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种情况导致的窒息,元宝的做法可能就没用了。
老太太拦住何叶的话,“是叫元宝对吧让我见见朝颜的这位救命恩人。”
她以为元宝可能是个十几岁的大孩子了,或者是书院里夫子的小名,谁知却是个五岁大的漂亮小孩!
这小孩真是漂亮,一双干净的眼睛跟琥珀一般,透着股机灵乖巧劲儿。
老太太诧异极了,看看元宝,又看看朝颜,虽然没说什么,但朝颜莫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慢慢把头低下来,并且扯着衣摆遮住了小胖脸。
别看了别看了,她知道自己丢人了。
老太太笑着夸了元宝一顿,然后送给元宝十两黄金。
金元宝,名副其实。
“给太多了,以后朝颜在书院里会不自在。给少了,又难以表明我朝家的感激之心,”老太太把话说给何叶听,示意他带给元宝家人,“我朝家欠小孩一个恩情,我老太太记一辈子。”
她认真道:“往后这小孩有事尽管找我,只要不触及律法道德,我定全力相助。”
朝家的权势可不是在这个小县城,而是在京城。能得朝老太太一个承诺,可比黄金百两还要珍贵。
何叶领着元宝道谢。
见屋里气氛不错,朝颜有点想趁机跟元宝和好,但元宝眼里只有金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朝颜只能蔫蔫作罢。
她不是很懂,一块十两的金元宝,有什么好看的,她多的是。
可这十两金子对于元宝来说,就是天文数字,是笔巨财!
元宝头回看见这么大的金元宝,眼睛都圆了,发出小小的惊叹声,一副小没见识的模样。
沈曲更是嘴巴张开,发出大大的,“哇!”
很好,两个小没见识的。
元宝捧着沉甸甸的金子,好沉啊!
下午散学时,元宝挺起小胸脯站在岁荌面前,跟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眼睛亮晶晶的,下巴抬得高高的。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甜甜地问岁荌,“姐姐要我这个元宝呢,还是要这个金元宝呢”
元宝将装在布袋子里的金元宝拎起来给岁荌看。
他下午救人的时候,岁荌出门采药去了,回来才听说这事。
可以这么说,整条街,就岁荌这个姐姐是最后听说的。
她得意死了,过来的时候,脚步都是踩着风过来的。
岁荌伸手揉搓元宝的脸蛋。
可太有出息了!
岁荌笑着问,“我能不能两个都要啊”
明明是双选的题,傻子才做单选呢。
她话虽这么说,但眼睛看得不是元宝手里的金元宝,而是元宝那张放着光的小脸。
岁荌觉得金子闪亮耀眼,但她的小元宝比金子还闪亮耀眼!
元宝眉眼弯弯,被岁荌摸了脸蛋后,瞬间从骄傲得意的小孔雀变回了粘人小狗。
他嘿嘿笑着,将元宝给岁荌,空着的双手搂住岁荌的脖子,“元宝是姐姐的,金元宝也是姐姐的,都是姐姐的。”
全天下的好东西,只要他有的,连他带东西都是姐姐的!
第34章
岁荌抱起元宝, 本来都打算直接回去了,然后听见书院门口有人喊她俩。
“元宝,”周明钰站在门外台阶上, 朝岁荌跟元宝挥手,见岁荌转身看过来, 耳朵一红,“岁荌。”
周明钰拿着东西走过来,短短的一段路,他却感觉每一步都走得特别不自然, 好像这两条腿是今天刚刚长出来的,用得还不熟练。
明明眨眼间的功夫, 周明钰却觉得走了好久。
“幸好你们还没走远。”周明钰轻轻舒了口气, 双手提起手里的食盒给两人看。
“这个是我爹爹亲自做的绿豆糕, 说让我给元宝拿一些,”周明钰微微弯腰,将食盒递给元宝,眼里是感激地笑, “我爹爹说,今天要是没有元宝,我家跟书院可能就惨了。”
朝老太太就是再明事理,要是朝颜真没了, 她心里多多少少都会记恨上无涯书院,连带着周萃薇这个山长都别想有安稳日子过。
元宝昂脸看岁荌,见她点头,才双手接过食盒, 乖巧地道谢,“谢谢明钰哥哥。”
周明钰送完食盒, 明显没有立马就回去的意思,而是站在岁荌面前磨磨蹭蹭,双手绞着腰上的带子,脚尖蹭地。
元宝眨巴眼睛,轻声询问周明钰,“明钰哥哥,我可以现在就吃吗”
周明钰明艳的脸蛋瞬间亮起来,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啦。你快尝尝,我爹爹做的绿豆糕可好吃了,比街面上卖的还要好吃。”
呜呜呜元宝这是替他找了个借口啊,让他能跟岁荌再多待一会儿。
周明钰把食盒打开,捏了快莹绿色的绿豆糕递给元宝,“尝尝。”
元宝小口咬了一块,这绿豆糕到嘴里就化了,味道清清凉凉特别好吃!
元宝从来没吃过这种好东西,眼睛稀奇地瞬间亮起来,举起手下意识的就要喂岁荌。
他把糕点倒过来拿,咬过的位置对着自己,没咬的位置对着岁荌。
两人条件有限,在两个月之前,岁荌能完全出诊赚到钱时,他跟岁荌很多时候都只买一块糕点。
就跟当初那个鸡蛋一样,一人一半分着吃,主要是尝尝味道。
元宝踮着脚,“好好吃!”
岁荌掰掉一块,塞嘴里。这绿豆糕口感细腻入口松软,是真的不错。
元宝见岁荌喜欢,才高高兴兴把手里剩下的半块吃完。
周明钰茫然不解地看着两人,心里觉得怪怪的。
这种事情周明钰没经历过,他既没有条件艰苦的时候,也没有姐妹兄弟,不是很能理解元宝的做法。
食盒里分明还有好多呢,为什么要分那一块吃。
周明钰努力忽略掉心里别的感受,没话找话问岁荌,“元宝今天救人的方法叫什么啊”
书院里小孩多,像今天这样的意外还有可能发生,教会周明钰这个方法,倒能避免很多悲剧。
所以岁荌有问有答,“哦,叫‘哈姆立克急救法’。”
“什么、什么可”周明钰听都没听说过,茫然地“啊”了一声。
“名字不重要。”岁荌蹲在元宝身后,用他示范给周明钰看。
岁荌手指握拳举高,“你看,如果下次书院里有小孩被卡住时,你就这样,一只手抵在他肚脐眼往上两寸的位置,然后这只手包住拳头,往后往上挤压他的腹部就行。”
元宝双手张开抻平,认真扮演屏风后面的那个针灸铜人。
周明钰弯腰盯着岁荌的手看,一脸“学到了”的表情,他举起手问,“我能不能试试啊”
用谁试呢
周明钰当然是想用岁荌试了,但明显不合适。他有些遗憾地将目光移向元宝,打算用他凑合凑合。
结果——
岁荌笑,本来抵在元宝肚子上的拳头松开,她手心搭在元宝小腹上,将面前的小孩顺势往后圈了一下,整个揽进她怀里,委婉拒绝周明钰的蠢蠢欲动,“他刚吃了东西,压到肚子会不舒服。”
虽然她刚才拿元宝做示范,但她用力有分寸啊。
岁荌格外相信自己,但不是那么相信别人。
她能拿元宝做示范,别人不行,因为会“伤”到元宝。
周明钰举在空中的手一时间略显尴尬。
他视线在岁荌跟元宝之间来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能是羡慕吧。
他没有姐姐妹妹,更没有哥哥弟弟,他母父就只生了他一个,所以周明钰注定没办法体会到什么叫姐弟情深。
岁荌跟元宝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她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他离得这么近却被排除在外,怎么都挤不进去。
刚才周明钰心里还有点欢喜雀跃,岁荌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嗳,还示范给他看。但这会儿周明钰又觉得,今天哪怕换个人来问岁荌,她也会这么认真的回答。
她是为了以防万一为了救人命,而不是因为他特殊。
可能周明钰见惯了母父之间没有旁人,见惯了双亲给他的爱纯粹又专注,导致他在岁荌这里输给元宝的时候,心里稍微有些落差。
好像在他跟元宝之间,岁荌永远会毫不犹豫地先选择后者,而他只能是第二选择。
周明钰手放下来,捏着自己的衣袖,有些失落,“那我回去找别人试试吧。”
“行。”只要不涉及元宝,岁荌一如既往的好说话,她把食盒盖好拎起来,牵起元宝跟周明钰说,“如果有什么没懂的,大可以来永安堂问我。这食盒我洗刷干净,回头让元宝给你带回来。”
周明钰点头,“好。”
可能是感受到周明钰情绪不高,元宝一步三回头,“明钰哥哥。”
他喊他。
周明钰疑惑地抬头,“嗯”
元宝眼睛弯弯,“明钰哥哥,你今天的衣服特别好看!”
他绞尽脑汁形容,“像、像漂亮的海棠花~”
元宝在药草书上,见过海棠花的简笔绘图,上面的花没有颜色,但元宝想,红粉色的海棠花应该跟今天的明钰哥哥一样好看。
周明钰微微一愣,眼里慢慢露出笑意,“谢谢元宝夸奖。”
见他笑了,元宝才安心地回过头走路。
姐弟两人走远,周明钰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他刚才穿的不是这身,是为了见岁荌,才特意回去换了身刚做的夏衫。
红粉色,鲜艳夺目,让人第一眼就能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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