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两眼就睁大了一点,“你妈妈?”
封狼面无表情:“嗯哼。我可不是第一个去的,听到动静下去,就发现她站在你床头,直勾勾地盯着你,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幼崽半夜困倦得乱七八糟的小脑瓜,也没来得及反应,霸总怎么那么说他妈妈,只是想想那个画面,就瑟瑟发抖:“哇。”
确实有点害怕啊!
主要是,霸总妈妈本来就可怕!
霸总妈妈莫名其妙去她房间干啥?其他人去,包括霸总去都正常的,毕竟熟悉了。但是霸总妈妈第一天见呢,还不熟悉的。
而且,她并不喜欢宝宝啊!
不能细思,细思极恐!
封狼关灯上床,离小崽子远一点,半坐半躺下,悠悠道:“现在你知道了吧?我可是在保护你。”
幼崽赶紧往他身边凑一点,“嗯嗯。”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嫌弃霸总了。
霸总却推推她,“远点儿。”
幼崽委屈地又凑近,“嗷,怕怕。”
封狼又把她推远点,“怕什么?我这锁门了,她进不来。”
虽然他现在还没睡,但如果小崽子习惯凑太近,万一他半夜睡着了忘记她的存在,一个翻身压扁了怎么办?
这么小只,总感觉一不小心就压扁。
封狼莫名其妙有这个想法,也挺害怕的。
要不是被他妈今晚一说,情绪上头,他也不会把小崽子抱上来一起睡。
现在冷静下来,觉得有点草率了。
但又不好现在就把小崽子送下去。
谁知道他妈是不是还睡不着,在楼下喝酒什么的,万一被撞见,岂不是很尴尬?他脸往哪儿搁!
小崽子不靠过来了,封狼松了口气。
但是她开始在被子里蛄蛹。
他纳闷:“不是困了?还不睡?”
幼崽小脑袋转过来,转过去,“枕头。”
宝宝的小枕头也没有带上来。
睡觉都不习惯了。
封狼本来想拿另一个枕头给她,但她小只,小脑袋,还没脖子,大人的枕头对她来说太高了,不行。
只好折了一个被角给她枕着。
拍拍她脑门,“好了,睡吧。”
幼崽在被子里蹭来蹭去,睡不着。
被霸总吵得瞌睡虫跑光了,竟然不困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原本她小枕头下压着木头小剑和几张红票票,还有边上装宝贝的盒子,都是她安心放心开心之源,现在没有了,感觉空落落的,不好睡了。
她无语地瞪着眼睛,又皱皱眉毛。
封狼侧头瞧她,小崽子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下也是忽闪忽闪的,非常明亮有神,“怎么,认床?”
幼崽眨巴一下眼睛,突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小手,朝霸总伸去,“给小钱钱。”
封狼挑眉,“要抱着小钱钱才睡得着?”
小崽子点点脑袋:“嗯嗯。”
封狼把她小手塞回被子里,不惯她这毛病,“小财迷,想得美,没有!”
手被塞回来,幼崽于是在被子里伸脚丫,小踹霸总一脚,“睡不着。”
封狼忍不住叹气,“睡不着踹我干什么?”
幼崽又踹他一脚,“怪你。”
要不是你非要把宝宝带上来,宝宝现在都睡得着着的,怎么会在这里干瞪眼?
霸总妈妈那份,也要算到霸总头上。
封狼想了想,“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幼崽鄙视:又是“战斗,杀杀杀”的故事吗?听了热血沸腾,更睡不着了。
她果断摇头,拒绝。
索性趁这个机会问问霸总妈妈,她挺好奇的:“你妈妈,不要你?”
封狼倒吸一口凉气。
小崽子一开口,就这么扎心的!
他咬牙切齿:“谁跟你说的?”
幼崽表示:“她出国,不带你。”
这不是很明显吗?
母子好久没见的感觉。
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瞧着仇怨很深。
尤其是霸总,简直怨气冲天。
这不就是被抛弃的样子吗?
她仰着脑袋,无辜且好奇地瞧着霸总。
只见霸总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突然变得阴沉了,也不咬牙切齿了,冷静下来反而有点颓废,低沉地说:“是的,你说得没错。她不要我。”
幼崽同情了:哦,可怜的霸总。
果然是从小被妈妈抛弃了。
霸总特有的童年创伤,就要揭开了。
让宝宝来揭开,“为啥?”
封狼叹了口气,头往后一靠,靠着床头软包,两眼随意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回忆起来。
不想跟别人说这些的,揭伤疤似的。
软弱,狼狈,好像要博同情。
他不需要同情,从小就不需要,如今长大了,有钱有势,身为封家的掌权人,也不会再被那些软弱、狼狈的情绪左右了。
不过,既然小崽子问起,他就说说吧。
反正她这么小,又不懂,也不会宣扬出去。
反正他也睡不着,有个人说说话挺好。
他养的小崽子,最亲了,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点贴心话,就像之前跟她说前妻的事情那样。
他缓缓开口:“我猜,她不想要一个累赘吧。”
云意表示疑惑,“你妈妈,生了好多个?”
封狼顿了下,“据我所知,当时就我一个。”后面的话,就不知道了。
幼崽眨巴眨巴眼睛:“啊。”
那怎么就累赘了呢?
有钱人,带一个孩子出国应该轻松的啊。
霸总妈妈看起来不是现在才有钱的,很早之前就有钱的样子,带个孩子走,又不是养不起。
霸总给了她答案,声音低沉地说:“因为她要去很远的地方,去攀岩,去探险……去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我对她来说,是累赘,是束缚,会限制她远行的脚步。”
幼崽恍然点点脑袋。
哦,怪不得。
听起来很厉害呢。
她揉揉眼睛,又问:“她去哪儿?”
封狼回想着记忆中的只言片语,不确定是当时就听到这么多,还是他在成长的岁月里渐渐忘了大部分,“具体的,我也不了解。只大概得知,她先是去了欧洲,过几年去了北美,后来又听说去了拉美地区……”
他幽幽叹了口气,“她的世界广阔,一望无际,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被她随意抛在身后……”
灯光昏黄,霸总低沉的声音莫名催眠。
幼崽听着听着,犯困了。
封狼低头一瞧,发现小崽子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不禁哑然失笑。
于是不再说,检查一下她被子。
随后自己也躺下来了,还记得离小崽子远点,免得半夜不小心把她压扁。
本来以为要失眠,没想到,听着小崽子浅浅的呼吸声,闻着她身上飘来的不知道是奶香味还是润肤乳的味道,受小崽子香甜的睡眠感染,他竟然也渐渐睡着了。
云意睡着后,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出现在沙漠,变成了一粒沙子。
前方驼铃声声,一个女人骑在强壮的双峰骆驼上,裹住长发的丝巾被强劲的风沙吹起,露出一张艳丽的、神色坚定的脸庞,正是霸总的妈妈,那个叫罗珊的女士。
霸总妈妈,看起来好霸气!
云意有点害怕,想悄悄躲起来。
然而她只是一粒沙子,没有办法躲避。
好在,骑在骆驼上的女人并没有注意到骆驼脚下那些无处不在、微不足道的沙子。她骑在高高的骆驼上,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坚定不移地朝着远方的目标前进。
她骑着骆驼过来,把沙粒踩下去,又骑着骆驼远去,只剩一个骄傲的背影。
看着那个背影,她不知为何有些怅然,有种自己被抛下了的感觉。
好奇怪,明明自己害怕得想要躲开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