩子又哄夫郎。
周明钰不愿意承认孩子像他,谪仙人一般的清冷美人沈铃便柔声说,“像我,我不好看,怪我。”
岁荌跟元宝今日来沈府,除了看沈曲,主要是想看看周明钰状态如何。
他是十月份生的孩子,如今也算出了月子,但因天冷,周明钰哪怕出了月子都没怎么出去过。
三人进来的时候,周明钰头上绑着扶额,靠在床上的凭几上看书院里送来的单子。
只是注意力不慎集中,时常看到一半忽然忘记前面说了什么,又得回头重新看一遍。
瞧见沈曲领着岁荌跟元宝进来,他脸上瞬间露出笑意,放下单子穿鞋下床,招呼小侍,“快去备热茶。”
岁荌挽袖筒,笑,“我是冲着你这壶热茶来的”
她坐在桌边,示意周明钰,“我给你把脉看看。”
“我身体好着呢,”周明钰坐在岁荌对面,伸出手腕,“你师父前两天还来给我把过脉,说我月子坐得好,身体恢复的很好。”
岁荌咋舌道:“我师父轻易不出门,你也是有面子,才让她来回跑。”
话虽是这么说,岁荌还是认真给周明钰又把了一遍脉。
周明钰人虽坐着嘴却没停,一直跟元宝说话,“京城好不好玩”
元宝想了想,“热闹,但是没咱们这儿舒适自在。”
他在朝府的那段时间,发现颜节竹经常要出去应酬,比如这家主君递了帖子请喝茶,那家主君送了东西邀赏花,总需要跟人打交道。
而这些人际交往多数带着目的跟利益,不像他跟曲曲一般,单纯就为了一起玩。
好在颜节竹爱看热闹,且他在京中长大,对于这些事情游刃有余,元宝在这方面就不如他了。
姐姐说得对,他就适合在这片田野里自由撒欢,而不是被关在后院笑脸摇尾巴迎人。
“那是自然,”周明钰眼睛将元宝看了一圈,笑着松了口气,“但还好,出去一圈没瘦,说明没遇见什么难事。”
元宝在京城时被颜节竹仔细养着,别说瘦了,气色都好了很多。
回来这一路上,一行人更是游玩一般走走停停,根本不累,能瘦才怪。
元宝甚至都怀疑自己胖了,现在往岁荌腿上坐的时候,都会偷偷踮起脚尖借力,怕她感觉到自己长肉了。
“对了明钰哥哥,”元宝转移话题,满脸好奇,问,“小果呢”
周明钰跟沈铃的孩子,小名叫小果。
“我让人抱来给你看看。”周明钰喊人把足月的小果抱来给元宝叔叔看看。
沈曲一听这话就想笑,“我跟元宝才十三,都是当舅舅跟叔叔的人了。”
小小年纪,辈分了得啊。
因为舅舅叔叔要看,沈小果被人从小床上薅起来的时候,还砸吧着嘴做美梦呢。然后被人一把捞起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脸懵。
她裹着包被,只有脸蛋跟两只攥成拳头的小手露在外头,茫然地长着嘴打哈欠四处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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