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养大男主后 第39章

岁荌疑惑地低头看元宝,“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岁荌好像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因为不属于她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与其昂着脑袋去妄想得不到的,还不如低头看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脚印。

两人从酒铺回去的时候,天色渐黑,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挂上了灯笼,万家灯火中,春日晚风迎面拂来,岁荌一手拎着酒,一手搭在元宝肩上,想了想,说,“什么都喜欢。”

她道:“喜欢头顶的星星,喜欢街边的灯笼,喜欢手里的这壶酒,喜欢回家的这条路。”

岁荌笑,以前她只想着如何活下去,从未想过别的,如果不过短短几月,她已经开始享受生活了。

元宝听得迷迷糊糊的,索性昂脸问岁荌,“那姐姐喜欢元宝吗”

怕岁荌理解成那个元宝,元宝快走两步,站在岁荌面前,手指攥着袖筒,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问,“姐姐喜欢岁岁吗”

岁荌以为他怕黑,蹲下来准备抱他回去,微微挑眉,故意说,“你猜。”

元宝忐忑起来,小声试探,语气有些不太自信,“喜…欢”

岁荌眯起眼睛伸手捏他脸,微微用了点力气,“自信点,加个最!”

元宝本来吃疼的皱巴着脸蛋,听见岁荌这话,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嘴巴朝两边咧开,语气肯定地说,“最喜欢!”

岁荌无语到翻白眼,“废话。”

元宝开心起来,小狗一样,绕着蹲在地上的岁荌转圈圈,然后往她背上一趴,脸蛋贴在岁荌清瘦的后背上,傻笑,“姐姐最喜欢元宝了。”

是最喜欢。

元宝开心地看着手心里的糖,所以他没撒谎,没骗明钰哥哥。

心里像是一下子踏实下来,元宝环着岁荌的脖子,跟她说,“我见到明钰哥哥了,他今天穿了条好漂亮的红裙子,还给了我一块糖,唔,让我帮他在你面前说好话。”

岁荌咋舌,斜眼朝后看,“一块糖就把你收买了”

“没有,”元宝手往前伸,给她看掌心里的糖果子,“我都没吃呢。”

所以不算收买。

岁荌笑,“吃吧吃吧。元宝,下次除了我跟师父还有何叔以外,别人给你的东西,尽量不要吃知道吗”

算是她小人之心吧,但谨慎些总没错。

她好不容易收拾长大的小狗,要是被人拐跑了,不管是拐卖还是拐走,岁荌杀人的心都有!

元宝点头,“那我带回去给师父吃~”

他拿来哄刘长春开心。

“不愧是师父的好徒弟!”岁荌给与肯定的态度,拉长语调悠悠感叹,“有咱俩,是她的福气啊。”

刘长春真觉得有岁荌是她的福气,比如以前她来长春堂,总要绞尽脑汁寻个像样的理由。现在有了岁荌跟元宝,直接就有现成的理由。

比如元宝的“乔迁之喜”。

比如岁荌今天通过考验成功拜师。

刘长春穿着她那身像样体面的松花色绸缎长袍,跟在抓药的何叶旁边,同他道:“你就来做个见证呗,大宝晚上还炖了鱼呢,她那手艺你知道的,不当大夫完全可以做个厨子。”

何叶想笑,但是忍住了,他垂眸对着单子抓药,柔声说,“大宝拜你为师,我去作陪会不会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刘长春双手抄袖,梗着脖子道:“师父不师父只是个名分上的事情,你对大宝医术很是上心,也时常指点一二,怎么就不能喝她一杯茶了。”

“你要是不去,待会儿大宝做完饭,肯定带着元宝过来请你。”刘长春朝何叶作揖,“你就当给我一个脸面吧,我可是跟大宝拍胸口的,说一定能把你请过来。”

她一个即将当师父的人,要是说到没做到,多少有些跌面儿。

何叶看向刘长春,轻轻叹息,松口道:“行吧,等我抓完这份药,换身衣服就去,如何”

“好好好,”刘长春笑弯了眼,忙不迭地点头,“那我去对面等你。”

她往外走,微胖的背影都透着股轻快。

何叶垂眸,遮住眼里清浅的笑意,只是心头略显怅然。

刘长春以前不是这样的性子,若是十年前,她能像现在这般放下身段,厚着脸皮挽留他,何叶定然不会提出和离。

当时女儿没了,何叶不是没主动想过给刘长春领养一个孩子。

只是他还没把这事说出来,刘母就提出过继的事情。

这种提议,无异于往他心口上插刀子。

何叶要强,性格更是拧巴,他可以主动退步,可以提出领养,但不能被人逼着过继家里的小辈。

他有时候觉得他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加上当初何叶年轻气盛,以为刘长春娶他不过是碍于从小到大的情谊,是听从刘母的安排,对他跟女儿并没有什么感情。

女儿没了,他也没必要成为捆着她的枷锁,索性和离,她爱从商就从商,她爱过继就过继。

只是如今十多年过去,刘长春守着不温不火的永安堂,既没过继,也没从商。

很多事情好像不是他看到的那般,何叶想,如果当初的他换做现在的他,定是会跟刘长春好好谈谈,而不是自顾自地做决定。

自然,要是当时的刘长春能跟现在一样能屈能伸,而不是跟个口不对心的闷葫芦一般,话都憋在心里,他肯定也不会和离。

何叶舒了口气,将药抓好,换了身像样的衣服,才带着红封去对面。

岁荌拜师成功,他作为长辈,该给个红包。

何叶到的时候,饭桌已经摆好,四菜也出锅,就差最后一道鱼还在锅里炖着。

刘长春招呼何叶坐,然后开始喊,“元宝。”

刘长春跟何叶说,“元宝最近会劈叉了,就是把腿掰到头顶,让他掰给你看看。”

“这般了得!”何叶来了兴趣。

于是,岁荌端着最后一道鱼出来的时候,就瞧见刘长春跟何叶并肩坐在一起看元宝表演。

元宝先是表演了一个高抬腿,又表演了一个下腰,最后见鱼还没好,干脆站在原地给两人背三字经。

刘长春一脸骄傲,何叶眉眼温柔,元宝更是沉浸在这一声一声的“厉害”里,逐渐迷失了小小的自我,恨不得给两人原地表演一个后空翻!

岁荌满意地点头,心道过年的时候不愁没节目看了。

瞧瞧,她就说让元宝学舞有好处,这不就是好处!

“吃饭了吃饭了。”岁荌将鱼汤放在最中间。

她拿了酒杯,给刘长春和何叶分别倒了半杯酒。

刘长春没事会喝点小酒,但她又及其抠门,喜欢喝又不舍得买。

亏得现在有岁荌,不然刘长春再嘴馋也忍着。

刘长春端起酒盏轻轻嗅了一口,“怎么没买梅子酒啊她家的酒铺,就属梅子酒一绝。”

岁荌给元宝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回道:“您就知足吧,梅子酒多贵了,我哪有这个银子。”

“你就这么孝敬师父的啊”刘长春哼哼。

听她这么说,岁荌嘿笑着端起酒盏,然后轻咳两声,正式跪在刘长春面前,朗声道:“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旁人能独自出诊就意味着可以出师了,唯有岁荌,出诊只代表着学医之路的正式开始。

岁荌跪在地上,元宝双手捧着茶碗楞了一下,跟着岁荌跪在刘长春面前。

刘长春微微一愣,笑了。

她先是跟岁荌说,“既已拜我为师,我便倾尽所能教你。只是咱们这行,有四个字你需要铭记于心。”

刘长春难得认真,“医者仁心。”

不走偏路,不赚偏财,治病救人,无愧于心。

岁荌正色道:“记住了。”

刘长春又看向元宝,元宝昂脸看她。

刘长春笑呵呵伸手揉他脑袋,“磕完这个头,以后可就是我永安堂的人了。”

元宝眉眼弯弯,“好~”

刘长春把元宝扶起来,伸手从岁荌手里接过酒杯,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对喽对喽,咱们拜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赚钱要给师父买酒喝,不能跟师父太锱铢必较,那一文钱两文钱的事情,哪里抵得过咱们师徒间的情分。”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还在岁荌跟她之间比划了一下。

岁荌,“……”

岁荌微笑,“就算咱俩是亲母女,也是明算账。要不然以后元宝的嫁妆钱,都由您掏”

刘长春战术性后退,佯装没听见,垂眸抿了口酒转移话题,“这酒还行,还行啊。”

岁荌懒得搭理她,伸手拿过另一个酒盏,跪在何叶面前。

何叶对她医术上的指导,有时比刘长春还要认真上心,岁荌跪他,认真叩谢他这份恩情,“以后何叔有事使唤,我岁荌定全力去办。”

元宝也跟着跪下,“岁岁也是。”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大一小,何叶鼻头不由发酸,眼眶微热,他一手扶起元宝,一手接过酒杯让岁荌起来。

何叶将包了五两银子的红封递给岁荌,“你跟元宝俩拿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五两银子,对于岁荌来说简直是“亿”点了!

岁荌幽幽看向刘长春,“师父,您看看,您仔细看看!”

刘长春忍痛,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板,递给岁荌,“师父的一点心意。”

果然是一点。

不过能从貔貅身上抠下一枚钱已经不容易了,岁荌丝毫没觉得少。她把银钱收好,招呼大家吃饭。

刘长春今天喝得有点多,吃罢饭被岁荌扶着去休息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元宝给她端了洗脚水,岁荌给她擦脸洗脚伺候她躺下,俨然把她当做不能自理的老母亲一样对待。

等两个孩子出去,原本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刘长春,缓慢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饶是如此,还是有泪从指缝间溢出。

这么多年,永安堂头回像今天这样热闹。

这么多年,她头回觉得心是热的。

刘长春躺下后,岁荌回前堂收拾桌子。何叶喝得少,丝毫没醉。

他帮元宝跟岁荌把碗筷收拾好,才准备回去。

岁荌犹豫了一瞬,故意问何叶,“叔,要给师父准备一碗醒酒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