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确定提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之后,再按照这个范围去筛选作者比较省心。
既然珍妮要找的是现实情感作品,那么就要把擅长写史诗故事和冒险故事以及擅长写幻想作品的作家剔除在外。
她翻着作家们的名字,这些名字后面大多数都收录了代表作和联系方式,可以让珍妮把她想找的那些作家筛选十来。
她选十来八位擅长写细腻的,有些现实基调的感情小说作家,又开始依次给他们写信,询问他们的近况,并且约他们见面。
珍妮在这里干着活儿,旁边埃梅凑过来看,她了解了一下珍妮的想法,又道:
“我去找营业部的人打听了穆雷最近都在做什么选题,他们那边的周刊和周报都在在做奇幻小说,自己人跟自己人打架打的很厉害呢。”
“如果我们做情感类的故事,到时跟咱们报务部的和穆雷的类型撞不到一起。”
“将别是这种将别的情感类型,恐怕不会有人想到我们会做这个。”
埃梅说完,珍妮心里已经有了底,安排她去给作家们搜集一些写作能用的素材。
“既然我们想让人家写这方面的故事,当然得提供这方面的灵感,去把最喜欢刊登名流权贵花边新闻的那几家报纸都找来。
我们要把上面能吸引眼球的精彩事件全都录下来整理好,到时候我们带着这个去找人探讨,或许能让作家们产生创作欲。”
珍妮说完,埃梅连忙去干了。
当天下午,她写便条去问候的几个作家就有三人回了信,与珍妮约好了在三两天之内见面详谈。
最后她把自己近几天的行程表抄了一份带回家。
等珍妮到家刚洗涮好穿着睡袍开始拿香膏擦手,门外就有人开锁走了进来。
珍妮闭着眼睛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她刚升职,这几天工作很忙碌,他也不遑多让,明明都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硬是没见几面。
不过明天晚上她要过生只,她猜测今天晚上他必然要来的。
既然猜中了,珍妮心里莫名有点得意,她没有起身,坐那继续梳头,先将头发一缕一缕的缠在布条上绑起来,然后用一条丝巾把脑袋上的这些发卷包裹起来,这样明天早上散下来就能成很好看的卷发。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造型就略微有些滑稽。
茨威将把他的包扔在客厅里,外套和表还有戒指什么的都摘了,一脸麻木地走进卧室里,对着她的镜子扯了扯他的衣领。
他靠在门口,目光落在她那道昏黄火光照映的背影上,看的人口干舌燥。
不过,茨威将视线顺着她的背往上挪,看见她头顶上的这幅尊容,他莫名一滞,不太懂这是什么造型,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把那块丝巾摸了下来。
珍妮回过头。
“卷头发呢,别动手动脚的。”
他抬了抬手表示抱歉,又很受用她这种不客气。
“你妈妈走了?”
她重新把头给包上,点头称是。
“是啊,以后我妹妹每周放假要在我这里来两天,我得带孩子,以后周末老板你还是别到我这来了,这屋子又小,我妹妹可顽皮了,肯定乱得没地方下脚。”
珍妮透过镜子看他的脸色,茨威将听着,没有任何表情,他手掌搭在她肩膀上,指腹摩挲着她的脸庞,似乎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十。
“既然你觉得麻烦,不如搬我那去,地方宽敞,还让管家帮你带她,正好琼斯太太走了,你不用担心被她骂。”
他说着,看向这房间里,天气开始变冷之后,她在床上铺了一张起绒毛呢的毯子,毯子上又放了一张针织的花片盖毯,地板上也铺了新的羊皮地毯,看起来十分温馨。
她一个人住在这里,白天忙工作,还兼顾着把她自己照顾的很好,虽然他感觉她屋里这些东西挺有意思,但总还是觉得她有点可怜,没有人替她知冷知热。
珍妮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这人已经完全为美色昏聩了。
他都还没订婚,就找个情人这么大摇大摆的搬进他家里同居,即便是他再家财万贯,以后要是想浪子回头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姐做太太,对方可能都会因为他干过这事儿而敬而远之。
大多数男人找情人,都爱找已婚的,要么找了安排在外面住,要么通过第三人的地方约会,大多数不会登堂入室。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言语间颇为耿直。
“你难道就不怕名声被传的不能听了?万一你以后不要我了,需要娶个大小姐,人家介意这点怎么办?”
珍妮说完,见他看起来不为这个话题动容,脸色依旧冷漠,莫名有些想要试探他的底,又道:
“我妈妈走的时候还说了,让我要是在纽约混不下去了就回湖区去,大不了回家去找个表哥结婚,所以我是不怕的。”
听了她大言不惭的话,茨威将这才开始胸口不顺畅。
“只有最没用的那种人才会连自己一辈子要睡什么女人都决定不了。”
“要是怕我不要你了,更应该搬到我家去,我的名声坏了不就没人跟你抢了,这都不会想?”
珍妮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扛在肩膀上,换成他坐在梳妆凳上后,珍妮又被他摆弄着从肩膀上滑下来,趴在他双腿上。
茨威将按着她,觉得她这人实在是难缠,给一点颜色就能开染坊,只吃硬不吃软。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你的什么表哥……明天会有人来给你收拾东西,叫你搬就搬,哪来的那么多话。”
珍妮屁股上挨了缓缓的一巴掌,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弹着腿像条虫子一样扭动,偏偏一点也挣扎不来,于是气急败坏的张口在他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茨威将被咬的下意识“嘶”了一声,他感觉她比条恶犬还厉害,不过还是没松手,依旧按着不让她动弹。
两个人纠缠到了半夜才休战,茨威将去洗完澡才顺道从客厅里把一枚小盒子拿了进来,递给床上光肩趴着抹眼泪的珍妮,说是生只礼物。
珍妮并不是被气哭的,她还没这么娇气,而是他今天比前两次都要凶一点,她实在是忍不住,痛的挤十了眼泪。
她打开盒子一看,发现里面是一枚戒指,并不是什么传家之宝,或者什么有象征意义的家族徽戒,而只是一颗切割精细,通透无暇的黄色方钻,戴手指上会觉得很重的那种。
她盯着看了半天,这次终于是她喜欢的颜色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底线似乎又往后移了一点。
茨威将披着浴袍来到她身边躺下,刻意与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他只把手伸过来,翻开戒指,让她看见了圈内的刻字,那铂金的戒身上刻着她的名字。
珍妮戴上试了试,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脸也红了起来。
“我刚刚是不是把你给咬疼了。”
茨威将看她翻脸比翻书还快,对着天花板冷哼一声。
“疼死我了。”
珍妮想了想,还是慢慢地挪腾了过去,拉着他手臂枕了上去。
……
第68章
上午十点的钟声刚敲过, 纽约中城区,宾格莱大道十六号,珍妮此刻身处在一间阳光明媚的巴洛克风格建筑中, 她蓝裙曳地, 发鬓微卷,坐在靠窗的巴洛克扶手椅上,手指摩挲着袖子上的金色丝线刺绣与黄色方钻, 试探性地将目光看向矮桌对面坐着的那位贵妇。
贵妇人姓奥奇,家乡在巴黎, 出身贫寒的牧羊家庭, 她从小因为长相美丽被一个有钱的老寡妇选进宅子里做陪伴人。
又在后面嫁给了老寡妇的商人侄子做继太太, 她守寡后嫁到了美国船运大亨, 跟着来到纽约定居, 但大亨也没活多久就死了,家产靠小叔子和继儿子打理。
奥奇夫人今年才在十多岁, 拥有丈夫留下的这套房屋, 但却没什么现金的支配权,她只能每个月等着小叔子和继儿子发生活费,并且按照他们的要求过得体的,不伤风败俗的富贵日子。
她为了多赚零花钱, 有写作的习惯, 过去写过在四本爱情小说,风格比较现实, 过去艾略特在报务部时, 帮她发行过成名作。
过去珍妮来她家替艾略特送过花束,不过那时候她只是远远的在门厅站了站,把花束交给管家之后就走了, 连水都没喝一杯。
而今天,珍妮第一个就约了来拜访她,她自己精心打扮一通,又将埃梅从报纸上整理出来的素材做成了文件,推着递给了奥奇夫人看。
奥奇夫人是个看重物质的人,若不是今天听管家说这位女编辑的派头很能上大雅之堂,像是在道林有背景的,否则她才不会摆茶见她。
不过,奥奇夫人想,即便是她在道林有点背景,可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使唤的那种小作家。
珍妮知道对方骄傲,所以开始故意把姿态摆的低,说道:
“我年轻,资历尚浅,这一次临危受命成为了周刊的正式编辑,当然第一个就应该来拜访您这样与艾略特先生关系深厚的作家。”
奥奇夫人看着珍妮给的这些新闻资料,心里有点好奇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去年才刚写完一本,还想休息一阵子。”
珍妮这些资料准备的十分充分,都是纽约顶级权贵圈里的乱事。
奥奇夫人她有所耳闻,但这个圈子对她来说又有很大一段的距离,她混不进去。
对于这种她混不进去,只能仰望的圈子里发生的事情,奥奇夫人只能用冷漠来表示自己不感兴趣。
“你给我看这些东西是想做什么?”
她一般写爱情故事,喜欢把背景放在上个世纪的巴黎,写一些贵族子弟与贫家女孩的故事,女主总有些她自己身上经历的影子,这种异域风情对于纽约这个城市来说很吃香。
珍妮看中了她的风格。
“我想为周刊秋冬两季的核心长篇版面约稿征文,想做的主题风格就是这个。”
珍妮指了指那些花边新闻册子,上面虽然全是上流社会中的花边新闻,但却都是一些最令人感觉道德沦丧的事情。
例如某银行合伙人的儿子,疑似跟他的寡嫂有一腿,这人的妻子在公开场合与这个寡嫂不对付,不久后那寡嫂的儿子早夭,她四处宣扬是弟媳害得。
又例如某个面粉大亨家里在争夺遗产,大亨的遗孀疑似与大亨的律师纠缠不清,他们与大亨的原配子女在打关系争夺遗产,原配子女更是指责继母害死了大亨。
奥奇夫人思索了一下这些新闻的共同点。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写一些因为奸情而产生的纠缠戏码?”
珍妮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主要是我觉得这个主题很契合夫人的文笔,风格是那么细腻华丽,就像夫人的品味一样。”
奥奇夫人听的有点心动了,这些素材确实能给她带来不少的灵感,她的文笔风格也的确适合写这样的故事。
更何况,世纪周刊的长篇连载版面是核心版面,无论是能赚的稿酬还是名气都十分足够。
“这样的故事虽然我能写,但到底还是需要巧妙的构思,否则大众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你等我两天吧,要是我有灵感再来找你。”
珍妮看着奥奇夫人的神色,知道她心动了,但还在犹豫,于是又继续加码。
“那是当然,好故事都是需要设计的。
其实,我还打算去拜访伊丽莎白夫人和洛克莱恩先生,约了明天后天见,他们二人也与艾略特先生关系深厚,只不过我对他们二位不算了解,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这个风格感兴趣,我打算也将这些素材给他们瞧瞧。”
奥奇夫人一听,顿时有些不好了。
伊丽莎白和洛克莱恩二人写作风格和名气都与她差不多,他们在人经常被外界拿来比较,奥奇夫人总看见别人说她比伊丽莎白要技差一筹。
他们二人要是也从珍妮手上看到了这些素材,肯定也会想到跟她差不多的灵感,万一她没答应而他们答应了,那这个便宜要是给了他们二人,那她可不会开心,灵感是多宝贵的东西,谁先写谁便有解释权。
珍妮看着奥奇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她也会心一笑,准备起身要走,恰好听见奥奇夫人留她。
“这样吧,我答应跟你合作,一周之后,我把大纲写出来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