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养大男主后 第141章

岁荌有些年头没这么狼狈过了。

她把伞给元宝让他拿着,伸手捞起衣摆拧干水,然后塞腰带里。她弯腰蹲下,让元宝趴上来,她背他回去。

“刚来永安堂那年,我经常这样趟水走路,”岁荌感怀起来,“山路比这难走多了,我怕自己滑下去,就弄个木棍当拐杖拄着走,或者趴在地面上手脚并用往前。”

虽然不好看,但那时她想的全是活命,哪里会在乎自己的形象。

元宝双手撑着伞,乖巧听着。

岁荌说完顿了顿,她是不是老了啊!怎么开始感怀从前的艰辛了!

她很少跟人讲她之前活得多苦,在刚捡到元宝的那两年,她起早贪黑地上山采药,然后还要去偏远的地方收购药材,就为了能便宜几文钱。

后来她还帮人带货帮人看诊,干过不少事情。

但她每次回来都是开开心心,说的全是收获,从来没提付出。

岁荌从来没告诉过元宝,她上山采药的时候碰见过“过山峰”,也没告诉过元宝她走山路的时候滑倒过,大腿侧面摔得乌紫发黑半个月才消,更没告诉元宝她被人污蔑是庸医说她下乡骗钱。

这些苦难,她都自己吞进肚子里,回来的时候总会顺路给他捎带一块牛轧糖逗他。

好像所有的难,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逗趣中,全化成了糖的甜。

岁荌不美化灾难,但她走到今日的每一步,并不是因为一朝得势的安王身份,也不是因为拥有了两个药铺,而是她踩着摔倒的自己,一步步走上来的,才有了今天。

至于为何不告诉元宝,因为那时的元宝年幼又乖巧懂事,他既不能帮忙,听完还会在心里留下愧疚感,觉得他是吸食姐姐的骨血长大,从而变得不敢花钱不敢享受。

再说,他已经够懂事够敏感了,岁荌何必拿自己的事情去增加他的无力感呢?

他那个年纪,做好他自己的事情就行,岁荌的年龄,做岁荌的事情。

岁荌有时候还是会感慨她在养元宝方面有很多不足,导致元宝在珍宝阁买了支水滴状玉簪就心疼的要命。

不过,人总有缺陷嘛。

将来她跟元宝在养小孩方面可能也会有各种问题,岁荌想,那有如何呢,彼此尽力就好,她跟孩子都不必那么完美。

趟过水洼,岁荌的鞋是湿得透透的。

比湿鞋更可怕的是——

“我难道上了年龄?”岁荌惊诧,“我以前不爱说这些的。”

元宝笑嘻嘻趴她肩上,软着声音数,“姐姐大我七岁。”

他故意悠悠道:“我想想呐,我今年十五岁了,姐姐二十二岁。唔,好像是上了一点点年龄~”

岁荌微笑,本来箍着元宝腿弯的右手微微下滑,握住他布料滑嫩的小腿,轻轻揉捏。

元宝眼皮陡然一跳,低嗯一声,下意识蜷缩腿。但他趴在岁荌背上,根本躲不掉。

“待会儿掉下去了。”元宝试图把腿往前绷直,但效果不大。

“那你大腿用点力,”岁荌反问,“小小年纪,又是练舞出身,核心力量呢?”

按理来说,元宝趴她身后,她根本都不需要用手扶他,他用大腿就能把自己固定在她腰上。

元宝,“……”

元宝心道就是再厉害的舞者,他也得是个人啊,被心上人这么揉捏,再厉害的核心力量都绷不紧。

元宝以为这就是岁荌“报复”他的全部了,谁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两人回到府里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忍冬边给两人发干毛巾,边准备去后厨烧水留两人洗澡。

厨子开始准备今天的饭菜,岁荌点了个鸡汤,说给元宝补补。

元宝脸蛋白里透粉,实在不知道补哪儿。

直到进了浴桶,岁荌握着他的脚踝一路往上,最后欺身压上来,元宝才懂。

真是吃哪儿…补哪儿……

两人这顿澡洗了半个时辰,穿完衣服岁荌带元宝去看舞室。

“已经装的差不多了,正好今天有时间,你看看哪里还要补充。”岁荌推开房门,示意元宝进去看。

这是一处庭院,冬暖夏凉种有繁花,院中一处屋子本可以分成三间,但被岁荌全部打通为一体,留他跳舞。

屋里铺满了木地板,就算是寒冬季节,穿着袜子踩上去都不会冻脚。

元宝鞋子有水,他脱了鞋关脚进去,站在屋里环视一圈。

岁荌是按着无涯书院的舞室给他布置的,下腰的滚筒跟练柔软度的彩带全都有,还有压腿的桩子,休息用的地毯,换衣服时遮挡的屏风。

岁荌趁元宝看的时候,把窗户打开几扇。

光亮跟雨声灌进来,元宝闭着眼睛,只觉得自己身处郊外一般,能嗅到雨的湿润跟院中花草的味道,让人随之不由自主地踮脚起舞。

岁荌靠在窗边看他,感觉是种视觉跟听觉的享受。

元宝的舞,配合夏季的雨,加上无人来打扰的安静,让人身心放松。

元宝转了一圈,轻盈地转到岁荌怀里。

“谢谢姐姐。”元宝环着她的脖子,仰脸亲她脸颊。

岁荌手下意识搭在元宝腰上。

怀里的人刚洗完澡没多久,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水汽,嗅着香香软软的。

小狗在怀,岁荌哪里肯放手。

“这不得犒劳犒劳我?”岁荌问。

元宝惊诧地抬眼看她,暗指,“刚才洗那么久!”

岁荌幽幽道:“没办法,‘年纪大’的人别的不行,就这方面旺盛。”

元宝软软求饶,“我同姐姐说着玩呢!”

岁荌微笑。

“姐姐,我最爱的姐姐,”元宝耍赖,甚至喊,“妻主,好妻主。”

岁荌刚才可能有八分是在逗他,现在听他喊完,身心只剩下十分的想要他。

窗户就这么开着,左右忍冬不会过来府里也没有别人。

岁荌揽着元宝深吻,从窗边到滚桶上。

打磨光滑的木桶横放在地上,是留元宝躺在上面下腰用的。这会儿他就躺在上面,满眼泪的求饶,“妻主我错了呜呜嗯呜呜。”

他以后可不敢再提年龄差的事情了,姐姐认真起来,别说他十五岁了,他就是二十五岁都只有认输的份儿。

刚才洗澡时元宝还会压抑着声音,如今在舞室,知道没人过来,元宝大声哭起来。

可惜哭声被雨声盖住,什么都听不到。

屋外,雨水哗啦啦往下落,怎么都下不够似的,这便是盛夏。

第94章

岁荌是十二岁开始研究的天花,因为那年五岁的元宝突然出水痘,症状严重疑似天花,那时她才真正感觉到无力跟绝望是什么滋味。

也是从那起,她便收集关于天花的病例。

赵鹤从宫中给她找书籍,后来进京考御医的时候遇见了三满。

这三人虽然脾气古怪,但心地不算坏,尤其是岁荌救过木小满后,三人后来还跟岁荌交流了一下关于天花的看法跟她们觉得如何医治。

如今距离岁荌十二岁已经过去了十八年,刚刚而立之年的岁荌,如今不仅有了两女一男三个孩子,还研究出了天花的治法。

“这种没办法做成药剂,只能练成药丸。”岁荌捏着一个灰棕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药丸子给刘长春看。

刘长春都快六十岁了,身子硬朗,身子依旧圆胖,包子似的脸上笑起来多了些皱纹,颧骨处有不明显的斑点,除此之外,跟十多年前也没什么区别。

“这玩意就能预防得天花?”刘长春把药丸接过来,捏在手里对着外头的光亮眯起眼睛看,随后又凑到鼻子前嗅嗅。

何叶擦着手过来,“理论来说可以,但还没真遇上过。”

她们这边可能是运气好,五年前某处县城有人染了天花,死了半城的人,岁荌那时跟赵鹤一起亲自进城医治,可惜只能做到不再增加死亡人数,而对于已经染上天花的人,能救活的实在寥寥无几。

也因着两人进城,防止了天花扩散,她们这边跟整个大梁都没怎么受到影响。

“这要怎么试验,总不能吃完再去染天花吧。”刘长春看向岁荌。

岁荌将药丸从她手里拿过来,说道:“我用老鼠做了试验,模拟天花的症状,吃了药丸的都是轻微发热,没吃的全死了。”

刘长春,“……怪不得冰粥总是喵喵叫,我还以为它找什么呢,感情是找你养的那些老鼠。”

“就它嘴馋贪吃,”岁荌笑,将药丸装盒子里,“我将配方跟功效以及如何试验都写在了书信里,一封寄往京城宫中,一封寄给三满姐妹,一封寄给赵姨暂时落脚的地方。”

岁荌道:“等这三方试验过后,便能大规模产出了。”

刘长春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道:“这方子你就这么给出去了?”

岁荌平时卖根人参,参须多的她都要另外算价钱,如今这么好的方子,她就这么白给了?

“你这方子莫说真有用,就是有一半的用,只要往外吆喝,都能卖出你想不到的钱数,”刘长春财迷瘾又犯了,眼睛都忍不住眯起来,“说是一夜之间门富可敌国都有可能啊。”

治天花的方子啊,多少人多少国抢破头的救命方子啊,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岁荌开价。

她富可敌国的梦想就实现了。

这账她都懂,岁荌这只貔貅能不懂?

刘长春笑呵呵的,问,“你可是留了后手?”

她不信岁荌真白给方子。

岁荌真诚地摇头,桃花眼里写完了诚实,“没有后手。”

“没有后手?这是你岁大貔貅能干出来的事情?”刘长春抽气。

那么多财富,就这么随手挥霍了?

岁荌拍拍盒子,跟刘长春道:“师父啊,我的亲娘啊,这世上总得有些东西比金银重要。”

比金银重要?

刘长春看着岁荌的背影,呐呐问何叶,“刚才那是岁大宝吗?”

何叶也恍惚了一瞬,“大宝昨日卖给李家三根参,其中一根参须多了两条,她硬是费尽口舌问李家多要了二十文钱。”

气得李掌柜骂她“好你个岁貔貅,连根须子都算我钱,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来我家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