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珍妮接替他这件事,他也无话可说,巴德还没有蠢到跟她计较这个。
珍妮花一下午的时间接完巴德手头的工作,她也完全接过了巴德的下属团队,全都是昔日的老熟人。
有两名编辑助理,是考文斯与多特先生,他们每人手下各有两三个办事员,埃梅就在其中。
还有波莉与威廉两名打字员。
原本编辑还有两个专属办事员,但这是巴德先生来了之后走己招的人,现在他调动也跟着调动了,珍妮做编辑之后得走己找。
她的意思是打算让埃梅做她的专属办事员,尽可能招新人在基础岗位上。
交接完工作,珍妮再次回到秘书室里,她的助理位置被德比给接手了。
老板也刚刚结束会议回了他的办公室里。
德恩西特对珍妮招手,嘀咕着说道:“会开完了,合伙人们投票同意了老板对教科书编辑部的安排,要任命一位并非家族成员的职业经理来做总主编和合伙人。”
珍妮对这个结果并不感觉意外,任何家族产业未来都要走到这一步,况且相比起直接把教科书编辑部归入茨威特手下,另外找一个职业经理来接手更能让其他家族合伙人接受。
只不过,这个职业经理但凡头脑清楚一点,都知道他在公司里应该听谁的话,向谁来效忠。
……
第65章
当天晚上, 珍妮与艾略特一合计,这公司里虽然出了天大的丑闻,但对于他们师徒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
虽然不能明面上大肆庆祝, 但艾略特与珍妮也把新岗位上上上下下的同僚下属请到了公司附近的小餐厅里吃了一顿饭。
以前的事情再怎么样, 饭桌上推杯换盏聊聊天,距离拉近了,也好凝聚凝聚人心, 方便接下来展开工作。
聚餐选址在小餐厅里,少了些正式, 但吃的喝的都是海鲜珍馐, 一点也不落面子, 还不容易落人口舌。
珍妮没有拿编辑的架子, 与女同事和助理们坐在一起, 将艾略特与巴德和埃尔顿安排在一起,德恩西特先生忙着给老板干活, 他们没请。
这一餐安排是珍妮吩咐的, 艾略特便从这上面发现珍妮干人际关系的活儿也信手拈来,可她又没有克莱尔那么执着于圆滑,一点也不出头冒尖,坐在角落里只顾着照顾那几个胆小的办事员和打字员。
餐厅里, 艾略特举着酒杯对一屋子的下属感慨, 他这人毛病不少,以前也因此吃过亏, 以后大家工作时遇到什么事最好有话直说, 尽量靠本事吃饭。
听着他这一番话,坐在旁边的弗杰娜挺直了腰杆,仿佛总算盼来了一个好上司。
她心里欢喜, 就有其他人心里对艾略特犯嘀咕。
珍妮在旁边瞧着,也唏嘘了一阵,看来以后换了新格局也依旧太平不了,不过好在她不是当初的小职员了。
她坐在角上与考文斯,多特二人闲聊了几句,特别是以往不熟悉的多特。
多特以前是从小出版社来的,跟芬尼同时进公司,但他的性格比芬尼要稳重一点,今年三十岁,他父亲是个开小诊所的医生,妻子生了两个孩子,家里住在上东区。
“那你平时是回家住还是住在宿舍?”珍妮问他。
“我现在每周五晚上回家,周六休息一天,周日早上再来下城,平时都住在宿舍里,我太太偶尔带孩子来瞧我。”
多特面对珍妮巨细无遗的关心,老老实实的回答之后,还从皮夹子里掏出了他女儿的锡版照片给珍妮和考文斯他们看。
多特本以为自己很清楚他新来的领导是什么人。
疑似老板的情人,艾略特的心腹,他开始还胆战心惊,现在聊了两句,发现她似乎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
在公司同事的嘴里,说她类似百老汇那些最精明擅长钻营的女演员一样市侩。
多特感觉他们都是没机会跟这位琼斯小姐接触,都是看脸识人罢了,实际上她的性格十分纯粹。
这并非单纯,而是纯粹。
“在我组里,只要安排好分内的工作,如果想回家或者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跟我请假。
我在公司宿舍里还有一套两居室房子的名额,如果你想多跟家人相处,我可以把那套房子借给你住。”
珍妮十分真诚,反正她这辈子是回不去公司宿舍了。
多特面对好意连连拒绝,他一方面是不想占便宜,二方面是不敢跟珍妮这种派系分明的上司有太多私下里的牵扯。
万一她要是马前失蹄,或者在老板那里失去了宠爱,恐怕会牵连到下面。
珍妮看出来他在担忧什么,也就不多说了。
等大家全都结束聚餐,珍妮把女下属送回宿舍,才让马车送她回自己的公寓。
街道两侧都黑漆漆的,现在时间已经十点过了,珍妮一下车就看见路边靠着的那辆瓦光锃亮的四驹马车,她公寓楼门口站着一个礼服笔挺的年轻马车夫。
珍妮提着公文包走过去,侧脸问了问。
“他在上面?”
那马车夫点头。
珍妮捏紧了提包,有点疑惑,踩着阶梯上楼,打开公寓门,看见客厅里亮着一盏灯,光线微弱。
茨威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后脑勺靠着枕头,仰头面向天花板,他闭着眼睛,身体纹丝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珍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远远的看着不敢往前一步发出动静把他惊醒。
她还以为,今天他做了那么大的事情,把他那个蠢哥哥从公司里赶了出去,他应该也会与心腹庆祝庆祝,或者在他家与其他合伙人继续谈判。
但珍妮转念一想,似乎那些事情好像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值得庆祝的,毕竟是在对付自家人,又不是对付外人。
他的那些心腹下属恐怕也只敬畏他,摸不到他的底,更不可能跟他亲近。
因为孤家寡人一个,所以才需要来她这里找温存吗?
珍妮想了想,还是决定有职业道德一点,她站门口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卧室里换了一身更居家的舒适衣服,这才拿着一条毯子回客厅里,凑到他身边给他盖上了。
她站在他身侧摸着她自己的下巴,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她大起胆子,伸手摸了摸他的眉毛。
她觉得,他这个人不说话不用眼睛盯人的时候看起来就并不显得凶了,还是显得很让人愿意亲近的,但……
珍妮轻轻笑了一声,但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后,又把笑意完全收了起来。
心疼男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心疼老板就更是这辈子都有了,她摇头,转身回了卧室。
茨威特是早在她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有点醒了。
他没有睁眼,只听见光脚都声音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感觉到她拿了一张香喷喷的毯子盖在他身上,茨威特就干脆多睡了一会儿。
不过,他没有想到她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碰一碰他,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在观摩他,她已经不怕他了,反而还想到了什么,在喉咙里憋出细微的笑声。
从来没有人对他做这样都事情,茨威特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他想,有可能他一睁眼,她就笑不出来了,就干脆依旧没有醒来。
片刻后,珍妮离开了客厅,回到房间里坐在梳妆台前点灯给老母亲写便条。
她现在薪水涨了职位涨了,打算给老母亲说一声,给老母亲辞职,给她一笔钱让她护送回家去给家里修房子。
珍妮算了算账,由于这段日子衣食住行被免掉了三样,公司以各种理由发的津贴也不少,她现在已经拿得出来小一千美元了,老家人工物料都便宜,修缮房子足够了。
给老家修房子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主要是她感觉现在老板越来越愿意到她这来。
虽然他那里的仆人肯定不会跟她妈乱说什么,但万她老母亲来她这里碰见了老板,知道了他们的私情,那可不得了。
珍妮抠了抠后脑勺,试想老母亲那种性格的人,不会阻拦她做一个有钱的未婚男人的情人,反而还可能撺掇她趁着老板对她有兴趣多要点钱傍身。
如果她屋子里是一个一穷二白的普通男人,她老母亲的天才真塌了。
她又在便条上添了注脚,提到了凯蒂上学那事,凯蒂上学一周有两天假期,一般老母亲会把她带回工作的地方同住,让凯蒂混迹在仆人的工作地带里。
以后凯蒂放两天假,珍妮打算把她接到自己这里来,再以此做借口劝退老板来她家里睡觉。
珍妮为自己的小算盘感到满意。
她拿一支火漆条在蜡烛上燎了燎,融化后往信纸上按,最后盖上她的印章。
做完这些,珍妮吹了蜡烛,再起身回到客厅里偷偷摸摸的往外看时,他睁开了眼睛。
茨威特以为她今天晚上就打算这么不管他了。
“醒了?我正在想要不要叫醒你。”珍妮站直了,神态礼貌起来。
他掀开毯子,站起身来,摸着表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顿时变得端起来的珍妮。
珍妮见他展了展手臂,很有自觉的凑上前去替他把外套的纽扣解开,将衣服拿到门口挂上。
“刚回来?”茨威特装模作样地问她。
“是啊,你吃晚餐了吗?今天公司难道不忙吗?我被艾略特拉去组织聚餐了。”
茨威特摇头。
“没什么忙的。”
“噢。”
她又从他手里接过来袖扣,怀表,眼镜。
她扭头放好最后一样东西,被他从背后环抱了起来,他不停的在她颈间呼吸着毯子上的那种味道,手掌抚弄她,想唤起她的情欲。
半晌后,珍妮缓缓转身,调整急促的呼吸,手指抓着他的衬衣,略带主动地解了解他高腰裤上的门襟纽扣,脸颊埋在他胸口。
“去屋里吧。”
…
次日清晨,公司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珍妮拎着几袋礼品往她昔日工作过的秘书室走了一趟,给她昔日一起共事过的所有同事都发了点小东西。
借着这个动作,珍妮也跟接她位置的德比打了招呼,请他以后多照顾她的工作。
德比当然没有二话。
轮到隔间里的本杰明与德恩西特,他们都与她多说了两句,意思都是让她外放出去就认真干,按她这个职业路径前途不小,不要辜负了老板的信任。
珍妮谢了他们二人的提点,最后才敲了老板办公室的门,站门口汇报她的进度。
“工作已经交接完毕了,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去开始工作了,老板。”
茨威特抬起眼睛,看她手里空空的。
“你给他们都送了礼,怎么不给我送点。”
珍妮愣了一下,见他又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口吻淡淡地说道:
“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