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妃娘娘养娃日常 第141章

恭悫公主点了点头,恰好这时外头的宫人进来回禀说小公子缓过来了,闹着要出宫回公主府,恭悫公主无法只能匆匆告退带着儿子出宫去了。

“你这半天都没说话,琢磨什么呢?”太皇太后悠悠地看向云秀,打趣道。

云秀笑了笑:“那里是在琢磨什么,方才那情形,臣妾自然还是少说些话,免得公主多心。”

“是了,恭悫确实是个爱面子的,从不愿让人见她的短处,否则也不会硬撑着十几年待在盛京也不往宫中递消息了。”太皇太后感叹,随后又摆了摆手说:“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是操心不过来了,让她自己折腾去吧。”

说来也巧,恭悫公主刚走没一会儿,康熙便来了,身上的朝服都还没有换下,似乎是刚刚下朝赶过来的。

“皇帝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看来是有人谎报军情了?”太皇太后含笑抬手让康熙免礼,又睨向一旁的云秀调侃道。

云秀不干了:“臣妾可没有谎报军情,皇上明明跟臣妾说的是午膳时分才会过来。”

怎么突然早来了?

康熙在一旁落座,接过云秀的话来:“确实是朕同秀秀说想着午膳来陪皇祖母和皇额娘用膳。”

“皇帝就护着她吧,早晚把她给宠坏了。”太后笑着说道。

云秀撇了撇嘴,她说的是实话,明明是康熙的问题。

康熙也只是宠溺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而且康熙早来也是有缘故的。

“皇祖母身体可好些了?”康熙照常先问过太皇太后的身子如何了。

苏麻喇姑在太皇太后身后又垫了一个软枕,太皇太后坐直了身子抻了抻胳膊,点头道:“好多了,甭担心。”

“太医和云秀都一日好几趟地盯着,哪还能好不了,方才恭悫也来了,陪着哀家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现在觉得身子舒坦多了。”

康熙这才放下心来,连声说那便好。

太后在一旁也察觉出康熙似乎是有事要说,便问道:“皇帝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同皇额娘商量?”

太皇太后也抬眼看过来,如今皇帝已然是乾纲独断,极少会来寻她商量朝政,但会来同她说的事定然便是大事。

难道是准噶尔或是喀尔喀蒙古又出了乱子?

“孙儿确是有事要同皇祖母和皇额娘回禀,不过想来不是坏事。”康熙含笑道:“今儿一早科尔沁递上来了折子,说是和塔想带着端敏公主和班第,还有纯禧和额驸,以及博尔济吉特氏几位亲眷入京向皇祖母和皇额娘问安。”

和塔便是如今的达尔罕亲王,太皇太后的幼弟满珠习礼之子,太皇太后的亲侄子,儿子班第又娶了顺治的养女固伦端敏公主,更是同爱新觉罗家亲上加亲,自然了,这和塔也是云秀的堂叔,热河游猎时都是见过的。

至于康熙的养女也就是大公主,纯禧公主所嫁的额驸巧了也叫作班第,不过是科尔沁另一支,总之都是绕着弯的亲戚。

故而云秀乍一听康熙的话便觉得这怎么像是举家来京城探亲似的。

不过和塔也确实年事已高,记挂着太皇太后和太后,热河时未曾得见,便想着在有生之年能再见上一见他们博尔济吉特氏的这位老祖宗。

太皇太后和太后听闻科尔沁要来人,心中自然也是欢喜的,忙问什么时候到京。

“这会儿已经往京城来了,按着脚程估摸还得有半月。”康熙对太皇太后还是十分孝顺的,贴心地说道:“此次几位亲王进京,孙儿想着不如把寿安宫和春禧殿收拾出来,让端敏公主和纯禧还有内眷们携着几个孩子住下,也好同皇祖母和皇额娘说说话。”

“至于和塔等人,朕也已让人将离皇宫不远的宅子修葺了,待入宫后住在那,皇祖母想见他们也方便。”

太皇太后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连连笑着说:“皇帝安排就好,只是一条,不必太铺张。”

“是,孙儿明白。”康熙颔首。

云秀在一旁听着心中也十分欣喜,小声问道:“阿玛和额娘也会过来吗?”

康熙瞟她一眼,微微挑眉道:“自然,已经递了折子,说是要来看看你。”

云秀顿时眉开眼笑,热河时总归是人多眼杂见一面也不甚方便,而且只有阿玛来了,额娘被家中琐事绊住了实在来不了,这下可好,浩浩荡荡一大家子全都来了。

康熙和云秀两人又陪着太皇太后说了会儿话,用过午膳后才告辞,离开了慈宁宫。

康熙下午没什么要紧事,本想让云秀陪着一道去养心殿看折子,结果被云秀婉拒了,迫不及待地想回长春宫去开她的小金库准备一下给亲戚们的礼物。

这么多年不见,好不容易进京来探亲,是得好好款待的。

可惜胤禛和胤禩偏偏这个时候不在宫中,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回来。

康熙看着云秀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离开的背影也是无奈含笑地摇了摇头,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

第104章

云秀回了长春宫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她这些年攒的宝贝,看见什么都觉得不错,干脆一股脑地都收拾了出来,想到时让阿玛和额娘都带回去。

“娘娘,尽够了。”豆蔻笑着说道:“再多,恐怕王爷和福晋也不会收了。”

云秀看着那些金银珠宝总觉得虽然贵重但对他们这些豪门贵族来说也不过是些随手可见之物,但若要说用心,她还真一时半会想不到该准备些什么。

毕竟这样的机会毕生可能也就这一次。

“可惜胤禛和胤禩都出去办差了,也不知道到时能不能赶回来。”云秀感慨真是太不巧了。

而此时的胤禛和胤禩也正在一路向南的马车上颠簸。

河南事急,所以他们得加快脚程,一路上不能停留直奔着河南而去,到了午膳时分才略停了停,随行的宫人们把午膳送来了马车上,但胤禛和胤禩坐了一上午的马车实在也是有些腻烦了,便想着下车用膳。

太子和两位阿哥出行,康熙也是派了一队禁卫随侍的,这时他们是挑了一个路边的茶棚歇脚,这儿已是城郊,四周都是茂密山林,只偶尔路过几个行人,一身冰冷甲胄的禁卫军已经将附近围了起来不许人靠近,故而经过的百姓们也是一眼不敢多看,匆匆低着头离开了。

高铭和苏培盛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随行的宫人把这些桌椅板凳仔细擦拭了一遍,又铺上了靳丝垫,沏好热茶摆上膳食。

胤禛和胤禩下车,两人想了想还是往太子的车架前去了。

“二哥,舟车劳累,要一同下车来散散心吗?”胤禩笑着问。

话罢,车厢动了动,明黄色的车帘后伸出一只手把帘子掀开,露出太子略有些不耐的脸。

“不必了,四弟和八弟四处转转吧,本宫要歇息一会儿。”

随着车帘掀开,车厢中那股甜腻的脂粉气息便也随之透了出来,虽然太子迅速地又放下了帘子,但胤禛方才一抬眼,还是看到太子的马车里有两个正当妙龄娇媚可人的宫女伺候着,马车内还燃着香炉,摆着各类瓜果点心,不像是急着赶路办差,倒像是富家公子出门游玩似的。

“这成何体统?”胤禛不悦地低声说道。

出了宫,没有皇阿玛时时看着,太子反而越来越放肆了,青天白日的便和宫女厮混在一起,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名声?

胤禩自然也看见了,他就知道他四哥会看不过去,赶忙拉着胤禛往一边去。

要说也不能在太子马车旁边说啊。

“好了四哥,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胤禩拉着胤禛停在一旁树林边乘凉,安抚道:“不过是寻了两个宫女服侍罢了,太子都要十六岁了,正常地很。”

胤禛一听脸色更黑更沉了。

“这些混账话是谁教你的?”胤禛紧紧地盯着胤禩道:“你才多大,就把这些男女之事挂在嘴上,十分熟稔似的。”

“我胡乱听来的,四哥你别生气,我再不说这些了。”胤禩立马滑跪,笑眯眯地抱着胤禛的胳膊认错。

这招百试百灵,他四哥一向抵挡不住。

果然这次也一样,胤禛的脸色和缓了些,敲了敲他的额头说道:“以后不能再这样胡言乱语,什么都挂在嘴边上。”

胤禩吐了吐舌头,说知道了。

“咱们此次是来办差的,河南形势复杂,又路经河北,太子此时应该研读奏闻,体察民情,而不是和女子嬉戏玩闹。”胤禛还是忍不住说道:“他这哪像是把差事放在心上的模样?”

这样的态度,别说把差事办好了,不办砸就不错了。

胤禩倒是没有胤禛那么义愤填膺,反正就算办砸了,责任也归不到他和四哥身上,此次皇阿玛是点明了让太子主理的,他们两个年纪又小只是陪同,到时一推二五六就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不过这些话胤禩显然也是不敢当着他四哥的面说的。

他四哥打小就是个忠正之心爆棚的人,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玩忽职守,漫不经心办差事的人。

所以这几年才对太子越来越不满了。

不过再聊这个话题,胤禩是真担心他四哥一时上头冲进太子的马车把人训一顿,所以赶忙转了话题。

“咱们这是到正定府了吧?”胤禩张望着四周的景色,评价道:“虽有些荒凉,但瞧着这山这树还算是景色宜人。”

说罢,胤禩瞧了一眼最前头太子正黄色的马车,心想这太子不下来瞧瞧真是可惜了。

胤禛负手而立,扫视了一圈,情绪刚平缓了些,但见来往的都是些背着包袱面黄肌瘦携家带子的老百姓便又皱起了眉头。

“这些怎么像是逃荒而来的?”胤禛看向胤禩道:“近来何处有灾情吗?”

胤禩摇头,示意也没听说过。

胤禛刚想让人拦下一个过路的百姓问一问,一旁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两位阿哥,这些老百姓都是从河南逃难来的。”

胤禩挑眉,回头一看果然是隆科多。

隆科多阔步上前给胤禛和胤禩问安。

“不必多礼了。”胤禩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我和四哥还没恭喜隆大人,一朝高升啊。”

“八阿哥这话便是折煞奴才了,奴才这是托了两位阿哥的福,也蒙皇上不弃罢了。”隆科多一贯的嘴巴甜,会来事。

隆科多会随着一道来河南的消息,几日前云秀就告诉胤禛和胤禩了,所以今儿出发的时候两人见隆科多在随行官员中也没什么惊讶。

倒是太子好像不知道这事,还频频回头看了隆科多好几眼。

胤禩和隆科多这两个人精在攀谈,胤禛的眼神却始终跟着一旁仓皇经过的难民,眉头越皱越紧。

“隆大人,你方才说这些难民是从河南而来,是有什么缘故?”胤禩余光见他四哥的模样,也不和隆科多东拉西扯了,径直问道。

隆科多瞧了一眼,凑近了些低声道:“两位阿哥有所不知,这再往前便是河南的怀庆府,怀庆府地广人稀,土地大多荒废着,无人开垦也没有什么粮食,故而这些流民才会逃难到这儿来。”

“既然土地大多荒废,那这些流民不正应该往怀庆去,垦田种粮吗?”胤禛听罢眉头皱地更紧了。

隆科多这话显然是糊弄不了他,流民之所以四处流离便是没有维持生计的营生,既然怀庆有大量土地荒废,那按理来说该是四周的流民都涌往怀庆才是,怎么还会从怀庆逃到正定府来。

“四阿哥有所不知。”隆科多也没想敷衍胤禛和胤禩,仔细解释道:“怀庆虽然人不多,但乡绅豪强倒是不少,这些荒废的土地大多也是曾经经由他们手的,只不过怀庆实在没有多少佃户,许多土地便也已荒废多年,偶有流民到了怀庆开垦这些荒地种粮,起初倒是没什么,但一到了秋收时节,这些乡绅便会上门强行征地纳粮,若是佃户不给,便到官府状告。”

“这些土地多年来也是不清不楚的,但凡告到官府,多半都是乡绅们占上风,流民白白地辛苦做了一年工,却颗粒无收,有时还得挨顿板子或是倒贴些金银,自然就不会有人再去怀庆府耕种了,怀庆原本的佃户也大多不堪其扰,便都逃到正定府来了。”

隆科多虽然未到怀庆府做过官,但佟家门生故吏也可谓是遍布大半个大清了,出发之前,佟国维还特意将途经的几个府县的情形都同隆科多仔细交代了一遍,便是为了给太子和四阿哥八阿哥答疑解惑,留下个聪明会办差的印象来。

“荒唐!”

胤禛一听便火冒三丈,气愤不已。

“这种无赖行径,怀庆知府竟然也放任不管吗?”

如此下去,怀庆一府之地不是全然荒废了,哪里还能有赋税营收,百姓们也都成了灾民四处流窜,怀庆倒成了一座空城了。

隆科多忙说道:“四阿哥息怒,想来这其中怕是牵涉颇多,处置起来也有难处。”

自然最重要的是这怀庆知府是赫舍里家的人,隆科多自然还是不愿意得罪的。