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有些疑惑,这大中午的叫她去做什么?
有点不对劲。
“皇上不是说晚上要过来吗?”云秀蹙眉问。
梁九功也只是笑,只重复康熙的话:“这奴才也不知道,许是皇上想念娘娘了。”
虽然不知道康熙又在琢磨什么,但他已经让梁九功带话过来了,云秀也不能不去,于是便只能嘱咐胤禛和胤禩赶紧午歇一会儿,别误了下午去校场的时辰,随后便随着梁九功往养心殿去了。
云秀走后,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也觉得有点不对劲,皇阿玛突然唤额娘前去,额娘今日也总是时不时的走神,像是有心事似的。
于是二人便把今日陪着云秀一同去永和宫的半夏叫过来问话。
“今儿也没什么特殊的事。”半夏仔细地回想了一番后回道:“娘娘和宜妃娘娘一同去永和宫,在路上碰上了钮钴禄娘娘,便一起进去等着德妃生产了。”
“钮钴禄娘娘?”胤禩挑眉,语气冷了几分:“她可和额娘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只是钮钴禄娘娘抱了只猫,把娘娘吓了一跳。”
云秀怕猫或者说怕一切长毛的动物,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至于钮祜禄氏知不知道,胤禛和胤禩还真不好下定论。
胤禛拧眉,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也没什么旁的事了。”半夏老实地回,片刻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德妃娘娘生产的时候,五公主和七公主非要在产房里陪着,怎么劝都不走,钮钴禄娘娘命人把两位公主强行带下去,后来是娘娘出面把人留下了。”
“后来皇上便来了,德妃娘娘也平安生产,只是皇上原本是想陪着娘娘回长春宫一同用午膳的,但七公主哭着说思念皇上了,皇上便留在了永和宫陪公主用膳了。”
半夏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遗漏的了。
“我知道了,辛苦半夏姐姐了,下去歇着吧,我和四哥这不用伺候了。”胤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摆手让半夏下去了。
半夏也早就习惯了两位阿哥私下说话的时候不喜让人伺候,便招呼一旁的宫人们也都退下了。
“看来皇阿玛召额娘去养心殿倒是没什么,应当只是觉得午间有些委屈了额娘。”胤禩说:“只是七妹……”
“四哥,你说七妹的不寻常之处,咱们要不要同额娘说一声?”
胤禛和胤禩老早就察觉到了七公主的异常,已经在永和宫安插了人手,观察了这个妹妹许久,只是前半年七公主既不能走路也不会说话,实在是难以探查出什么来,但近来七公主能说会跳了,永和宫的探子递回来的消息便丰富了许多。
据线报所言,七公主聪慧非常,时常有寻常人想不到的奇思妙想,小小年纪说话便言之有序,头头是道,比长她五岁的姐姐还要有主意。
最让胤禛和胤禩讶异的是,七公主竟然时常在德妃面前为胤禛说话,试图让他们母子能够重归于好,并且还提过想让德妃想办法把胤禛接回永和宫。
这一条条罗列下来,若是七公主没有问题,那胤禩扬言就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给她当球踢。
只是这七公主到底是什么门路,兄弟俩也是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方才听完半夏描述今日在永和宫发生的事,胤禛和胤禩便都想到了大概云秀也注意到了七公主的不同寻常。
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实在是伶俐地太过了,怎么看都不正常。
所以胤禩才提出要不要和云秀通个气。
胤禛再三思索后还是决定再看看。
“虽然咱们不知七妹为何会如此,但七妹对额娘确实敌意颇重。”胤禛沉声道:“告诉了额娘,也是让额娘担惊受怕,还是再查一查吧,待有了眉目再同额娘说。”
额娘一向心思粗些,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七妹和旁的孩子有所不同,但还没发觉七妹对她的敌意和警惕。
胤禩听罢也点头道:“也有道理,正好如今七妹也能跑会跳了,回头咱们多和她打打交道,探探她的底细。”
胤禩在心中打算着,过几日就是十阿哥的生辰了,倒是可以借此机会遍邀宫中的皇子公主们一起聚一聚,他几乎能够断定,七公主一定会来。
“那就先这么定下。”胤禩敲定方案后,旋即又问道:“对了四哥,大哥和三哥是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
胤禩说的自然就是这几日大阿哥和三阿哥总是私下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的事,胤禩种痘那晚还被胤禛撞见三阿哥夜黑风高还悄悄去寻大阿哥,后来胤禩回来了,胤禛便和他说了说。
胤禩听闻他四哥已经派人去查了便再没怎么上心,是今儿又说起他们这些兄弟姊妹,胤禩才想起来。
“问明白了,其实也只是小事。”胤禛把胤禩把喝了一半的茶又重新斟满,淡淡地说道:“三哥乳母的儿子打死人犯了事,案子已经递到了顺天府,大哥如今管着刑部,三哥近来常往大哥那去便是为了给此事说情。”
皇子们的乳母大多都是自小伺候在身边直到成年的,情分上自然不比普通的宫人,想来也是三阿哥的乳母去哭求了,三阿哥也不好不管,便去找了掌管刑部的大阿哥说情。
胤禩听罢点了点头,旋即又疑惑地问:“确实是小事,怎么还一连跑了那么多趟,难道是大哥想借题发挥,拿捏三哥?”
“你这不是都说出来了吗?”胤禛点到即止:“三哥虽说在大哥和太子之间还算不偏不倚,可多多少少还是和太子走地更近些。”
如今有这么大好的机会,大阿哥自然是要好生利用起来,把三阿哥彻底拉到自己这一边来。
至于谈了什么,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胤禩双手交叠在脑后往后仰躺着,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扭头看向胤禛说道:“四哥,你说要是这事被太子知道了会如何?”
“太子如今正愁找不到大哥的把柄呢。”胤禛低头睨着弟弟,问:“要递过去消息?”
“递过去吧。”胤禩想也没想,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总不能总是让大哥占上风,太子近来也太憋屈了些,是该泄泄火了。”
胤禛颔首,神色平静:“行,我让人去办。”
透点风声给太子而已,轻轻松松。
胤禩有点困了,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抬手就扯住他四哥的胳膊,一使劲把人拽下来了。
胤禛没想到胤禩会突然袭击,一时不防踉跄了一下,人就被他拽到后头的枕头上了。
“四哥,休息会吧,你不困吗?”
胤禩已经有点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地说:“下午我和你一块去校场,快睡会儿。”
胤禛侧脸看着弟弟,轻声问:“不再歇几日了?”
“早就好了,没什么好歇的。”胤禩闭着眼,懒洋洋地说:“而且眼看就要有大热闹,我可不能错过了。”
胤禛被他逗笑,也将双手交叠于脑后闭上了眼,那就一同和八弟午歇一会儿吧。
而一头雾水,到了养心殿的云秀如今也颇为无语。
康熙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是单纯地把她揪过来陪着他一起干活。
就像现在康熙正专注地批阅奏折,她就在一边百无聊赖地坐着,老实讲,有点坐牢。
云秀忍了一会儿,实在无聊透顶,便悄悄让豆蔻回长春宫一趟,把她的话本子和给康熙做了一半的寝衣拿来,她捎带手地也做点事。
豆蔻含笑领命,刚退下去,上首看似一直头也没抬的康熙便出声了。
“让豆蔻回去取你那些闲书了?”
什么闲书,明明他看地也很起劲好吗!
她都抓到了康熙好几次偷偷看她珍藏的几本“名著”了。
康熙批阅完一本奏折,嘴角轻抿着,黝黑的瞳孔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处理政务的时候总是这般,给云秀一种无所不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朝臣们勾心斗角,却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只看个乐子似的。
云秀别的先不谈,近来在康熙身边的眼力见是练出来了,她一看墨快干了,便很识趣地上前研墨,随后振振有词地辩解:“臣妾是让豆蔻去取给您做了一半的寝衣,臣妾在这也是干坐着,总得找点事情做。”
“只取了寝衣?”
“……”
云秀服了他了:“……也取了几本书。”
“臣妾若是一直做女红,眼睛熬坏了怎么办?”云秀迅速找到了合理的摸鱼借口,理直气壮地说。
康熙低头喝茶,轻笑了一声,他又从没不让她看。
手里要紧的几本折子批完了,康熙也腾出空来同云秀玩笑两句。
今日德妃生产,温宪和永安又眼巴巴地盼着他这个皇阿玛能陪她们用一顿午膳,康熙自然而然地便心软了,更何况这也算不上是什么无理的要求,于是康熙便改了主意,没去长春宫。
这对于康熙来说本是常事,后宫嫔妃众多,本就难以全都顾全,而且康熙也习惯了嫔妃们各出花样来讨好,他在谁那待的舒心便会多去,从不会委屈自己,而对于皇子公主,他的耐心显然就要比对嫔妃更多些。
而且他最厌恶的便是嫔妃在皇嗣身上动手脚或是与孩子争长短,而今日他应下永安在永和宫用膳后,见云秀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却没觉得生气,反而心里还有些新奇和愉悦。
新奇是从没见过她吃醋的样子,愉悦则是意识到原来云秀也会吃醋。
他甚至给云秀找好了理由,云秀和德妃因为胤禛的缘故一向不怎么合得来,他留在永和宫云秀不高兴,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暗自摇头,觉得自己如今对云秀的纵容简直堪称是毫无底线了。
云秀给他甩脸色,他不但不生气,回来后还挂心着,眼巴巴地把人叫来,说是陪他批折子,实际上是他陪她才对。
而正在专心致志研墨的云秀还不知道康熙心里已经百转千回,正琢磨着这墨好像还真是不错,研着有一股极其好闻的松香味,待会儿走的时候她得顺两块才行。
“今儿不高兴了?”康熙单手支颐,唇角含笑地瞧着云秀问。
有话便要说开,说破无毒。
云秀被他问地一愣,颇有些莫名其妙地说:“没有啊,皇上怎么又给臣妾乱安罪名。”
“德妃和十四阿哥母子平安,臣妾自然是高兴的。”
康熙抬手按住她纤细的手腕,示意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就这么从上而下地仰视着她,却丝毫不见弱势,依旧是强硬又运筹帷幄的模样。
“这只有咱们两个人,不必遮掩。”康熙调侃她:“不高兴了便说出来,朕哪次没顺着你?”
云秀抿唇,她其实也有点分不清是因为什么心里不舒坦,今儿发生的事有点多,实在是让她心烦意乱。
“也没有不高兴。”云秀认真想了想,低头瞧着康熙深邃的瞳眸说:“挺奇怪的,臣妾也说不明白。”
云秀想了想干脆顺着康熙的话问了。
“皇上会觉得臣妾善妒吗?”
康熙方才说她不高兴自然就是指她对德妃生了十四阿哥的事不高兴了,那这论起来便是争风吃醋。
康熙定定地瞧着她,然后摇头,片刻后又点了点头。
云秀:“……”
这是什么意思,在玩她吗?
云秀不满,抿唇瞪他。
康熙失笑,拉过云秀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轻言细语地说:“你若是不吃醋朕才会觉得奇怪。”
虽说按着规矩嫔妃们都要恪守妾妃之德,不能有争风吃醋之举方为贤良淑德,但康熙心里也门清,话虽是这么说,但哪会有嫔妃真心为别人诞下皇嗣而高兴。
所以云秀不高兴,他反而挺高兴的。
自始至终云秀于他们的情事上都有些淡淡的,让他觉得若即若离或是根本就不在乎他,这让康熙难以接受,所以今儿云秀难得地甩脸色,他反而乐在其中。
云秀颇为无语地看着眉眼含笑,透露着些心满意足的意气风发的康熙,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就是嫔妃们太捧着他了,她这偶尔不给他好脸色,这人还上赶着。
不会是有什么变态的受虐倾向吧?
话说到这康熙又不由得提起了他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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